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陰陽失調


  聞聲。

  賀霆琛退開半步,轉過身。

  也就一秒鐘的時間。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收乾淨了,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但他沒走。

  霍朵兒沖季晚棠眨了眨眼,湊到賀霆琛面前,笑得一臉乖巧:「表哥,棠棠最近臉色不好,我找了個老中醫給她把把脈。」

  賀霆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後那個老者一眼。

  「把脈。」他重複了一遍。

  「對。」霍朵兒點點頭,說得真真的,「上次在家宴上,我帶棠棠去過,先生說棠棠這身體需要調理。」

  賀霆琛沒說話,退到旁邊,靠牆站著,手插在兜里,佛珠垂在腕間。

  霍朵兒笑嘻嘻地把季晚棠往前面拽:「傻站著幹嘛,過來,給你把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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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晚棠看了那老中醫一眼,又看了霍朵兒一眼,往後退了半步:「別。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你又打什麼壞主意。」

  「看你說的。」霍朵兒一臉無辜,「姐妹我是那種人嗎。」

  她湊過去,附在季晚棠耳邊,嘀嘀咕咕說了幾句。

  季晚棠聽著聽著,臉紅了。

  「你別瞎胡鬧。」她壓低聲音,推了霍朵兒一把。

  「我哪裡鬧了。」霍朵兒聲音不小,一臉理直氣壯,「姐妹我這是為你好。你最近臉色差,脾氣大,動不動就上火。你這身體得調理。聽我的,沒錯。」

  她不管不顧,拽著季晚棠的胳膊把她按在椅子上,沖老中醫一揮手:「大夫,您給她把把。」

  老中醫走過來,放下藥箱,正要伸手搭脈,霍朵兒又轉過來跟賀霆琛道:「表哥,我這個老中醫可神了,要不給你也把把。」

  賀霆琛視線越過她,落在季晚棠身上。

  季晚棠坐在椅子上,臉還紅著。剛才被霍朵兒按下來,頭髮有點亂,領口也有點歪。她看見賀霆琛,下意識抬手理了一下頭髮。

  賀霆琛看著她理頭髮的動作,往裡走了兩步。

  「表哥你不知道,」霍朵兒笑眯眯地跟過來,「棠棠最近氣色可差了,我覺得她就是缺人照顧。」

  季晚棠在椅子上咳了一聲。

  賀霆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霍朵兒一眼:「缺人照顧。」

  「對。」霍朵兒鄭重其事地點頭,「大夫,您先給她把,把完了也給我表哥看看。他臉色也不太好。」

  老中醫看看季晚棠,又看看賀霆琛,手懸在半空。

  賀霆琛走到桌邊,拉開一把椅子,坐下來。

  「行。」他說,「先給她把。」

  季晚棠看了他一眼:「我不用——」

  「把。」他打斷她,「你氣色確實差。」

  季晚棠瞪著他。他也看著她。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很平,看不出什麼,但季晚棠覺得他嘴角動了一下。

  老中醫終於找到機會,走過來,把手指搭在季晚棠手腕上。

  霍朵兒在旁邊一臉得逞的笑。賀霆琛坐在對面,看著老中醫的手指搭在季晚棠腕上,沒說話,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老中醫的手指搭在季晚棠腕上,閉著眼,眉頭一會兒皺,一會兒松,一會兒又皺起來。摸了半天,換了一隻手,又摸了一遍。

  季晚棠被他摸得心裡發毛。

  「大夫。」她小聲問,「我沒事吧。」

  老中醫沒立刻答。他收了手,捋了捋下巴上那撮山羊鬍,嘆了口氣。

  「姑娘。」他開口了,聲音很沉,「你這身體,虧得厲害。」

  季晚棠愣了一下。

  「氣血兩虛,肝鬱氣滯。」老中醫慢悠悠地說,「面色發白,脈象細弱,心火旺而腎水不足。夜裡是不是常失眠,手腳發涼,容易煩躁。」

  季晚棠張了張嘴。他說的還真差不多。

  「那怎麼治。」她問。

  老中醫又捋了一下鬍子,沒看她,反而看了賀霆琛一眼。

  「其實也簡單。」他說,「多跟伴侶親近親近。」

  季晚棠的腦子嗡了一下。這什麼醫囑,是她能聽的?

  她一陣猛咳,咳得臉都紅了。抬頭看了老中醫一眼,又看了賀霆琛一眼。賀霆琛坐在對面,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一本正經地看著老中醫。

  「怎麼個親近法。」他問。

  咳咳咳——

  季晚棠咳得更厲害了。

  霍朵兒站在旁邊,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地。她給老中醫遞了個眼色。

  老中醫摸了摸山羊鬍,一臉高深莫測,慢悠悠地開口:「男歡女愛,魚水之歡,還能怎麼親近。自然是拉燈睡覺的事兒。」

  咳咳——

  季晚棠捂著嘴,整個人縮在椅子上,臉燒得厲害。她低下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膝蓋里。

  賀霆琛卻當真了。

  他沒笑,也沒臉紅。他看著老中醫,點了點頭,像是在記一個什麼重要的醫囑。

  霍朵兒在旁邊笑瘋了。她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了一會兒,她擦了擦眼角,湊到賀霆琛旁邊:「表哥,你也讓先生給您把把脈。這秋高氣爽的,容易燥亂。」

  賀霆琛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麼。」

  「燥……乾燥。」霍朵兒眨了眨眼,「秋天嘛,乾燥。容易上火。您讓大夫看看。」

  賀霆琛半信半疑地看了她兩秒,然後伸出手,放在桌上。

  他另一隻手摸到手腕上那串佛珠,很自然地擼下來,遞給了季晚棠。

  季晚棠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遞到面前的佛珠,又抬頭看了賀霆琛一眼。

  他的表情很淡,像是隨手把外套遞給人保管一樣。可季晚棠看著那串佛珠,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這串珠子,他戴了很多年。她見他戴過,從來沒見他摘過。

  她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接過來。

  珠子落在她手心裡,還是溫的。他手腕上的溫度。她攥著那串珠子,手指收了一下,珠子的觸感很潤,一顆一顆的,被他盤得發亮。她把珠子攥在手心裡,沒說話。

  老中醫的手指搭上賀霆琛的腕子。

  摸了沒一會兒,眉頭皺起來了。又換了一隻手,又摸了摸,嘆了口氣。

  季晚棠的心提起來了。她看了看老中醫,又看了看賀霆琛。賀霆琛坐在那兒,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收了一下。

  霍朵兒也不笑了。

  「您倒是說話啊。」她著急了,「我表哥他這身體到底怎麼了。」

  老中醫收了手,捋了捋鬍子,一臉凝重。

  「陰陽失調,肝火旺盛。」他說,「脈象弦數,心火亢盛,腎水不足。思慮過重,鬱結於心,久不得解。」

  季晚棠聽著,眉頭越皺越緊。她小心翼翼地問:「可有解決法子。」

  老中醫看看她,又回頭看看賀霆琛,語重心長地開口了:「他陰氣不足,你陽氣虧虛。你倆要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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