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盆水,潑回她臉上
季晚棠一邊往大樓里走,一邊想著找什麼藉口。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合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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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季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剛走到房門口,就看見季南枝抱著枕頭堵了過來。
「姐姐。」她站在門口,眼睛紅紅的,「我害怕。我房間裡有蛇。」
季晚棠看著她。
「我好多天沒睡好覺了。」季南枝的聲音軟下去,帶著一點哭腔,「大夫說我暈倒就是因為沒睡好。姐姐,我想跟你換個房間,行不行?」
季晚棠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快速轉了幾下。
季南枝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姐姐,對不起。我身子嬌貴,不像你,狗窩也能睡得踏實。我實在是……」
話沒說完,眼淚先下來了。
季晚棠抬眼,看見季母恰到好處地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她笑了一下。看季南枝的眼神都不對了。原來一切都是預謀好的。
季母走過來,看見季南枝抱著枕頭抽泣,不問青紅皂白,先數落了季晚棠一頓:「棠棠,你怎麼又欺負妹妹。南枝身體不好,你就不能多照顧照顧她?」
季晚棠看著她這個無腦親媽,簡直要笑死了。
季南枝哭唧唧地示弱:「大伯母,你別怪姐姐。都怪我身子弱,又膽小。可我實在怕蛇。我就是想跟姐姐換一下房間。我……嗚嗚嗚……我就應該跟我爸媽死在那場火里。」
季晚棠臉上的笑收了。
她看著季南枝哭。
「換。」她開口了,聲音很平,「你去我房間。」
季南枝的哭聲停了一拍。
「謝謝姐姐,姐姐你真好。」
她抱著枕頭,看了季晚棠一眼,又看了季母一眼,抽抽搭搭地往季晚棠房間去了。只是那微微舒展的拳頭將她的什麼心思全部出賣。
季晚棠看得一清二楚。
台子都搭好了,就等她登台了。
季晚棠推開季南枝房間的門,走進去。
果然。
沒好事。
床上濕的。沙發上也是水。房間被弄得亂七八糟的,一看就是故意的。
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
媽的。
她沒去找季南枝理論。她抱著枕頭,掉頭進了走廊盡頭的客臥。
但她不是個吃虧的主。
半夜三點,整棟樓都睡了。
季晚棠從客臥出來,手裡捏著兩根迷香。
她走到季南枝房間門口,把迷香點著,從門縫底下塞了進去。等了幾分鐘,裡面沒了動靜。小珍珠趴在床腳,腦袋一歪,也睡過去了。
她明目張胆地端著盆,進了季南枝房間,那盆水從頭到腳潑在了季南枝身上。
潑完了,她出來仰頭看了看監控,做了個射擊的動作,而後,詭秘一笑。
第二天一早。
季家老宅被一聲尖叫掀了頂。
「啊——誰幹的!」
季南枝站在房間中間,渾身濕透,頭髮貼在臉上,床單被子全濕了,地上還淌著水。她低頭看著自己這副樣子,尖叫完了就開始哭,哭得梨花帶雨。
「一定是姐姐……」她抽抽搭搭地往季母懷裡撲,「一定是她趁我睡著了潑的水。她不想跟我換房間直說啊,為什麼要這麼欺負我……嗚嗚嗚……人家都濕透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抓著季母的袖子:「大伯母,伯父,你們要為我主持公道啊。」
季母摟著她,手拍著她的背:「不哭了不哭了。你放心,要真是她乾的,我一定幫你出氣。這個該死的臭丫頭,我一定要——」
「大清早的,發生什麼了?」
季晚棠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頂著個雞窩頭,眼睛半睜半閉,一副沒睡醒的樣子,站在門口,打了個哈欠。
季南枝看見她,哭得更賣力了:「嗚嗚嗚……姐姐,你為什麼要潑我水。你要是對換房間有意見,你跟我說啊……」
「什麼水。」季晚棠揉了揉眼睛,一臉茫然。
「你還裝!」季南枝指著地上的水,「我房間都成這樣了!不是你還有誰!」
季晚棠探頭看了一眼地上的水,又看了一眼季南枝,然後轉過頭,看向季修遠。
「爸。」她聲音軟軟的,帶著剛睡醒的鼻音,「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妹妹既然說是我潑的,那咱們查查監控吧。看看昨晚到底是誰進的她房間。」
季南枝的哭聲停了一拍。
季晚棠沒給她反應的時間,轉頭對季修遠說:「爸,您跟我來。妹妹昨晚說怕蛇,要跟我換房間。可您看她房間都是什麼?」
季修遠皺著眉,跟著她往走廊那頭走。
季南枝的臉白了,下意識想攔:「伯父,您千萬別信姐姐的,肯定又是她使得詭計……」
季晚棠已經推開了房間的門。
門一開,所有人都看見了。床是濕的,沙發是濕的,地上還淌著水。比季南枝現在住的那個房間還狼狽。
季晚棠站在門口,裝得比季南枝還要傷心上一百倍:「妹妹,這就是你昨晚說害怕蛇,讓我住的房間。那麼,現在請你告訴我,這個房間的水是哪裡來的。」
話未說完,那眼淚,一串一串地往下流。
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季修遠難得動了惻隱之心。
季南枝的臉徹底白了。她張了張嘴,忽然把話往別處扯:「那、那可能是有人進錯了房間——」
「那查監控吧。」季晚棠說,「看看到底是誰進的誰房間。」
季南枝的眼神閃了一下,但很快又鎮定下來。她心想,查就查,反正那個攝像頭她昨天就讓張媽弄壞了。
季修遠讓人去調監控。
監控放出來的時候,季南枝的腿軟了一下。
畫面里,晚上九點半,季南枝端著兩盆子水進了自己房間;半夜三點,季南枝又端著水盆,從走廊那頭走過來,進了另一個房間。出來的時候,盆空了。
季南枝瞠目結舌:「這怎麼可能,明明我……」意識到說漏嘴了,緊忙裝暈,「啊,伯母,我的頭,好暈……」
梁菁忙扶住了她:「南枝,南枝你沒事吧?」
「我……嗚嗚嗚,伯母,我就是嚇壞了,您要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干,這監控一定是姐姐篡改的。」
「妹妹。」季晚棠站在旁邊,眼圈紅了,「你昨天說怕蛇,要跟我換房間。我換了。你又說被潑了水,說是我潑的。證據確鑿,你又說我篡改監控,你怎麼能這樣欺負人。」
她幾度哽咽,說不出話來:「爸,媽,我知道妹妹喜歡搶我東西。我連宋敘白都準備讓給她了。她還想怎麼樣。」
梁菁張了張嘴,看了季南枝一眼,又看了季修遠一眼:「這……監控怎麼能篡改?」
季修遠皺著眉,沒說話,但那個表情明顯是不太信。
季晚棠看著他們倆,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
「算了。」她聲音輕下去,「這個家太讓我失望了。我走就是。」
她轉身往樓下跑。
季昭從後面追上來:「棠棠,你去哪。」
她站在樓梯口,回頭看了他一眼:「我想出去散散心。」
「去哪。」
「馬爾地夫。」
季昭看著她:「你一個人?」
「嗯。一個人。」
她出了大門,步子很快。
剛拐過街角,她就變了臉。哭相全收了,嘴角翹著,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