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自己不聽,憑什麼問我?


  傅淮遇按住那張日期表。

  「她懷孕,你怎麼發現的?」

  阮晴晴身旁的律師合上筆。

  「你可以先和我單獨談。這裡的陳述會被留存。」

  她沒再看傅淮遇。

  「我主動交代,能不能從輕?」

  「要看調查結果。我不能替任何人保證。」

  傅淮遇把手機放到桌面。

  「雙方同意錄音。你說的每句話,都按原樣留。」

  

  阮晴晴向自己的律師點了頭。

  錄音開始,她才鬆開包帶。

  「她的孕檢單放在床頭櫃裡。我進主臥找東西,翻到了。」

  傅淮遇的筆停在日期旁。

  那時溫凝還沒把主臥讓出來。

  她連自己的抽屜都護不住。

  「之後呢?」

  「我買了藥,換進她裝補鐵藥的盒子裡。」

  律師在記錄上添了一行。

  「藥名、來源和剩餘藥物,後續都需要核實。」

  阮晴晴報出一個名稱。

  傅淮遇沒記住那幾個字。

  他只盯著清單上的藥盒照片。

  溫凝每天吃什麼,他從沒看過。

  「你是想讓她流產?」

  「她有了孩子,我還能留在那個家嗎?」

  她說完便去夠水杯。

  杯沿碰到了牙齒。

  「我自己的事已經快瞞不住了。她要是再把孕檢單拿給你……」

  傅淮遇打斷她。

  「她吃了沒有?」

  阮晴晴把杯子擱回去。

  「沒吃。她發現藥片不對,拿著盒子來問我。」

  他撐在桌沿的手鬆了一點。

  下一句卻讓他沒能坐回去。

  「就是你回來那天。她站在主臥門口,要去找你。」

  傅淮遇認出了那個下午。

  溫凝手裡確實拿著東西。

  他當時只顧著扶倒在地上的阮晴晴。

  「所以你摔了。」

  「我先坐到地上,再喊她推我。」

  阮晴晴擦了下鼻子。

  「她已經要說我根本沒懷孕。我不這麼做,你就會聽她說。」

  傅淮遇把椅子往後推開。

  椅腳擦過地面,律師停了筆。

  溫凝那天說過什麼?

  她說沒有推人,也說過讓他看看手裡的藥。

  他連盒蓋都沒打開。

  「我當時讓她給你道歉。」

  這句話沒問任何人。

  阮晴晴沒否認。

  「我說肚子疼,你就讓她出去。我後來把那些藥收走了。」

  傅淮遇重新拉回椅子。

  那張孕檢單在他手裡放了許多天。

  原來有一次,它離他那麼近。

  他親口把她趕出了房間。

  「剩下的藥在哪裡?」

  阮晴晴的律師將問題記下。

  「相關物品由她配合警方說明。今天先完整保存陳述。」

  傅淮遇沒有再追著要地址。

  他把日期表推到錄音手機旁。

  「還有什麼,一起說。」

  阮晴晴拿紙巾遮著嘴。

  「你答應過照顧我。我每次說欠著人情,你就不再問了。」

  「所以你拿溫家的東西?」

  「那支人參是我提的。她越不肯給,我越想要。」

  傅淮遇的手落在空白處。

  溫凝護著參盒的樣子,他還記得。

  他甚至記得自己催過幾次。

  「我說她捨不得給我補身體。你就去拿了。」

  阮晴晴把濕紙巾折小。

  「住主臥也是。我說睡不好,你就讓她搬。她來找我理論,我只要喊疼就行。」

  錄音里的秒數還在往上走。

  助理將待簽清單收到了腿上。

  那間臥室是他叫人換的床品。

  當時溫凝的衣服還掛在裡面。

  「我撒了謊,可我沒替你選。」

  阮晴晴的眼淚落到紙上。

  「她求你聽她說完,你嫌她鬧。你自己不聽,憑什麼現在全問我?」

  傅淮遇沒反駁。

  他原本還想問,她怎麼敢。

  桌上每一件事,都有他親自點過的頭。

  他的律師把記錄翻到末頁。

  「今天到這裡。新線索提交警方,具體事實繼續核查。」

  阮晴晴伸手去拽清單。

  「我配合了,錢也可以退。你能不能替我說一句?」

  「你向警方說。」

  傅淮遇把清單抽回桌面。

  「我的部分,也照實記。」

  她身旁的律師重新核對錄音時間。

  沒人替他刪掉那句道歉。

  材料移交後,傅淮遇在簽字處落了名。

  助理遞來手機,上面仍存著醫院號碼。

  他沒有撥。

  「境外出行的手續,給我確認一下。」

  律師攔住文件袋。

  「出國不能繞開她的拒絕。你也不能去醫院堵人。」

  傅淮遇將手機放進口袋。

  「我不進醫院。若要提出見面,仍由你聯繫她的律師。」

  律師沒有替他許下結果。

  「她可以繼續拒絕。」

  他應了一聲,簽字筆還握在手裡。

  ……

  溫凝把志願登記表推回去。

  排班欄寫著兩小時,她劃掉了一半。

  「先半小時。治療那天,我不參加。」

  負責人沒有收表。

  「還要等醫療團隊確認。你上次發熱剛穩住,不能勉強。」

  溫凝補上複查日期。

  「室內整理資料就好。不進病房,也不接觸感染患者。」

  她把餘下的空格留著。

  以前替傅氏做事,她總把空餘時間填滿。

  這次先留給吃飯和休息。

  主管醫生確認活動範圍後,她領到一張臨時胸卡。

  上面只印著姓名和志願者。

  第一次值班,她負責分放候診資料。

  一位母親將檢查須知塞回架上。

  「我女兒還小。上面的風險,我不敢看。」

  溫凝沒替她拿回來。

  「先坐會兒。要不要我請護士過來?」

  「你也是醫生?」

  她指了指胸卡。

  「我是患者。這裡只幫忙找資料,治療問題得問醫生。」

  對方看向她袖口露出的敷貼。

  溫凝把椅子讓出半邊。

  「我剛來時,也只敢翻最後一頁。」

  「後來怎麼敢看的?」

  「把最怕的事寫下來。查房時照著問,漏了就下次再問。」

  她遞過去一張空白紙。

  「我替你找護士。你不用今天全看完。」

  半小時結束,紙上只寫了兩個問題。

  那位母親把紙折進了隨身包。

  負責人收胸卡時,多看了那張椅子一眼。

  「剛才三個人勸她進去,她都不肯。你沒催她。」

  溫凝將剩餘資料放回架上。

  「她已經夠害怕了。」

  她在值班記錄上填了結束時間。

  筆尖沒再往下一欄挪。

  能幫一點就停,也算做完了。

  幾次複查後,顧小漁達到了出院標準。

  她拿著志願申請來找溫凝。

  「我也想坐你旁邊。只整理紙,不亂跑。」

  顧知衡把申請翻到背面。

  「先問項目老師。你的休息和複查不能少。」

  小漁把筆塞給他。

  「家屬意見這裡,你先寫同意審核。」

  溫凝笑著替她指了另一欄。

  「還要監護人簽字。這裡給醫院填,別替人家勾了。」

  小漁把剛伸過去的筆收回來。

  適齡項目通過審核後,她每周來一次。

  第一次分標籤,她把溫凝的名字貼反了。

  「先別揭。」

  溫凝按住紙角。

  「這張留給我。下張貼正,給別人用。」

  小漁捂住那張標籤笑。

  顧知衡將水杯放在休息區。

  「她出院第一件事,給這半小時定了三個鬧鐘。」

  溫凝在排班表上圈出下周。

  那裡第一次有了治療以外的約定。

  旁邊還添著兩位志願者的姓名。

  活動結束,一位熟悉的母親在門外等她。

  「下周我帶本子來。你上次那張紙,不夠寫了。」

  溫凝將多餘的空白紙遞過去。

  「今天就拿著,別等下周。」

  手機在包里響了一聲。

  她取出屏幕,是律師發來的消息。

  【對方律師告知,傅淮遇已經出國。目前沒有你的探訪授權,我方已再次告知拒絕接觸的立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