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寸步不離
羅叔得到消息說青鳶找到了二爺,此刻,正焦灼地在堂口門前等著。
🌌Sᴛ𝐨𝟱𝟱.𝗖𝗢𝗠☄️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他站在門檻外面,手裡攥著根煙,沒點。看見賀霆琛回來,他把煙往耳朵上一夾,快步迎上去。
「二爺。」他臉上堆著笑,但那個笑底下有點別的,「您沒走。」
「沒走。」
賀霆琛說話的時候沒看羅叔,視線落在前方,步子也沒停。佛珠在他腕間晃著,磕在袖扣上,叮的一聲。
羅叔站在那兒,兩隻手搓了一下,忽然側過身,越過賀霆琛的肩膀,沖他身後的季晚棠比了個手勢。很快。右手拇指和食指圈了個圈,剩下三根手指朝她點了點。
季晚棠看見了。她沒回手勢,只是眼睛彎了一下。面巾遮著半張臉,看不出表情,但那個彎了一下的眼角,算是回應了。
羅叔把視線收回來,重新堆上笑,拍了拍桌子:「二爺,我羅某人服了!您這人夠意思,今晚這事本來是沖我來的,您留下來幫我扛,我羅某人記您這個情!要不咱們拜個把子?」
賀霆琛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沒什麼情緒,但他手裡的佛珠停了一拍。
羅叔的豪情壯志當場被那一記眼神削掉了大半。
「開玩笑的。」羅叔訕訕地摸了摸鼻子,「二爺別往心裡去。那個,阿九啊。」
他轉頭看向季晚棠。
「你今晚跟著二爺,寸步不離。二爺要是少一根頭髮,我拿你是問。」
季晚棠點了下頭:「知道了。」
她站在賀霆琛身後半步,面巾還戴著,只露出一雙眼。
賀霆琛轉過身,往廠房裡走。經過她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你跟著羅叔幾年了。」他問。
聲音很平,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的拇指搭在佛珠上,沒轉。
「四年。」季晚棠說。
他嗯了一聲,沒再問,抬腳走了進去。佛珠在他腕間晃了一下。
季晚棠站在門口,看著他走遠的背影。
她四年前就發現他身份不一般了。那時候她剛開始替羅叔辦事,接的第一單活就是查一個從京北來的商人。她查了三天,越查越覺得不對勁。那個人的生意版圖鋪得太大,底下的事太複雜,不像普通商人。她當時就跟羅叔說,這人不對勁。
羅叔笑了笑,說:「你別管他是誰,跟他做生意就行。」
今天她才知道,讓東南亞這片聞風喪膽的「二爺」,就是他。
白天她站在羅叔身後,遠遠地看著他。一群人圍著他,他站在中間,冷白皮,金絲眼鏡,說話的時候旁邊的人都低著頭聽。她那時候心裡想的是,他到底知不知道她是誰。
現在她知道了,他不知道。
半夜。
紅旗幫堂口外面響起了槍聲。
先是零星幾聲,然後越來越密,像是炒豆子似的從四面往中間收。羅叔的人從廠房裡湧出來,有的連衣服都沒穿齊,手裡拎著傢伙往外沖。
賀霆琛站在廠房門口,看著外面的火光。
「對面是誰。」他問。
「不知道。」羅叔從裡面走出來,臉色不太好看,「三面都有人。看這架勢,是來收的的。」
賀霆琛沒說話,視線掃了一圈。
季晚棠站在羅叔旁邊,胳膊上纏著繃帶,面巾還戴著。她手裡多了一把槍,正在檢查彈匣,動作很熟。
「多少人。」羅叔問。
「至少五十。」旁邊一個手下回話,「西邊圍牆已經破了。」
羅叔罵了一句,轉頭看賀霆琛:「二爺,這事跟你沒關係。你先進去躲。」
賀霆琛沒理他,把佛珠往手腕上推了推,伸手:「給我把槍。」
「二爺——」
他看了羅叔一眼。羅叔把話咽了回去,讓人遞了把槍過來。
季晚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點意外,但也只是有點。
「西邊。」她開口,聲音還是刻意壓著的,「我去。」
賀霆琛沒攔。他往東邊看了一眼:「我去東。」
兩個人背對著背,一個往西,一個往東。
東邊的攻勢最猛。
賀霆琛找了個掩體,舉槍點射,三槍撂倒兩個。他的槍法不算花哨,但極穩,每一槍都在對方露頭的瞬間打出去。
打了十幾發,對面換了個打法,不再硬沖,改從側面繞。兩個從側翼摸上來的槍手,還沒來得及抬槍,就被他一人一槍送走了。
可人太多了。
他打完一個彈匣,正要換,忽然聽見西邊傳來一陣混亂的槍聲,中間夾雜著喊叫和悶響。他偏頭看了一眼。
西邊的圍牆已經破了,十幾個人從那頭湧進來。季晚棠站在院子中間,沒找掩體,就那麼站著,舉槍,擊發,換彈,再舉槍。一槍一個,幾乎沒空過。
對面有人衝到她跟前了,她槍一收,側身讓過劈過來的刀,反手用槍把砸在那人太陽穴上。人倒了,她又順勢撈起他的槍,雙槍在手,一邊退一邊打,兩發子彈撂倒兩個。
賀霆琛看了兩秒,把視線收回來,繼續打東邊。
南邊是羅叔的人守著的。可打著打著,那邊忽然啞了。
季晚棠最先反應過來,一槍打空,回頭就往南邊跑。賀霆琛也跟著變了方向。
南邊的守軍倒了一地,沒死,是被打暈的。有幾個還在哼。
院子那頭,十幾個人已經進來了,為首的是個大個子,手裡端著衝鋒鎗,臉上橫著一道疤。
羅叔被兩個手下護著往後退。那個疤臉已經端槍瞄上了。
季晚棠沒停,邊跑邊抬手,一槍打在疤臉手裡的槍上,槍脫手飛了出去。疤臉愣了半拍,季晚棠已經衝到跟前,一膝頂在他小腹上,他彎下腰,她扣住他頭髮往下一按,抬腳踹在他肩膀上,人直接趴地上了。
她一腳踩在他後背上,槍口抵著他後腦勺。
「叫他們停。」她說。
疤臉沒吭聲,她腳上用了點力,他悶哼了一聲,抬了抬手。對面那些人停了火。
賀霆琛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她。
她那條受傷的胳膊在滲血,繃帶已經透紅了。可那隻手拿槍穩得很。
「誰派你來的。」她問。
疤臉咬著牙不說話。她蹲下去,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疤臉的臉刷地白了,掙扎了兩下。
她又說了一句。疤臉抖了一下,嘴裡含含糊糊地吐出一個名字。
羅叔被扶著走過來,聽見那個名字,腳步頓住了。
「阿德。」他聲音沉下來。
季晚棠站起來,槍還在手裡:「羅叔,那是你的人。」
羅叔站在原地,臉上那點笑全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