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哥哥,你掐疼我了
賀氏配音棚。
季晚棠到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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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一次白天走進賀氏的配音棚。以前接活的時候,她都是夜深人靜一個人來,戴著口罩帽子,進了棚就關燈,怕被人認出來。
今天不用。
今天她是「季晚棠」,光明正大。
她站在門口,仰頭看了一圈。配音棚很大,隔音牆是特製的,裡面擺了三個錄音間,外面還有一整套調音設備。調音台上的推子一排排的,按鈕密密麻麻,她認得那些牌子,全是頂配。
「嘖嘖嘖。」她咂了咂嘴,「果然有錢就是不一樣。」
卜貝貝正在裡面試音。
隔著錄音間的玻璃看見季晚棠,她臉上的表情肉眼可見地垮了。摘下耳機,推門出來,走到場務旁邊,聲音不小:「這人怎麼進來的?配音棚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地方。」
場務看了季晚棠一眼:「卜老師,這位是——」
「什麼這位那位。」卜貝貝翻了個白眼,「阿貓阿狗都能來賀氏的配音棚了?你把她請出去,她站在那兒影響我配音效果。」
季晚棠笑了一下,沒爭,往後退了一步,當真要往門口走。
「我賀氏的地盤。」門口傳來一道聲音,「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三流配音演員做主了。」
眾人一怔,回頭。
賀霆琛站在門口。深灰色襯衫,袖口扣著,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手腕上那串佛珠垂著。一米八八的個子,站在那兒像一堵牆,冷白皮被棚里的白燈照得發亮,下頜線繃著,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四個字——生人勿近。
棚里所有人都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卜貝貝的臉白了。剛才那股子囂張勁一下沒了,整個人抖了一下:「二、二爺,我沒那個意思,我……」
賀霆琛看著她。
那個眼神,隔著幾步遠,都讓人後背發涼。
「滾出去。」
聲音很平,不重,但棚里沒人敢喘氣。
卜貝貝幾乎是跑著出去的,鞋跟在地面上磕得亂響。
棚里安靜了。賀霆琛收回視線,轉頭看向季晚棠。
那眼神變了。還是那副冷臉,但冰化了一層,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動。
季晚棠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往後退了半步。賀霆琛往前走了一步。她又退了半步。他又往前一步。
「二爺。」她壓低聲音,「有人看著呢。」
他沒理她,又逼了一步,把她逼到了調音台邊上。她後背抵著台沿,退不了了。
棚里其他人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有人小聲嘀咕:「這個季晚棠不一般啊,有二爺罩著,以後見了她得喊祖宗。」
「喊祖宗都輕了,應該繞道走。」
賀霆琛看著她,抬了抬下巴:「配一段。」
季晚棠打了個哈哈:「二爺您真會開玩笑,我哪裡會配音。」
他沒說話,低頭看著她。那個眼神,利箭一樣,嗖嗖地往出冒冷氣。
季晚棠被他看得心裡有點發毛。薄唇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好看的冷眸眯了眯。
「你不會嗎。」他反問。
季晚棠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是不是知道她是「棠聲」了?她做得那麼隱秘,連她哥都不知道。他怎麼可能知道。
不可能。她在心裡安慰自己。他要是知道了,不會是這個反應。
她抬起頭,沖他笑了一下:「二爺說我會,那我就會。」她往後退了一步,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不過我得找人搭戲。二爺要不要一起來?」
棚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她居然喊二爺搭戲。那是二爺。平時誰湊上去誰難堪的二爺。她哪來的膽子?
賀霆琛看著她拉他袖口的那隻手,沒甩開。
季晚棠拉著他進了錄音間,門關上了。
外面的人全湊到玻璃前面,眼睛一個比一個瞪得大。
季晚棠在調音屏上翻了翻,挑了一段戲,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台詞,笑了一下,然後轉過頭看他:「二爺,這段是男女主的對手戲,需要兩個人配。」
他看著她。她把耳機遞給他,自己戴上一副,壓著嗓子,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
「你先來。」她指了指台詞。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動了。
他走到她身後,手臂從她身後繞過去,搭在她面前的調音台上。季晚棠整個人被他圈在裡面,退都沒法退。
「二爺。」她聲音有點變了,「你幹什麼。」
他沒說話,手從調音台上滑下來,落在她腰側,隔著衣料掐了一把。
「噢——」
她沒忍住,叫了一聲。
外面,導演戴著耳機監聽,聽到這一聲,手一抖,耳機直接掉地上了。轉過頭,看著旁邊的人,嘴巴張著,半天沒說出話。
這是他能聽的?
錄音間裡,季晚棠捂著自己的腰,轉過頭瞪他。
賀霆琛退開半步,看著她。表情很平,但耳朵紅了。
季晚棠看著他紅透的耳朵,心裡那股勝負欲上來了。
呵,等著吧。
她往外面的透明剪輯窗看了一眼,導演和幾個工作人員站在玻璃後面,正往這邊瞅。她收回視線,忽然軟下來,整個人往賀霆琛身上靠過去。
賀霆琛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低頭看著她靠過來的肩膀,佛珠在手腕上轉了一下,沒退。
季晚棠抬手,手指搭在他胸口,仰著臉,湊到他耳朵邊上。
「哥哥。」她聲音軟得能膩死人,尾音往上揚著,又乖又純,「你掐疼人家了。」
賀霆琛的手收了一下,喉結滾了一下,鏡片後面那雙眼睛暗了一度。
他低下頭,看著她。她笑得眼睛彎彎的,一臉無辜,像是剛才那聲「哥哥」不是她叫的。
他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牆壁上一按。
「小東西。」他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來,聲音啞得不像話,「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有嗎。」她仰著臉,裝乖。
他沒說話,磨了一下牙根,另一隻手從身後繞過去,撐在她耳側的牆上。佛珠磕在牆面上,響了一聲。
空間很窄。他壓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幾乎貼在她身上。棚里的燈是昏黃的,照得他半張臉明暗分明。他的呼吸落在她額頭上,很沉,很燙。
她仰著臉看他,笑得又軟又壞。
他低頭,唇幾乎要貼上去——
錄音間的門被推開了。
「你們……」
霍朵兒站在門口,看看賀霆琛,又看看季晚棠,眼睛慢慢睜大了。她身後跟著個白鬍子老者,穿一件灰色唐裝,背著藥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