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晴晴走不開


  護士將手機收進抽屜,屏幕還在亮。

  「要留著這些消息嗎?」

  溫凝點頭。

  本章節來源於𝓢𝓣𝓞𝟓𝟓.𝓒𝓞𝓜

  「先別刪。我休息好了再處理。」

  她把呼叫器挪到枕邊。

  剛退下去的熱不能再燒起來。至於那些話,晚幾個小時也不會耽誤什麼。

  護士核過輸液速度,替她關了床頭燈。

  ……

  顧小漁獲准探望時,溫凝剛能靠坐。

  她抱著畫站在門口,先問護士能待多久。

  「十分鐘。她累了就提前結束。」

  顧知衡替妹妹記下時間。

  小漁把畫翻過來,紙上站著三個人。

  每個人頭頂都有一個太陽。

  「這是醫院花園。等你好了,我們去認地方。」

  溫凝接住紙角。

  畫裡的她穿著寬外套,手上沒有輸液管。

  「怎麼給我畫得這麼圓?」

  「畫了三次,前兩次太瘦了。」

  小漁指著旁邊那個人。

  「我哥最省事,畫高一點就行。」

  溫凝笑出了聲。

  笑過後胸口有些乏,她緩了一會兒才將畫壓到床頭。

  顧知衡把水杯挪開,給畫留出一塊乾淨地方。

  「這張別碰水。她昨晚不肯睡,就怕今天送不成。」

  小漁扯了下他的袖口。

  「你別全說了。」

  溫凝扶住畫紙。

  「我留好了。下回你來,還擺在這裡。」

  護士來提醒時間,小漁先跟護理員回了病區。

  顧知衡留下收餐盒,桌板上壓著半頁譯稿。

  「今天還看書?」

  「只核了兩行,是我爸以前的記錄。」

  溫凝把譯稿夾回書里。

  「他以前總嫌我記得亂。現在沒人查了,反而不敢漏。」

  父親的便簽卡在書脊處。

  她撥了兩次才把它收好,笑也停了。

  顧知衡沒動那本書。

  她曾提過婦科複查,也說過有些東西已經留不住了。

  孩子兩個字,他始終沒問出口。

  「有件事,你不方便就不用答。」

  溫凝抬起臉。

  「孩子父親那邊,清楚你在治療嗎?」

  她的手停在書封上。

  抽屜隔著一層木板,裡面還放著那部手機。

  「我不想再談這個人。」

  顧知衡把餐盒扣好。

  「那就不談。明天的粥還照原來的分量?」

  她應了,手從書上放下來。

  他連一句勸她放下都沒加。溫凝將餐費記進本子,終於不用再預備一段解釋。

  ……

  傅淮遇面前擺著一張轉介付款憑證。

  助理從溫凝留在家中的出國材料里找到它,上面印著醫院名稱。

  電話接通後,他直接報了姓名。

  「溫凝,我找她的主治醫生。請替我轉接。」

  對方沒有確認患者是否在院。

  「未經授權,我們不能提供就診信息。」

  「我不問病歷。你讓醫生聽一下電話。」

  接線員仍讓他走正式聯絡渠道。

  傅淮遇握住筆。

  醫院就在紙上。她或許正躺在某間病房裡,而電話這端連一句平安都不肯給他。

  「她病得很重,出了事你們怎麼聯繫家屬?」

  「醫院會按患者登記的信息處理。您可以留下留言。」

  通話結束,桌上的紙被劃破了一處。

  他又讓助理找能聯繫領事館的人。

  「說我是她丈夫,請他們幫忙協調。」

  助理沒撥號。

  「您和太太已經辦過離婚登記。這個身份,不能再這樣報。」

  傅淮遇看向那張憑證。

  「那就說前夫。我只想確認她安全。」

  工作人員隨後向他說明了正常求助渠道。

  若有具體的緊急險情,可以提交材料尋求協助。領事館不能替患者授權,也不能要求醫院向他公開信息。

  傅淮遇仍報出了醫院名稱。

  「能不能請你們替我問一句?」

  「您目前提供的情況,不足以認定她失聯遇險。患者也有權選擇不與您聯繫。」

  他沒再接話,紙上已經記了三個分機號。

  接下來兩天,他換著時段致電醫院。

  每次都只留下同一個要求。

  讓她接電話。

  ……

  患者事務專員帶著聯絡記錄來到床邊。

  溫凝翻到第二頁,幾次來電隔得不到一小時。

  「我們沒有透露您的病區,也沒有轉接醫療團隊。」

  專員指著備註欄。

  「他多次要求聯繫醫生,所以來向您確認處理意見。」

  溫凝把複查本合住。

  手機可以收起來,治療卻不能一次次替他讓路。

  「請繼續拒絕。我要一份這些記錄。」

  「可以給您相關摘要。您也能指定後續聯繫人。」

  她沒有填任何親友的名字。

  林夏丈夫被扯開的衣領,她只在朋友發來的照片裡見過。

  再留一個人,就可能再多一扇被堵住的門。

  「我先找律師。醫院的聯繫照常留給我。」

  江聿川接到她的請求,先問了授權範圍。

  「只處理聯絡騷擾,還是包括國內的事?」

  「先把醫院這邊停下來。國內的錄音,林夏已經交給律師。」

  溫凝取出舊設備。

  她將陌生信息逐條截圖,保留了帳號和送達時間。

  最後一條寫著想承擔治療費。

  她沒有回覆,把截圖放進同一個文件夾。

  江聿川發來了當地執業律師的聯繫方式。

  正式溝通時,對方請她先交材料。

  「費用和委託範圍確認後,我們會向他發停止聯繫的正式函件。若仍持續,再評估下一步。」

  溫凝在委託書上補了日期。

  「請寫明,不許通過醫院和朋友向我傳話。」

  律師核對完這一項,又問起國內的轉達。

  溫凝給江聿川發了授權。

  她允許他說明拒絕接觸的立場,也允許使用她先前留存的求助時間記錄。

  治療進展和住址不在其中。

  江聿川確認後,沒有再問她要不要聽聽傅淮遇的解釋。

  溫凝將簽好的文件交出去。

  護士來量體溫,她把手從電腦前撤開。

  「今天的複查別改,我能去。」

  ……

  江聿川把見面地點定在醫院外,傅淮遇到時先問了一句。

  「她讓你來的?」

  「她委託律師處理了你的持續聯絡。我來轉達她授權的部分。」

  傅淮遇沒有接那份函件副本。

  「我打醫院,是怕她沒人照顧。她連一句話都不肯聽?」

  「她的醫療團隊在工作。你連續要求轉接,醫院已經專門找她確認。」

  江聿川將紙放到桌上。

  「你要停止干擾治療。她沒有同意與你聯繫。」

  傅淮遇翻開第一頁。

  上面列著來電日期,連他換過的號碼也在。

  「為什麼你們所有人,都在幫她躲我?」

  他把紙推回去。

  「我承擔費用也不行?總不能什麼都不讓我做。」

  江聿川沒有碰那份紙。

  「你找她,是為了確認她安全,還是為了重新掌控她?」

  傅淮遇按住桌沿。

  林夏門上的防盜鏈又撞進記憶里。那晚他也說過,只要接一次電話就行。

  「我已經讓項目恢復了。」

  「她朋友的工作,本來就不該由你拿來換消息。」

  江聿川取出另一張紙。

  上面沒有境外醫院的名稱,只有國內的日期和幾行說明。

  傅淮遇認出了獻血那一天。

  再往下,是她受傷後回家的時間。

  紙邊還附著一張聊天截圖。溫凝說身體不舒服,請他回來一趟。

  他的回覆只有一行。

  晴晴這邊走不開,別鬧。

  傅淮遇伸手壓住那張截圖。

  江聿川將時間記錄推到他面前。

  「你先看看,她每次求助時,你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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