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殿下這是……要發動百姓？
蘇清鳶站在廊下，看著指揮下人搬糧食的蕭策，眸光複雜。
從欽差上門到現在，不過兩天時間。
他先是懟得張尚德下不來台，又反手抄了顧家的糧莊，連私藏兵器的把柄都抓了。
這手段，這魄力，哪裡是那個草包靖王能比的。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拿出一個上鎖的木盒，揣在懷裡，去了書房。
蕭策正在看兵器清單，見她進來，抬了抬眼：「王妃有事？」
蘇清鳶把木盒放在桌上，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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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疊帳冊和一封信件。
「殿下，這是臣妾整理的青州七家豪強的關係網，還有這些年他們侵占皇莊田產的帳冊。」
她語氣平靜，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
「另外，臣妾已經給家裡去了信，江南蘇家在京城有人脈，必要時，可以幫殿下遞摺子。」
蕭策看著她，笑了：「王妃這是，決定站在本王這邊了？」
「臣妾是站在王府這邊。」
蘇清鳶抬眸，眼神清澈，「殿下有能力守住王府，能讓青州不亂，臣妾自然會幫殿下。」
她沒有點破替身的事，卻等於變相交了底。
蕭策也不點破，拿起帳冊翻了翻，記得很詳細，哪家占了多少地，哪年貪了多少稅，清清楚楚。
有了這些東西，對付青州豪強就容易多了。
「有心了。」他放下帳冊，「顧家私藏兵器的事，你怎麼看？」
「顧家沒這麼大的膽子。」
蘇清鳶蹙眉，「應該是二皇子的意思。二皇子一直想削藩，顧家是他在青州的棋子，私藏兵器，大概率是準備等欽差發難的時候，趁機作亂，嫁禍給殿下。」
蕭策點頭，和他想的一樣。
顧家就是個出頭鳥，背後站的是二皇子一系。
「兵器先扣著，不急著捅出去。」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留著，還有大用。」
兩人又聊了幾句青州的局勢，蘇清鳶對官場和地方勢力的了解，正好彌補了蕭策初來乍到的信息差。
聊完正事，蘇清鳶起身告辭，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殿下，王府護衛里，有顧家的眼線。」
她輕聲道，「以前殿下不管事，他們就安插進來了。周虎是可信的，其他人，殿下最好篩一遍。」
「我知道了。」
蘇清鳶走後，蕭策立刻叫來了周虎。
他把護衛名冊扔在桌上：「這裡面，哪些是顧家安插的人，你應該清楚。」
周虎一愣，隨即單膝跪地：「殿下明察！末將早就想清理這些人了，只是以前……」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蕭策打斷他，「給你一個時辰，把所有顧家的眼線全都挑出來，趕出王府。護衛隊從今天起，由你全權統領。」
「末將領命！」
周虎激動得聲音都在抖。
他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熬出頭了！
一個時辰後，十七個被安插進來的護衛，全都被拎了出來，連帶著幾個吃裡扒外的管家、帳房，一起被趕出了王府。
整個王府上下，風氣為之一清。
剩下的人看著蕭策的眼神，再也不敢有半分輕視，全都是實打實的敬畏。
清理完內奸，蕭策又讓周虎從佃戶里挑二十個身強力壯的年輕人，補充進護衛隊，開始按現代隊列的方式訓練。
雖然人不多，但至少是自己的人，用著放心。
忙完這些，天已經黑了。
蕭策剛想歇口氣，周虎就急匆匆跑了進來，臉色凝重。
「殿下，不好了！」
「張尚德聯絡了青州另外六家豪強，正在寫聯名狀，要告您擅闖民宅、私抄產業、構陷鄉紳！」
「他們準備明天一早就快馬送進京，遞到二皇子手裡！」
聯名告狀的消息，讓王府剛松下來的氣氛，又緊繃了起來。
老管家急得團團轉：「殿下，這可怎麼辦啊？七家豪強一起聯名，再加上二皇子在朝中推波助瀾，朝廷肯定會派專員下來查的！」
蘇清鳶也蹙著眉：「擅闖民宅抄家，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真要是被他們扣上欺壓鄉紳的帽子，對殿下很不利。」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個死局。
對方人多勢眾，又占著「民告官」的名義，真鬧到京城，靖王肯定要吃虧。
可蕭策聽完，卻笑了。
「就這點手段？」
他拿起筆，鋪開宣紙，提筆就寫。
蘇清鳶湊過去看了一眼，越看越驚訝。
蕭策寫的不是辯解的摺子，是一張告示。
上面寫了三件事：
第一，靖王府即日起清丈所有皇莊田產，這些年被豪強侵占的田地，一律收回。
主動退田者既往不咎，隱瞞不報者，查出來抄沒全部家產。
第二，所有租種皇莊的佃戶，今年田租減免三成。往年欠的租子，一律免除。
第三，設立舉報箱，凡是舉報豪強私占田地、私藏兵器、欺壓百姓者，查證屬實，賞銀十兩。
十兩銀子，夠普通百姓家過一整年了。
蘇清鳶看完，又驚又嘆：「殿下這是……要發動百姓？」
「他們不是喜歡聯名嗎？」蕭策放下筆，「他們聯豪強的名，本王就聯百姓的名。」
「我倒要看看，是七家豪強的嘴硬，還是全城百姓的嘴硬。」
他轉頭吩咐周虎：「多抄幾十份，天不亮就貼到城門口、集市口、各個村鎮口，貼得全城都是。」
「另外，把顧家私藏兵器的事，也放出去，不用明說，就當閒聊傳出去就行。」
「末將領命！」
第二天一早，青州城炸了。
城門口的告示前，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百姓。
當聽到「租子減三成」「往年欠租全免」的時候，百姓們都沸騰了。
「真的假的？靖王殿下居然減租子？」
「以前靖王不管事，那些豪強把地都占完了，我們租地交六成租，活都活不下去！」
「殿下這是要給我們老百姓做主啊！」
緊接著，顧家私藏兵器的消息也傳開了。
「聽說了嗎？顧家地窖里藏了好多刀槍，怕是要造反！」
「難怪靖王殿下抄他們家，這是抓反賊啊！」
「那些豪強沒一個好東西，平時欺壓我們，現在還想造反？該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