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懷孕,我比你早知道


  傅淮遇把截圖翻了過去。

  「那時候,我不清楚她病得這麼重。」

  江聿川沒有收回那張紙。

  「她說不舒服,這句話還不夠?」

  紙背露著溫凝的頭像。他按住邊角,沒能把下面的話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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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抽血之前,她拉過你的袖子。」

  江聿川指向第一行日期。

  「你在場。她有沒有拒絕,你比我清楚。」

  傅淮遇記得那隻手。

  溫凝抓得很輕。他當時還嫌她耽誤時間,讓她先配合醫生。

  「醫院同意採血,我以為……」

  「採血是否違規,會另行調查。你逼她答應的事,也得算清楚。」

  江聿川把複印件留在桌上。

  「她抽完血以後,你問過她暈不暈嗎?」

  傅淮遇的手機就在手邊。

  那天的通話記錄還查得到。他給阮晴晴買過粥,叫助理送過衣服。

  溫凝的名字不在裡面。

  他點開日期,又退了出來。

  「我以為她回家休息就好了。」

  「所以你連問都沒問。」

  江聿川沒有提高聲音。那張紙上也沒有一句指責,只有時間和原話。

  傅淮遇挪開水杯,杯底壓住了一角截圖。

  「後來她受傷,我讓人拿藥了。」

  「她要的是一盒藥,還是讓你聽她解釋?」

  他抬起頭。

  樓梯口那道身影忽然清楚起來。溫凝攔過他,額頭上的血還沒擦淨。

  她說自己沒有推人。

  他的手機響了。阮晴晴在另一端哭,他讓溫凝別再添亂。

  傅淮遇把杯子拿開。

  「晴晴那時說肚子疼,我怕孩子……」

  話只說到這裡。

  那份早孕報告還在他的文件夾里。溫凝那時也有孩子,連一句完整的話都沒得到。

  他伸手去翻文件夾,碰掉了夾在裡面的回單。

  江聿川沒有替他撿。

  「你今天來找我,是想讓我替你勸她?」

  傅淮遇停住。

  「至少讓我當面解釋一次。」

  「她已經拒絕了。你不能把每次拒絕都當成下一次上門的理由。」

  他仍壓著文件夾。

  「十年了,她總該聽我說完。」

  「她當年要你聽完,你給過幾次?」

  旁邊的服務員端著續水壺,在桌邊站了一會兒。

  傅淮遇擺了擺手。壺嘴沒有落下來,杯里的水仍只剩半杯。

  江聿川翻到最後一行。

  上面寫著離婚登記日期。

  「連離婚,她也是按你提的安排去辦。你現在說她瞞著你,可協議放到你面前時,你看了嗎?」

  「我說過半年以後復婚。」

  「她答應了?」

  傅淮遇想起那間書房。

  她將協議遞過來。他只嫌條款多,翻到最後便簽了名字。

  他甚至沒問她要不要。

  「她如果真不願意,可以直接說。」

  江聿川把那張紙合上。

  「她說不想抽血,你聽了嗎?」

  傅淮遇鬆開文件夾。回單落在鞋邊,他彎腰撿了兩次。

  紙上已經蹭出一道鞋印。

  過去那些爭執,他總能找到一個更要緊的人或一件更要緊的事。

  溫凝只能排在後面。

  「阮晴晴騙了我。」

  這句話出口時,連他自己都沒再往下接。

  江聿川將函件副本推近。

  「她的責任交給警方。你親口說過的話,別再推給她。」

  傅淮遇收下了紙。

  「我不打醫院了。你告訴她,我等她願意見我的時候。」

  「這句話不在她授權接收的範圍里,我不會轉達。」

  江聿川起身離開。

  傅淮遇沒有追。桌上的聊天截圖被他折進文件夾,摺痕壓過那句「別鬧」。

  ……

  三天後,正式函件送到了傅氏。

  助理先核了寄件信息,才把簽收單遞過去。

  傅淮遇簽完名字,拆開了封口。

  函件列明了幾次醫院來電,也附有林夏提交的聯絡記錄。

  他翻到第二頁。

  停止通過第三人、工作關係及醫療機構進行非必要接觸。

  後續財產核算與相關事項,統一由受託律師溝通。

  他把兩頁紙對齊,又翻回落款處。

  溫凝的名字印在委託人一欄。

  附件里的簽名卻很熟悉。以前家裡的快遞單、傅氏的墊款憑證,都有這三個字。

  「核過了?」

  助理點頭。

  「律所和委託關係都核實過。法務建議,相關人員也按這個範圍執行。」

  「她連我的話都不肯聽,倒肯花錢請人攔著。」

  他把紙扔回桌上。

  助理沒有撿,遞來另一份通知。

  「林女士丈夫的項目恢復文件,已經送達。對方要求保留書面致歉。」

  傅淮遇翻開簽名頁。

  「按律師擬的發。」

  助理把兩份文件分開放好。以前這類事只要一句吩咐,如今每一步都留下回執。

  傅淮遇又拿起警告函。

  他原本預備了許多解釋。錢可以補,阮晴晴可以送走,醫院也能追責。

  她卻連收解釋的口子都關了。

  「連見一面也要律師同意?」

  「需要溫女士本人同意。」

  助理將簽收回執收進檔案袋。

  傅淮遇撕開了第一頁。

  第二頁也斷在掌中。落款分成兩截,一截掉到了桌下。

  助理俯身去拾。

  「別動。」

  他拿過手機,對著桌上的碎紙拍了一張。

  照片裡缺了半個「凝」字。

  他把桌下那片撿回來,重新擺在斷口旁。

  第二張照片存好後,他才將手機扣住。

  助理手裡的檔案袋還敞著。

  「電子件保留,按函件要求通知相關部門。」

  傅淮遇沒有再碰那些碎紙。

  ……

  入夜,律師帶來了新增材料。

  傅淮遇先把警告函的電子件轉給他。

  「以後找她,按她定的渠道。阮晴晴那邊,剩下的事繼續核。」

  律師沒有馬上打開文件袋。

  「追回財物和查明換藥是兩件事。已經報案的部分,不能用撤案來換口供。」

  「我沒讓你談條件。」

  傅淮遇將家中物品清單放到桌上。

  「她碰過溫凝的藥。哪些能核實,哪些該交警方,你列出來。」

  律師這才取出幾張照片。

  整理阮晴晴留在別墅的物品時,助理發現了一個空藥盒。

  它夾在首飾購物袋裡,側面的標籤被撕去一半。

  清單上記著發現位置,也有當時的拍照時間。

  「僅憑空盒,證明不了換藥。」

  律師把下一份材料推過來。

  「但她交來的聊天記錄里,有一段和這個日期對得上。她要求退還個人物品,同意明天來核對。」

  傅淮遇翻開列印頁。

  阮晴晴曾讓助理替她取一個包裹,備註里寫著藥品。那天溫凝還住在別墅。

  他把那一頁單獨抽出來。

  「相關原件保全。別替她補一句解釋。」

  ……

  第二天下午,阮晴晴在律師事務所見到了那張照片。

  她沒有碰核對清單。

  「藥盒也能算我的?那個家又不只住我一個人。」

  她身旁的律師先按住了照片。

  「來源和關聯都要核實。個人物品可以核領,案件事實另走程序。」

  傅淮遇將包裹聊天記錄放到旁邊。

  「取件是你讓人去的。藥送到以後,放在哪裡?」

  阮晴晴掃過日期,手指扣住了包帶。

  「我身體不好,買藥很奇怪嗎?」

  「那就把購買記錄交出來。」

  他的律師把材料移到桌子中央。

  「你可以不在這裡說明。材料會提交調查,我們也會保留你提出的異議。」

  阮晴晴看向門口。助理站在那裡,手裡只有待簽的物品清單。

  沒人遞給她過去常用的那杯溫水。

  她把清單推開。

  「你現在認定全是我的錯,是不是只要我坐牢,她就肯回來?」

  傅淮遇沒有接這句話。

  「溫凝吃過的藥,你動過哪一盒?」

  「她自己保不住,你也要算到我頭上?」

  紙頁在桌面停住。

  傅淮遇抬起臉。

  「什麼保不住?」

  阮晴晴的律師轉頭看她。她卻盯著那張日期表,聲音忽然失了控制。

  「她懷孕那件事,我比你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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