第2章 想撩他，反被他撩
賀霆琛抱著她走到停車場。
車停在路邊，他把她放進副駕駛，關上門，繞到駕駛座坐進來。他沒急著發動，先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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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梯子下面那兩塊蒲團。」他聲音很平，「是你放的。」
季晚棠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祠堂里的蒲團，本來就放在那兒。」
「我來的時候踢飛了三個。」他說，「那兩個又厚又軟，跟別的不一樣。」
季晚棠不說話了。
「季晚棠。」他看著她，手指在空蕩蕩的手腕上摸了一下，那裡只剩半截線頭。他頓了頓，才接著開口，「你提前鋪了蒲團，算好了地方。你知道會有人推你，你等的就是這一下。」
季晚棠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哥哥，你這個人，怎麼什麼都瞞不過你。」
「你瞞了我多少事。」他說，「一件一件說。」
「那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她歪著頭看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前天。」
「前天？」她愣了一下，「那你今天怎麼會來季家。」
賀霆琛沒答，把視線收回去，發動了車子：「把安全帶繫上。」
季晚棠沒追問，系了安全帶。車開出去一截，他忽然開口：「剛才在祠堂，你摔下來的時候，抓著我的領口，親了我。」
季晚棠的臉燒了一下：「我……我嚇壞了，腦子不清楚。」
「不清楚？」他重複了一遍，踩了腳剎車。
車停在路邊。他轉過頭看她，右手撐在座椅上，左手腕那半截斷線垂下來，晃了一下。
「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季晚棠下意識往車窗縮，臉幾乎貼到了車窗上。他緊追不捨，一隻手撐在車窗上，另一隻手撐在她的座椅上，把她圈在中間。
距離一下子被拉沒了。她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乾淨的檀香味，冷的。金絲眼鏡後面那雙眼睛離她很近，鏡片上映出她的臉，紅得能滴血。
「你親我的時候。」他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閉著眼。」
她的呼吸亂了一拍。
「你現在。」他的視線從她眼睛移到她嘴唇，停了一瞬，又移回來，「也閉著眼。」
季晚棠的腦子白了一瞬，睜開眼，下意識想偏頭。可他的手從側邊移過來，指尖抵在她下巴側面，很輕。但就那麼一點力道，讓她定住了。
他的拇指動了一下，很輕地擦過她的唇角。
那半截斷線隨著他抬手的動作，輕輕掃過她的下巴。他手指停了一下，像是才發現那截線還沒摘。
季晚棠渾身一麻。
賀霆琛的呼吸重了一拍。他想親她。從她摔進他懷裡、仰著臉親上來的那一刻起，他就想了。想了一路。可她是他好兄弟宋敘白的未婚妻。
他撐在車窗上的手，指節收緊了一下，那半截斷線纏在手指上，他攥了一下，線勒進指縫，他沒松。
季晚棠抬手，抵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他的心跳，很沉，很重，跟她的一樣快。
「賀霆琛，別……」她的聲音有點抖。
賀霆琛定在那兒。
她低著頭，頭髮垂下來擋住半張臉，手抵在他胸口，不敢看他。那聲「別」說得又輕又軟，像求他，又像攔他。
他的呼吸卡在胸腔里，某樣壓了很久的東西從心底往上頂，頂得那截斷線勒得更緊。
更想親她了。想得發瘋。
突然，外面傳來一道急剎車，有輛車子擋在了前面。從上面下來個人。
「棠棠。」
賀霆琛直起身，動作很快，退回主駕駛，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他抬手扶了扶眼鏡，拉上安全帶，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了。
車窗降下來。
宋敘白的聲音從外面飄進來：「南枝嚇得暈了過去，她身體本來就弱，所以……」
「所以，你還是去照顧她吧。」季晚棠看著車窗外一臉難為情的宋敘白，唇角不自覺揚起一抹自嘲的笑。
宋敘白，她未婚夫，二十七。四年來，心思全部在季南枝身上，只要有季南枝的地方，一米之內，總能看到他。
說她渣吧，好像有時候還挺在乎她；說他好吧，呵，呸。還是跟季南枝那朵小白蓮綁死的好。
反正，她季晚棠喜歡的不是他。當初之所以答應跟他聯姻，是聽見某人說了句「不喜歡」她，衝動之下做的決定。
季晚棠偷偷瞄了主駕駛上的某人兩眼。
話說，這人回來的可真是時候。
而後，她一臉乖巧地看向宋敘白：「我不要緊的，敘白哥哥，你快去照顧妹妹吧。」又往主駕駛上的某人看了看，聲音越發的乖巧軟糯，「我有霆琛哥哥。」
賀霆琛搭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在聽到「霆琛哥哥」四個字時，在斷線上碾了一下。
宋敘白感覺哪裡不對，又說不出來。
這時，對面車子裡傳來季南枝柔弱不能自理的聲音：「敘白哥哥，我好暈……」
宋敘白明顯慌了，他看季晚棠，最後目光落在賀霆琛臉上：「二爺，棠棠就交給你了，記得送回季家。」
賀霆琛碾著腕子上的斷線：「你可真放心。」
「你是我哥們。」
賀霆琛從嗓子裡擠出幾個字來：「我不放心我自己。」調子低得連季晚棠都沒聽清他說了什麼。
宋敘白走後，車裡安靜下來。賀霆琛重新發動車子，沒往主路上開，而是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道，靠邊停下。
「你就那麼喜歡他？」
季晚棠愣了一下。
「為了他，」賀霆琛側身看她，聲音壓著，「連命都可以不要？」
季晚棠沒吱聲。
「要不是我。」賀霆琛聲音忽然提起來，「你今天命都沒了。」
季晚棠被他嚇了一跳。她看著他的臉，那張臉繃得很緊，金絲眼鏡後面全是火。但絲毫不影響他的帥。四年不見，還是這麼迷人。
季晚棠的心早飄了。她定了定神，忽然換了個語氣，歪著頭看他：「二爺，我聽說你出國四年，身邊一直沒個人。」
賀霆琛的手在斷線上停住了。
「真的假的？」她笑得乖巧，「二十七了，家裡不催？還是說……」她故意拖長調子，「外面有人，只是沒帶回來？」
「沒有。」
「沒有什麼？」
「女朋友。」他盯著她，「未婚妻。都沒有。」
他說「都沒有」的時候，手指把那截斷線從手腕上扯下來，捏在掌心裡。
季晚棠心裡那點小心思「咚」地落了地，臉上還挺穩：「那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你們這種人，最會藏了。」
「我們這種人。」賀霆琛重複了一遍，忽然笑了下，那笑意沒到眼底，「季晚棠，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我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他解開安全帶，「問得這麼細。」
季晚棠往後縮了縮：「你幹嘛——」
「證明一下。」
「證明什麼？」
話音沒落，他人已經欺過來。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座椅靠背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手腕，按在她身側。比剛才那次還近，近到她能看見他鏡片後睫毛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