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要再來了


  值班員在紙袋下面添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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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側門也留一份。遇到先核實,別叫患者出來認。」

  交接板遞到下一班手裡,照片朝著外面。

  ……

  傅淮遇第三次看見溫凝時,她正往側門走。

  他從等候區站起來。

  紙袋裡的信換過信封,封口沒有粘。

  第一句該先說對不起。他在酒店念過幾次,到了這裡卻只叫出她的名字。

  「溫凝。」

  隔著一道玻璃門,她沒有回頭。

  他跟出去,信封剛抽出一半。

  「先生,請停一下。」

  一名安保人員擋在門邊。

  另一人留在外側,正好隔開通往接送區的路。

  傅淮遇望向那邊。

  「我找她。我是她丈夫。」

  安保人員沒有讓開。

  「你們已經離婚了嗎?」

  信封停在袋口。

  他原本備好的下一句話,也停在那裡。

  「請出示身份證件。我們需要核實身份。」

  傅淮遇摸出手機。

  「我有她的聯繫方式。我們認識十年了。」

  聊天頁還停在離開江城之前。

  幾條消息旁都有紅色標記。

  他往上翻,翻到一張舊合照。

  那時溫凝站在公司門前,手裡抱著一束花。

  照片底下是她發來的話。

  「晚上回來吃飯嗎?我等你。」

  安保人員沒有接手機。

  「這些不能代表她現在同意見你。請先提供證件。」

  傅淮遇收回屏幕。

  「我只送一封信,不耽誤她治療。」

  「我們不替你轉交。沒有她的允許,你不能繼續跟著她。」

  那人指了指旁邊的接待處。

  「身份核實在這裡做。請別再往出口走。」

  傅淮遇隔著玻璃看出去。

  接送區停著兩輛車。溫凝已經不在那裡。

  他拿出了護照。

  安保人員核對過姓名,在登記板上寫下時間。

  「她向你們投訴了?」

  「患者的信息不向你提供。我們處理的是你剛才跟隨她的行為。」

  傅淮遇按住紙袋。

  「我沒有碰她,也沒有攔她。」

  「她離開,你跟著離開。她已經明確拒絕接觸,請到此為止。」

  登記板上夾著一張照片。

  他認出那是自己,底下寫著灰色外套。

  昨天她折回大廳後,他還在原地等過很久。

  原來她那時已經找了人。

  他把信封塞回去,袋口卡住了一角。

  「她生病了。我過來,只是想陪她治病。」

  「她需要誰陪,由她決定。你不能在這裡等她,也不能未經允許去她的住所。」

  安保人員將護照遞還。

  「如果再次尾隨,我們會按現場情況聯繫警方。今天的情況會留下記錄。」

  傅淮遇沒有立刻接。

  「能不能告訴她,我來過?」

  「她是否接收消息,由她自己選擇。請你離開。」

  外側那人仍守著出口。

  傅淮遇接回護照,轉向了與接送區相反的路。

  紙袋裡那封信還沒有遞出去。

  ……

  溫凝接到醫院電話時,剛把複診單攤在桌上。

  「剛才攔住了一位亞洲男子。他自稱認識你,身份已經核實。」

  她停下了筆。

  「他離開了嗎?」

  「已經離開院區。你需要進一步確認身份嗎?也可以補充記錄。」

  「不用給我看照片。請把今天的情況記進去。」

  電話那頭傳來翻紙聲。

  「如果後續需要處理,我們可以提供本次登記信息。」

  溫凝記下了編號。

  「我下次檢查照常來。安全聯絡方式還按昨天那張表,可以嗎?」

  「可以。到了以後找接待台,不必獨自去確認他在不在。」

  她把編號抄進複查本。

  「謝謝。請別替他帶話,也別向他提供我的預約時間。」

  對方逐項複述了一遍。

  溫凝等他說完,才掛了電話。

  複診單上的日期沒有變。

  她把筆落回藥物記錄欄,補上今天服藥的時間。

  手機又響了一聲。

  是顧知衡問她是否順利回家。

  她回復已經到家,隨後補了一句醫院已處理。

  對面沒有追問那個人說了什麼。

  「提問卡列印好了,放在老師那裡。你不用為這件事再跑一趟。」

  溫凝把待辦事項里的列印劃掉。

  桌上只剩下複查和休息兩項。

  ……

  傅淮遇回到酒店,先撥了律師的電話。

  「醫院核實了我的身份。」

  「發生了什麼?你有沒有再跟著她?」

  他將紙袋放到桌上。

  「我想把信給她。還沒走過去,就被攔下了。」

  律師讓他把經過說完。

  「你說自己是她丈夫?」

  傅淮遇看向桌面的護照。

  「話說出口,沒來得及改。」

  「你們已經離婚。她拒絕見面,也不影響財產事項正常處理。請別再把兩件事放在一起。」

  信封被他抽了出來。

  「核帳材料今晚發你。信先留我這裡。」

  電話掛斷後,他將材料逐頁掃描。

  發送欄里只有律師的地址。

  他另開了一封郵件。

  自動填充跳出溫凝的郵箱。多年前的公司文件,她常用這個地址發給他。

  最後一封往來郵件沒有附件。

  她問他周末有沒有空,想去給父母掃墓。

  下面沒有他的回覆。

  傅淮遇將紙信鋪在鍵盤旁。

  正文第一行是溫凝的名字。

  他刪去「見字如面」,換成了對不起。

  「阮晴晴承認了假孕和換藥。相關材料已經提交調查,我也會配合核實自己做過的事。」

  打到人參那一段,他停了很久。

  紙上寫著買回同年份的參。

  他將這一行划去。

  「你父母留下的東西,是我拿走的。你不願意給,我仍然逼你交出來。」

  鍵盤聲斷了一會兒。

  信越寫越長,紙上的內容已經不夠他抄。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病得這麼重。我以為抽完血休息幾天就會好。」

  他在下一行補了自己該問卻沒問的話。

  又寫到那天下午的藥盒。

  「你讓我看,我沒有看。你說沒有推她,我也沒有聽。」

  最後一段仍是請求。

  「我想陪你治療。不會進病房,也不會影響你的安排。能不能讓我留下來?」

  他刪去了末尾的「等你回復」。

  發送鍵按下後,紙信還攤在桌上。

  ……

  溫凝原本只想下載一份複查資料。

  新郵件擠在收件箱最上面,發件人沒有換名字。

  預覽里露出阮晴晴三個字。

  她點開郵件。

  前幾行寫著調查和換藥。再往下,是那支沒有要回來的人參。

  她的指尖停在屏幕中間。

  「我那時候不知道。」

  溫凝沒有再往下滑。

  這句話她在醫院說過相反的版本。

  她說過自己不舒服,說過不能抽血。

  他當時聽見了,也催她配合過醫生。

  桌邊的服藥提醒亮了起來。

  她先取出藥盒,按醫囑核對了今天的劑量。

  水喝到半杯,郵件仍停在原處。

  溫凝將它另存了一份。

  回復框裡,她只打了六個字。

  「不要再來了。」

  發出前,她核對了一遍收件地址。

  這次無需律師替她轉述,也沒有能被當成商量的餘地。

  發送成功後,她把往來郵件一起存檔。

  通知開關被關掉,屏幕回到複查資料那一頁。

  ……

  傅淮遇收到回復時,紙信還壓在手邊。

  他將那六個字點開。

  下面沒有稱呼,沒有落款。

  回復框裡打出「我明白了」,又被他刪掉。

  他把手機放在枕邊,屏幕朝上。

  凌晨三點,他重新確認了一遍網絡。

  四點以後,郵箱裡仍只有那封回復。

  他沒有再往輸入框裡添字。

  天快亮時,手機震了一聲。

  傅淮遇伸手去拿,紙信被袖口掃到床沿。

  新郵件在屏幕上展開。

  發件人是航空公司。

  「您的返程航班即將起飛,請及時辦理值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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