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親一個
「我想……」賀霆琛的頭低下來，話沒說完。
電梯「叮」的一聲，頂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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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季晚棠一把推開他，從他胳膊底下鑽出去，頭也不回地跑了。
賀霆琛站在電梯裡，看著她跑出去的背影，嘴角翹了一下。
她跑得很快，耳朵紅得跟什麼似的。
他摸著唇角，沒脾氣地笑了笑：「磨人的小東西。」
第二天。
陳助理敲開總裁辦的門，把一張邀請函放在桌上：「霍家私人城堡的晚宴邀請，霍小姐讓人送來的。」
賀霆琛掃了一眼。
霍家那個城堡他以前去過一兩次。他沒什麼興趣，把邀請函推回去：「拒了。」
「好的。」陳助理拿起邀請函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賀霆琛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
江硯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二爺，你猜我剛看見誰了。」
「誰。」
「季家小朋友。」江硯的聲音裡帶著點看戲的意思，「季晚棠。」
賀霆琛手裡轉動的斷線停了一下。
「在哪。」
「霍家私人城堡。」江硯說，「霍朵兒把她拉來的。據說是霍朵兒專門為她辦的什麼主題派對。二爺，你那張邀請函，是不是已經讓人拒了？」
賀霆琛沒接話。他放下手機，往門口看了一眼。
陳助理還沒走遠，手裡還拿著那張邀請函。
「拿回來。」賀霆琛說。
陳助理愣了一下：「什麼？」
「邀請函。」賀霆琛站起來，理了理袖口，「拿回來。」
霍家私人城堡。
晚上七點。
城堡坐落在半山腰，從山腳到大門是一條兩旁種滿法國梧桐的道，路的盡頭是兩扇鐵藝大門，門上纏著老藤。院子裡鋪的是青石磚，中間一座噴泉，水柱在燈下亮得發白。整座城堡是舊式洋樓，四層高，窗戶是拱形的，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
季晚棠被霍朵兒推進人群的時候，穿了一條墨綠色的長裙，頭髮挽起來，露出耳垂上兩點很小的碎鑽。
裙子是霍朵兒挑的，說「你得穿這件，顯擺，顯腰細，顯腿長」。
她站在人群里，被燈照著，皮膚白得發亮。墨綠色壓著，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塊玉。
賀霆琛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這一幕。
他站在門口，手插在褲兜里，斷線垂在腕間。原本轉著的斷線停了。
他站在那兒，看了她兩秒，然後才抬腳往裡走。
沒人注意到他的視線停了幾秒。
但季晚棠注意到了。
院子裡擺了一圈椅子，中間留了空地。霍朵兒站在中間，吆喝著大家玩遊戲。
「來來來，老一套。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季晚棠的目光跟著賀霆琛。他站在人群後面，沒坐下，手插在兜里。
她笑了一下，聲音甜甜的乖乖的：「二爺，賞個臉？」
賀霆琛看了她一眼。
大尾巴狼又裝小白兔了。
有趣。
他平時從來不玩這種遊戲。名媛淑女們都知道二爺的規矩，誰都不敢往他身邊湊。可這會兒他點了下頭。
幾個名媛的臉紅了，爭著往他身邊靠。
霍朵兒在旁邊笑，走過來推了季晚棠一把：「棠棠，你往二爺邊上靠，太擠了。」
季晚棠被推得往賀霆琛那邊走了兩步。宋敘白站在對面，看到這一幕，皺了皺眉，正要走過去，被季南枝拉住了袖子。
「敘白哥哥。」季南枝小聲說，「你陪我站這兒。」
宋敘白停下腳步。
第一局。
季晚棠中了招。
霍朵兒聲音嘎嘣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季晚棠想了想：「真心話。」
霍朵兒笑了一下，問：「這幾年，你有沒有暗戀的人？」
全場安靜。
季晚棠愣了一下，下意識往賀霆琛的方向看了一眼。
賀霆琛站在人群後面，手裡的斷線轉了一下。那一瞬間，他轉斷線的手停住了。
她看他的時候，他的線沒轉。她收回視線之後，線才開始轉，轉得比剛才快。
宋敘白站在對面，看到季晚棠往這邊看了一眼，以為是看他。他整了整衣服，嘴角動了一下。
季晚棠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低下頭：「有。」
全場譁然。
霍朵兒笑得一臉看好戲：「行。下一局。」
第二局。
輸了的是個名媛。霍朵兒讓她選大冒險，她選了真心話。
霍朵兒問：「在場有沒有你心動的人。」
那姑娘臉紅了，搖了搖頭。
霍朵兒放過了她。可她轉過頭看了季晚棠一眼，又問了一句：「那你呢，棠棠。在場有沒有你心動的。」
季晚棠又被扯進來了。她看了霍朵兒一眼，霍朵兒沖她眨眨眼。
她笑了一下：「有。」
全場又安靜了。
賀霆琛站在人群後面，手裡的斷線轉了一下。他看著她，眼神很淡，但線轉得不正常。
宋敘白站在對面，臉又整了一下，笑容掛在臉上，收都收不住。
季南枝站在他旁邊，臉白了。
第三局。
霍朵兒說：「最後一局，玩法升級。」
她清了清嗓子：「輸了的人，親身邊異性兩分鐘。」
全場炸了。
「兩分鐘？霍小姐你玩這麼大？」
「這怎麼玩啊——」
霍朵兒笑：「不敢玩就退出。」
沒人退。
季晚棠輸了。
全場看向她。她左邊站著賀霆琛，右邊站著宋敘白。
所有人都安靜了。
賀霆琛看著她，沒動。手裡的斷線不轉了。
全場靜了一瞬，然後炸了。
「親一個！親一個！親一個！」
起鬨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季晚棠身上，又順著她的方向往右看，宋敘白站在那兒，嘴角已經壓不住了，手抬起來整了整領口，身體微微往她那邊傾。
季南枝站在宋敘白旁邊，眼圈已經紅了。她攥著宋敘白的袖子，指節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宋敘白沒看她。
他眼裡只有季晚棠。他甚至還往前湊了一點，下巴微抬，嘴唇微微噘起來，等著。
霍朵兒在旁邊看著，心裡罵了一句不要臉。
她轉頭去看賀霆琛。
賀霆琛站在人群後面，手插在兜里。
他的表情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東西。可他的手在動。
那截斷線，被他一點一點地碾著。拇指從線頭這頭碾到那頭，碾得極慢，慢到每一寸都像是在數。線纏在指骨上，勒出一道淺痕，只有他自己看得見。
他的視線落在季晚棠身上。
很平，平得像在看一場跟自己無關的戲。可她往宋敘白那邊走了一步的時候，他碾線的手停了一拍。
她走到宋敘白面前，停住了。
宋敘白的嘴角已經翹起來了，嘴噘得更明顯了一點。
季南枝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
季晚棠站在宋敘白面前，看了他兩秒。
然後她轉過頭，看向賀霆琛。
「二爺。」
全場安靜下來。
賀霆琛看著她，沒說話。
「遊戲規則說。」季晚棠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親身邊異性。」
她往賀霆琛那邊走了一步。
「你站我左邊。」她說，「也算。」
宋敘白臉上的笑僵住了。
季南枝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賀霆琛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站定。
「所以。」她仰起臉，眼睛彎彎的，聲音軟下來，尾音往上挑，「二爺，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