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怕我親他？
賀霆琛手裡的斷線猛地一滯。
就那麼捏著，捏得指節泛白。
季晚棠又莞爾一笑。
她回過身，看著宋敘白，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場聽見：「我自罰三杯。」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霍朵兒帶頭笑出了聲，緊跟著所有人都笑了。起鬨聲變成了笑聲和掌聲，有人在喊「棠棠夠爽快」。
宋敘白站在那兒，臉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他慢慢把嘴收回去，手還舉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晾在台上的小丑。
季南枝在旁邊鬆了一大口氣，眼淚收了回去，嘴角還翹了一下。
賀霆琛站在人群後面，把捏緊的斷線鬆開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節上有一道很深的紅印，是線勒的。他把線轉了一下，轉得不快不慢，剛剛好。
季晚棠端著酒杯，三杯下肚，臉微微泛紅。她放下杯子，往人群那邊看了一眼。賀霆琛站在那兒，斷線轉得平穩，跟剛才判若兩人。她笑了一下，收回視線。
宋敘白跟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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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棠。」他走在她旁邊，聲音壓得低，但語氣不太對，「你剛才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那麼多人看著，你讓我下不來台。」宋敘白伸手想拉她的胳膊，「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跟你說。四年了，你為什麼總是不讓我親近你。」
季晚棠沒讓他碰著。
她往旁邊讓了一步，宋敘白的手抓了個空。他沒死心，又往前走了一步，手又伸過來。季晚棠往後退了兩步，後背快碰到院子裡的泳池邊沿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心裡轉了一圈。
「敘白哥哥。」她聲音軟下來，「你站那麼遠我怎麼告訴你。」
宋敘白愣了一下。
她剛才還在躲他，現在又叫他過去。他沒多想，往前邁了一步。
季晚棠又往後退了一步。
腳後跟已經踩到泳池邊緣的那塊瓷磚了。
「敘白哥哥。」她抬手，朝他招了招，「你再過來點嘛。」
宋敘白往前走了一步。
季晚棠往旁邊讓了半步。
宋敘白一腳踩空。
「撲通」一聲，水花濺得老高。宋敘白整個人掉進了泳池裡，手在池邊扒拉了兩下，嗆了好幾口水。全場都看過來。季晚棠站在池邊，捂著嘴，一臉「嚇壞了」的表情。
「敘白哥哥！」她喊了一聲，「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宋敘白在水裡撲騰著，臉都氣歪了。
季晚棠轉過身，往人群那邊走。
走了幾步，她回頭看了一眼人群後面那個站著的人。
賀霆琛正看著她。
斷線不轉了。
季晚棠本來是要去二樓找霍朵兒的。走到樓梯拐角，她聽見了季南枝的聲音，壓得很低。
「二爺往泳池那邊去了，一個人。你現在換衣服還來得及。」
「我有點怕他。」卜貝貝的聲音有點抖。
「怕什麼。他再冷也是個男人。你穿那套豹紋的，假裝滑倒往他懷裡一撲，他總不能推開吧。手機我都架好了，花盆後面，角度剛好能拍到。」
季晚棠靠在牆後，聽完了。
她沒去找賀霆琛通風報信。她直接去了泳池。
到的時候，賀霆琛正站在池邊，手裡拿著手機。泳池邊沒什麼人，水下燈亮著，幽藍一片。
她沒走過去。她繞到花盆後面，蹲下來，把那台架好的手機往裡推了推，推到更隱蔽的位置。
然後她找了個地方，等著。
卜貝貝來的時候，穿著那套豹紋泳衣，料子少得可憐。她站在泳池入口，深呼吸了好幾次，然後扭著小腰往池邊走。
賀霆琛站在池邊，還在看手機。
卜貝貝走到池邊，腳踩在濕瓷磚上，滑了一下。她整個人往前撲。這一下是計劃里的「假裝滑倒」，但她踩的那塊瓷磚是真的滑。拖鞋底太軟，沒踩住，人往前栽得比她預想的快。
季晚棠從花盆後面繞出來，快步走到賀霆琛身側，在他後腰上輕輕拉了一把。
賀霆琛被她拉得往旁邊退了半步。
卜貝貝撲過來的時候，他剛好不在原來的位置上。她撲了個空，整個人直愣愣地栽下去，胸口先著地，重重砸在瓷磚上。
「啪」的一聲。一個粉色的東西從她泳衣里飛出來，彈了兩下，滾進了排水溝。
胸墊。
卜貝貝趴在地上，臉貼著瓷磚，半天沒動。等她抬起頭來的時候，泳池邊已經沒人了。
賀霆琛被季晚棠拉到花盆後面，站在陰影里。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拉著他後腰的手，沒說話。
「別出聲。」季晚棠聲音很輕。
卜貝貝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低頭一看，少了半邊。她蹲下去，一隻手捂胸，一隻手往排水溝里摸，撈了半天，終於把那隻粉色的東西撈出來攥在手裡。
「二爺？」她喊了一聲，帶著哭腔。
沒人應。
卜貝貝蹲在池邊，攥著濕乎乎的胸墊，豹紋泳衣歪得不成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花盆後面，手機還在錄著。
賀霆琛站在陰影里，他眼裡只有季晚棠。
卜貝貝還在池邊蹲著，捂著胸口，四處張望。季南枝過來，行色匆匆地拉起卜貝貝就走：「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賀霆琛趁機把季晚棠堵在了走廊里。
走廊很暗，只有牆上一盞壁燈，光攏得很緊，照出她半張臉。她靠著牆，他站在她面前，手撐在她耳側的牆上，把她圈在裡面。斷線垂在腕間，晃了一下。
「你今晚。」他聲音很低，「玩得挺開心。」
「什麼開心。」她仰著臉看他，聲音糯糯的，「我差點親別人了。還有，剛才可是我幫你解的圍。」
他沒說話。但她看見他腕上的斷線，線頭轉得很快。
「你是不是很怕我親宋敘白？」她偏頭看他，「線都快要被你捏碎了，我都看見你手上那道印子了。」
他還是沒說話。
他靠得更近了一點，呼吸落在她額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