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殿下神算！老奴、老奴服了！
風向一夜之間就變了。
本來百姓們還覺得靖王跋扈，抄人家產，現在全都站到了蕭策這邊。
減租子、清田地、抓反賊，這是為民做主的好王爺啊！
而準備聯名的六家豪強，這下全慌了。
他們本來想聯名告靖王欺壓鄉紳，結果現在百姓都罵他們是反賊、是惡霸。
真要是聯名遞上去，朝廷派人下來查，萬一查到他們侵占田產的事，那不是自投羅網？
更何況，舉報箱都立起來了，萬一被自家佃戶舉報了，得不償失。
當天下午，就有三家豪強偷偷打了退堂鼓，派人去王府遞了帖子，說自己是被顧家裹挾的，願意主動退還侵占的田地。
剩下三家也坐不住了，紛紛找藉口退出了聯名。
張尚德看著空蕩蕩的聯名狀，氣得把茶杯都摔了。
他費了半天勁湊起來的聯盟，就因為一張告示，一夜之間就散了？
這靖王，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王府書房裡，蘇清鳶看著底下人遞上來的消息，徹底服了。
不費一兵一卒，一張告示就破了對方的聯名局，還收了民心，收回了田地。
這種手段，她聞所未聞。
「殿下，現在七家豪強已經倒了四家，剩下三家也不敢動了。」
蘇清鳶輕聲道，「張尚德孤立無援，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找事了。」
「只是開始而已。」
蕭策站在窗邊，看著街上往來的百姓，語氣平靜。
打退張尚德，收拾顧家，都只是立足的第一步。
青州這地方，積弊太深，豪強占地，商稅流失，府衙腐敗，到處都是窟窿。
他要的不只是守住靖王府，還要把青州徹底攥在手裡，做成自己的基本盤。
「接下來，該算商稅的帳了。」
他轉頭看向蘇清鳶，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這些年，豪強商行偷稅漏稅的錢，也該吐出來了。」
清退內奸、收回皇莊之後，王府的架子算是撐起來了。
但蕭策心裡清楚，這都是治標不治本。
手裡沒錢，幹什麼都白搭。
護衛隊要擴編，兵器要打造，農田要修水利，哪一樣都得真金白銀砸進去。靠王府那點田租，連塞牙縫都不夠。
青州是江南富庶之地，商行林立，鹽、茶、絲綢、瓷器樣樣都有，可每年收上來的商稅，還不到田租的一半。
不用想也知道，全被豪強和稅吏聯手貪了。
這天上午，蕭策把王府老帳房李忠叫到了書房，讓他把近三年的商稅帳冊全都抱過來。
李忠是王府老人了，跟著靖王快十年，做事本分，但能力有限，從來不敢招惹豪強。
一聽殿下要查商稅，他當時就苦了臉：「殿下，這商稅……歷來就是這麼個規矩。
各家商行背後都有人，不是朝里有靠山，就是和府衙勾著，咱們王府插不上手啊。」
「以前殿下也試過，可每次都被人軟釘子頂回來，還得罪了不少人。」
蕭策翻著帳冊，頭也沒抬：「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他隨手翻了幾頁，就皺起了眉。
爛。
比他想像的還爛。
帳面上全是流水帳，收入支出對不上，漏洞百出，連假帳都做得敷衍了事。
「李忠，你做了十年帳，就做成這個樣子？」
蕭策把帳本推到他面前，指著其中一頁，「這家萬順鹽號，上個月進貨三百擔，出貨一百二十擔，庫存卻只剩五十擔。剩下一百三十擔鹽去哪了？」
李忠一愣，湊過去看了半天，支支吾吾道：「這、這興許是路上損耗了……鹽這東西，化得快。」
「損耗一半多？」
蕭策笑了，「是被人偷偷賣了，走了私帳，沒報稅吧。」
他又翻了幾頁，接連指出五六個漏洞，每一個都精準戳在要害上。
李忠聽得額頭直冒汗，越聽越心驚。
這些貓膩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說。可殿下怎麼一眼就看出來了？
以前殿下連帳本都懶得翻，別說找漏洞了，數字都數不明白。
「殿下……您、您怎麼知道這些？」
「常識而已。」
蕭策拿起筆，在空白紙上畫了兩條線，一邊寫「借」，一邊寫「貸」，
簡單講了講複式記帳的邏輯，又教了他幾種識別假帳的基礎方法。
李忠越聽眼睛越亮，聽到最後，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做了一輩子帳，從來沒聽過這麼清晰的法子！
按這個法子記帳，別說偷稅漏稅，就是少一個銅板，都能一眼查出來！
「殿下神算！老奴、老奴服了！」李忠「噗通」一聲就跪下了，眼神里滿是崇拜。
蕭策讓他起來，淡淡吩咐：「三天之內，按我教你的法子，把近三年的帳重新理一遍。哪家偷稅漏稅，欠了多少，全都列清楚。」
「三天後，本王親自去稅課司，全城清查商稅。」
「誰敢抗稅，一律查封商號，按律處置。」
李忠重重點頭：「老奴遵命！」
有了殿下這法子，別說查帳，就算讓他把那些豪強的底都掀了，他都有底氣！
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
青州最大的鹽商汪四海，當天下午就召集了城裡二十多家商行的老闆，在自家酒樓密會。
在座的不是鹽商就是布商，個個都是青州有頭有臉的人物，背後或多或少都和張尚德、顧家沾著關係。
「靖王這是瘋了？居然敢動商稅？」
「一個草包藩王，剛贏了張大人就飄了？真當青州是他說了算了？」
汪四海敲了敲桌子，全場安靜下來。
他是青州鹽商之首，手裡握著七成鹽場，背後靠著二皇子派系，連張尚德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慌什麼。」汪四海冷笑一聲，「他想查稅，也得看我們答不答應。」
「他靖王敢逼我們繳稅，我們就敢停了鹽市。」
「到時候全城鹽價翻三倍，百姓鬧起來，我看他怎麼收場！」
三天後，蕭策帶著李忠和十個護衛，直奔青州稅課司。
剛進大門，就聽見裡面一片吆五喝六的聲音。
幾個稅吏歪歪扭扭坐在院子裡喝茶賭錢，帳本扔在一邊落灰，連有人進來都懶得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