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想玩，本王就陪他玩
「幹什麼的？不知道這是稅課司嗎？沒事滾遠點！」一個小吏頭也不抬地罵了一句。
周虎上前一步，厲聲喝道：「大膽！靖王殿下駕到，還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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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
幾個人愣了一下，抬頭看見蕭策身上的四爪蟒袍，嚇得魂都飛了，連忙爬起來跪倒在地，茶碗都打翻了。
「參、參見殿下！」
蕭策沒理他們，徑直走進大堂。
大堂里更是亂得不成樣子，帳冊堆得滿地都是，牆角還放著酒壺和小菜。
稅課司提舉劉胖子正躺在太師椅上打盹，聽見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蕭策，嚇得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殿、殿下！您怎麼來了？」
蕭策掃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本王再不來，這稅課司就要改成酒樓了。」
劉胖子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早就聽說這位靖王最近變了個人，手段狠得很，連顧家都栽了。沒想到居然查到稅課司頭上來了。
「殿下恕罪！下官這就整頓！這就整頓！」
「不用了。」
蕭策淡淡開口，「劉提舉任職三年，商稅年年遞減，帳冊混亂不堪，實屬瀆職。
從今日起，革去提舉之職，聽候發落。」
劉胖子臉一白，「噗通」跪倒在地：「殿下！下官冤枉啊！」
「冤不冤，查完帳就知道了。」
蕭策一揮手，周虎立刻帶人把劉胖子押了下去。
滿院子的稅吏嚇得大氣都不敢喘，誰也沒想到殿下居然說革職就革職，一點情面都不留。
蕭策走到堂前，看著底下一群戰戰兢兢的稅吏，朗聲道：
「本王今天來，只有兩件事。
第一，整頓稅課司，能者上，庸者下。
第二，全城清查商稅，偷漏的稅銀，分文不少都得補回來。」
「願意好好做事的，留下。願意混日子撈錢的，現在就可以走。」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敢動。
蕭策目光掃過人群，落在角落裡一個穿著灰色吏服的中年人身上。
那人五十多歲，頭髮花白，手裡緊緊攥著一本帳冊，站得筆直，和周圍懶散的吏員格格不入。
「你，叫什麼名字？」蕭策指著他問。
中年人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回殿下，下官吳德才，是稅課司的主事。」
「這些帳，都是你做的？」
蕭策拿起桌上一本相對整齊的帳冊，正是吳德才管的那部分。
「是。」
蕭策翻了幾頁，雖然還是舊式記帳法，但條理清晰，每一筆都有出處，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為什麼別人都在混，你在認真做帳？」
吳德才抬起頭，語氣誠懇：「下官吃朝廷的俸祿，就該辦朝廷的事。哪怕沒人管，也不能對不起這身衣服。」
因為性子直、不肯同流合污，他在稅課司被排擠了十幾年，一直是個小主事，才華根本施展不開。
蕭策點了點頭。
這種有能力又有底線的人，正是他現在需要的。
「從今日起，你暫代稅課司提舉之職，全權負責全城商稅清查。」
蕭策看著他，「需要人、需要權，本王都給你。三個月內，把欠稅都收上來，你這個提舉就坐穩了。」
吳德才猛地抬頭，眼睛都紅了。
他熬了十幾年，居然有熬出頭的一天！
「下官遵命！定不負殿下所託！」他重重叩首，聲音都在發顫。
其他稅吏一看吳德才居然升官了，心思立刻活泛起來。
跟著這樣的殿下，只要好好干，就能有出頭之日，誰還願意混日子？
當下就有不少人主動站出來，願意跟著吳德才查帳。
短短一個時辰，整個稅課司的風氣就徹底變了。
吳德才雷厲風行，當天就拿出了第一份欠稅清單，排在最前面的，就是汪四海的萬順鹽號，三年累計欠稅高達八千兩。
「殿下，汪四海是鹽商之首，背後有張大人撐腰，手底下還有上百家丁，恐怕不好對付。」
吳德才憂心忡忡，「而且屬下得到消息，他已經聯合了二十多家商行，準備集體抗稅，還封了鹽倉，市面上已經開始缺鹽了。」
蕭策看著清單上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封倉停售，拿民生要挾他。
老套路了。
「沒事，他想玩，本王就陪他玩。」
「他不是喜歡封倉嗎？那就讓他封著，永遠別開了。」
汪四海的動作很快。
不過兩天時間，青州城的鹽鋪就全都掛上了「無鹽」的牌子。
市面上鹽價瘋漲，從原來的十文錢一斤，漲到了三十文，還供不應求。
百姓們怨聲載道，不少人開始罵靖王沒事找事，好好的非要查稅，搞得大家連鹽都吃不起。
張尚德坐在府衙里，聽著手下的匯報，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品著，一臉得意。
「跟我斗，還是太嫩了。」
「鹽是民生根本，百姓鬧起來，他靖王擔不起這個責任。用不了三天，他就得乖乖妥協。」
王府里，蘇清鳶也有些擔心。
「殿下，要不先緩一緩？」
她看著蕭策，輕聲道，「鹽價再漲下去，百姓真的要亂了。汪四海就是吃准了我們沒有鹽場，才敢這麼囂張。」
青州七成鹽場都在汪四海手裡，王府只有幾處廢棄的老鹽場，早就荒廢多年，產不出鹽。
誰都覺得，蕭策這次只能服軟。
可蕭策卻異常鎮定。
「緩？為什麼要緩？」他站起身，「走，去海邊看看咱們的鹽場。」
蘇清鳶一愣：「那些鹽場都廢了好幾年了……」
「廢了，可以再開。」
半個時辰後，一行人到了海邊的王府鹽場。
果然如蘇清鳶所說，鹽灘都荒了，曬鹽池破破爛爛，到處都是雜草。
幾個老鹽工蹲在牆根曬太陽，看見蕭策過來，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蕭策沒廢話，蹲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分級曬鹽的流程圖。
傳統曬鹽只有一個池子，靠天吃飯，產量低，雜質多，出鹽率還慢。
他畫的是現代灘曬法，分蒸發池、調節池、結晶池三級，逐級濃縮滷水，
再加上簡單的滷水提純工藝，不僅出鹽速度快三倍，產出來的鹽還是沒有苦味的精鹽。
老鹽工們湊過來，一開始還滿臉疑惑，越聽眼睛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