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證明會死,才有資格說不?
空白輸入框還亮著,傅淮遇將手機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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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去醫院。我把能記起的都補上。」
律師收起簽字頁。
「只核當日經過。別借這個機會打聽她現在的情況。」
他把孕檢報告夾回目錄後面。
那句沒有發出去的問話,也被鎖進屏幕里。
……
醫院核查室退回了一份補充說明。
「這裡不能只寫家屬催促。你當時說過什麼,請儘量寫原話。」
傅淮遇接過筆。
紙上留著他昨晚添上的一句:情況緊急。
他劃掉了那四個字。
「我讓她先配合。我說阮晴晴等不了。」
工作人員將錄音設備往桌中推了些。
「你說的這些會記入核查材料。醫院的問題,我們也會繼續查。」
他補完最後一行,筆沒有馬上放下。
「那時候她還說不舒服。這句別漏。」
對面重新核對了記錄。
原先準備收起的筆,又落回了紙上。
離開核查室時,傅淮遇看見了江聿川。
他剛從另一間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份會診資料。
傅淮遇擋住半步,又退開。
「江醫生,溫凝現在怎麼樣?」
江聿川停在門邊。
「她的後續病情,不在這次授權範圍里。」
「我不問治療方案。她身體有沒有好一點?」
「這也是病情。」
旁邊有人推著治療車經過。
江聿川讓出了通道,沒有往資料袋上看。
傅淮遇跟著挪到牆邊。
「我剛補完記錄。那天的材料,我都看了。」
他抽出了孕檢單。
紙角被夾板壓過,留下一道直痕。
「她當時沒把這個給我。我不清楚她懷孕,也沒料到病已經那麼重。」
江聿川沒有接。
「她拒絕過嗎?」
傅淮遇的手停在半空。
「她說過不能抽血嗎?」
走廊里有人叫號。
他聽見名字後面的診室號碼,卻沒能接上話。
那天溫凝攔著手臂,也是站在這樣一條走廊上。
他記得她不肯進去。過去總把這段歸作耽誤搶救。
如今那張紙就在手裡,連這個說法也用不了了。
江聿川把會診資料合上。
「你剛才在裡面補了什麼,就按那份記錄回答。」
傅淮遇收回報告。
「說過。她說身體不舒服,不能抽。」
「那你當時為什麼還催她?」
「阮晴晴說只有她能救。我以為抽完休息幾天就行。」
江聿川看向核查室的門。
「所以你替她選了。連她已經說出口的話,也沒算進去。」
傅淮遇把紙塞回袋裡。
第一次沒有塞進去,報告卡在封口處。
他只得重新抽出來。
紙上印著妊娠結論。可江聿川剛才問的兩句話,都沒提孩子。
「如果她當時把報告拿出來,我不會讓她進去。」
江聿川將資料換到另一隻手。
「她沒有懷孕,你就可以讓她進去?」
傅淮遇按住了袋口。
「即使她沒有重病,身體很好,她也可以拒絕獻血。」
江聿川沒有提高聲音。
「她不需要先證明自己會死,才有資格說不。」
核查室的門開了。
工作人員原本要遞一份回執,聽見這句便停在門內。
傅淮遇低頭看那份報告。
他昨晚把幾頁紙排了一遍又一遍,想找出自己究竟漏了哪一步。
孕檢在前,採血在後。
可在這些時間之前,她已經拒絕過。
他把報告收平。
「我一直以為是阮晴晴騙了我。我把她的話,當成了必須救人的理由。」
「她做過什麼,交給調查。」
江聿川將會診單翻回首頁。
「你聽見溫凝拒絕,仍然催她。這部分,阮晴晴替不了你。」
工作人員把回執遞過來。
「傅先生,您確認後在這裡簽收。」
他沒有再問會不會影響調查結果。
回執上的姓名落得很慢,末筆劃出了簽名框。
江聿川已經往診室方向走。
傅淮遇叫住了他。
「我還能為她做什麼?」
江聿川沒有回到他面前。
「她說過不要再來了。你先做到這一件。」
「我已經回國。醫院那邊,我也不會再去。」
「那就處理國內還沒結束的事。」
江聿川指向他手中的回執。
「該配合的核查,該結清的財產。別讓她治療的時候,還要反覆回來證明自己受過什麼。」
傅淮遇將回執折進文件袋。
「做完以後,能不能請你——」
江聿川沒有等他說完。
「我不替你帶話。她來看病,也不用聽你又做了什麼。」
診室里有人探出頭。
「江醫生,家屬到了。」
江聿川應了一聲,推門進去。
傅淮遇留在門外,沒有再跟。
文件袋裡的孕檢單折出了一角。他將它壓回去,這次沒再取出來。
……
回到車裡,傅淮遇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財產安排重新核一遍。她應得的,有沒有還掛在審批上?」
律師那邊傳來翻頁聲。
「按協議辦的部分,有清單。你臨時加的補償,她已經明確拒絕。」
「拒絕的別再送。先核欠她的。」
車窗外有人抱著一摞檢查袋經過。
他將自己的文件袋放到后座,沒讓司機開車。
律師問起核查經過。
「補充說明交了。今天說的,也照原話記。別替我改成不知情。」
電話里靜了一會兒。
「核帳需要時間。有些是她過去墊的款,憑證未必齊全。」
「從公司舊帳查。她提供過的材料,別再讓她交第二次。」
他打開公司財務群,又退出去。
直接催一句,下面的人就會去找溫凝要憑證。
過去他只看事情有沒有辦完,很少問過誰在為那句快一點補窟窿。
「你先列待核項。需要公司配合的,由我簽授權。」
律師將事項逐條複述。
讀到額外贈與時,傅淮遇打斷了他。
「這一欄拿掉。別把付款和她回復消息放在一起。」
「還有什麼要查?」
他翻開手機通訊錄,停在林夏的名字上。
「此前涉及林夏和她家屬的事,也重新核。公司這邊有沒有施過壓,有沒有留著沒撤的安排。」
「你指哪些?這個不能籠統寫。」
「把我和助理髮過的指令找出來。原話給你,執行到哪一步也查。」
律師提醒他保留原始記錄。
「如果需要向林女士核實,我先問她願不願意。不會直接把公司的人派過去。」
「按你說的辦。該撤的先撤,不要求她見面。」
司機從後視鏡望過來。
傅淮遇抬手示意再等一會兒。
律師問:「這些處理結果,需要轉告溫女士嗎?」
他差點接上那句請她看一看。
醫院門口那輛治療車從眼前推過。江聿川讓開的通道,也重新留在記憶里。
她去醫院,該有人給她讓路。
不該每一次都被他的事情攔住。
「必要的法律通知照常發。其他的,不用轉。」
律師沒有立刻掛斷。
「那我在委託事項里註明。不附私人留言,不以她回應為條件。」
傅淮遇看著空白的消息框。
「就這麼寫。」
……
當晚,修訂後的委託清單發到郵箱。
傅淮遇刪去了末尾預留的轉達欄。
附件剛傳回去,手機收到一條陌生消息。
「阮晴晴想見你,她還有話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