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退婚
宋敘白停住了。
他抱著季南枝轉過身，臉色很難看：「你說什麼。」
「我說，」季晚棠一字一句，「退婚。」
「你？」宋敘白往後退了兩步。
他抱著季南枝站在月光底下，看著季晚棠。那個表情，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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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晚棠看著他後退的那兩步，忽然笑了一下。
「你跟我訂婚，是為了我爺爺給我留的那15%嫁妝吧。」
宋敘白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我沒那樣想……」
「沒那麼想？」季晚棠看著他，抬手一指他懷裡，「那你現在懷裡抱著誰？」
宋敘白低頭看了一眼季南枝。
季南枝縮在他懷裡，眼睛閉著，睫毛上還掛著淚。他抱著她的手沒松。
「宋敘白。」季晚棠的聲音落下來，很平，很穩，「我就把話放這裡。你今天要是敢抱著她出這個門，那我們就退婚。」
院子裡安靜了。
宋敘白站在那兒，抱著季南枝，進退兩難。他知道季晚棠說到做到。可他也知道，季南枝暈過去了，他不能把她扔在這兒不管。
季晚棠看著他猶豫的那幾秒，心裡很平靜。
她知道他會怎麼選。她太知道了。宋敘白這個人，季南枝掉一滴眼淚他都受不了。他就算死，也會抱著季南枝去醫院。
所以。
她故意把話說得這麼絕。
故意讓他選。
可無論他怎麼選，她都是贏的。
他選了季南枝，她就有理由退婚。他選了留下，季南枝會鬧。這個局，她布好了，只等他踩。
宋敘白抱著季南枝，站在院子裡，看了季晚棠一眼。那個眼神里有猶豫，有愧疚，有不舍，還有很多說不清的東西。
然後他轉過身，抱著季南枝往大門外走。
季晚棠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唇角揚起得逞的笑來。
季南枝在宋敘白懷裡小聲：「敘白哥哥，姐姐是不是誤會我們了……」
大門外。
黑色轎車停在路邊。
賀霆琛坐在后座，車窗半開，手指搭在斷線上。線沒轉，就那麼捏著。
可手指捏線的那一下，陳助理從後視鏡里看見了。
陳助理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一動不敢動。他跟了二爺這麼多年，知道二爺什麼時候是「沒事」，什麼時候是「有事」。這會兒，是「有事」。
「陳助理。」
「在。」
賀霆琛沒看他，視線落在車窗外頭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上。
「她心裏面。」他開口了，聲音很平，平地聽不出什麼，「到底有沒有宋敘白。」
陳助理一愣。
從後視鏡里偷看了一眼。
后座那個人靠在椅背上，手搭在斷線上，神色諱莫如深，看不出來在想什麼。但陳助理跟了他這麼多年，能從後視鏡里那點模糊的輪廓里看出來——二爺在等答案，等得有點急。
陳助理斟酌了一下。
「說不好。」他說得很小心，「但看今天的樣子……」
賀霆琛的手指動了一下。
「就算有。」陳助理頓了一下，「也沒多少。」
聞聲。
賀霆琛把斷線快速轉了兩下，薄唇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來：「那就好辦了。」
季家老宅的客廳里。
季晚棠把話挑明了。
「我要退婚。」
季修遠剛端起茶杯，手懸在半空，愣了兩秒，然後把茶杯往桌上一砸：「你再說一遍？」
「退婚。」
「你瘋了！」季修遠站起來，「好好的退什麼婚！你一天天沒事作什麼！」
季南枝縮在梁菁懷裡，肩膀一抖一抖的，聲音又軟又啞：「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要是覺得我礙眼，我走就是了，只求你千萬別跟敘白哥哥退婚，他是真心愛你的。」
「真心。」季晚棠看著她，自嘲一笑，「他抱你去醫院的時候，倒確實是真心。」
季南枝的眼淚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珍珠一樣的，連哭都是那麼美。
「你每次都暈。」季晚棠並不想慣著她，「改數據你暈，被拆穿你暈。季南枝，你這一暈，宋敘白就什麼都不追究了。那我呢。」
季晚棠說著轉過頭，看向季修遠。
「爸，這個婚我退定了。既然宋敘白選了季南枝，我成全他們。」
「伯母，你看姐姐啊……嗚嗚嗚……她太欺負人了，敘白哥哥明明是見我暈了……」季南枝哭得死去活來，整個人軟在梁菁懷裡，上氣不接下氣。
可她看季晚棠的眼神是挑釁的。
她早就盼著季晚棠跟宋敘白退婚了，如此一來，季晚棠就拿不到爺爺留下的那15%季氏股份，她就有機會搶過來了。
但季晚棠這賤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勇敢了，平時都是被她踩在腳底下的爛泥，唯唯諾諾的大話都不敢說一聲。
季修遠站在那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你想好了？」
「想好了。」季晚棠態度堅決。
季修遠也是詫異的往季晚棠臉上看，這丫頭最近怎麼了，好像變了一個人。最後咬了咬牙，掏出手機。
「行。你退。我打電話。」
沒有婚約更好，省的那15%的股份白白給了這死丫頭。
——
宋家那頭，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宋敘白的母親宋太太接的。
宋太太四十多歲，保養得宜，是個要面子的。這些年跟季家結這門親，圖的就是季晚棠手裡那15%的股份，將來能給宋敘白鋪路。
「季總？什麼事？」
季修遠的聲音從電話里傳出來：「晚棠要退婚。」
宋太太的臉一下子白了。
「什麼？退婚？」她攥著手機，聲音高起來，「好好的退什麼婚！季總，這事可不能由著她胡來。」
「你兒子自己幹的好事。」季修遠的聲音很沉，「你問他。」
電話掛了。
宋太太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轉頭看著宋敘白。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
宋敘白正坐在旁邊喝茶，被這一聲震得差點嗆著。
「公司公司管不明白，你爸扣在那邊沒音信，賀家又遲遲不出手，這個節骨眼上，要是再沒了季家勢力，咱娘倆喝西北風去！」宋太太越說越氣，指著他鼻子，「你還傻坐著！季家都打電話來退婚了！」
宋敘白放下茶杯，一臉不以為然。
「媽，您放心吧。」他說，「季晚棠她就是嚇唬嚇唬我。不可能真跟我退婚的。」
「你……」
「她那麼愛我。」宋敘白靠在沙發上，「為了我被南枝推下樓梯都沒鬧。這回就是鬧鬧脾氣，過兩天就好了。」
宋太太瞪著他。
「什麼沒事！」她把手機拿起來，翻了兩下，懟到他臉上，「她爸的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季修遠親自打的！你跟我說沒事？」
宋敘白臉上的不以為然僵滯，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不可信：「這怎麼可能？她明明是愛我的……」
「愛能當飯吃？」宋太太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提溜起來。
「走。」
「去哪？」
「找你奶奶替咱娘倆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