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躲是躲不掉的
張尚德渾身一顫。
他這次是真的怕了。
構陷藩王，可是大罪。
真要是捅到京城，二皇子都未必保得住他。
「你、你想怎麼樣？」他聲音都發顫了。
「很簡單。」
蕭策淡淡道，「接下來商稅清查，張大人少插手，少給本王找麻煩。」
「大家相安無事，你好我好。要是有人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本王把這份供詞遞到京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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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尚德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咬著牙，恨恨道：
「好，本官知道了。」
說完，他灰溜溜地帶著人走了，連頭都沒敢回。
客廳里安靜下來。
蕭策看向蘇清鳶，語氣真誠：「今天多謝你了。」
「臣妾也是王府的人，幫殿下是應該的。」
蘇清鳶垂眸，耳尖微微泛紅。
其實她早就料到張尚德會來這一手，特意提前讓蘇家商號配合，留好了所有底單，就是怕蕭策吃虧。
蕭策看著她清冷中帶著幾分羞澀的樣子，心裡微微一動。
燭光下，女子眉眼精緻，氣質溫婉，和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判若兩人。
「不管怎麼說，都該謝謝你。」
蕭策起身，從書架上拿出一個小盒子，「這是鹽場新出的細鹽，還有些海邊特產，你帶回去嘗嘗。」
蘇清鳶接過盒子，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蕭策的手，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
「多謝殿下。」
她低著頭，匆匆行了個禮，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她略顯慌亂的背影，蕭策笑了笑。
這位王妃，嘴硬心軟，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剛坐下，周虎就急匆匆跑了進來，臉色凝重。
「殿下，京城傳來消息。」
「二皇子向陛下舉薦了他的門生趙文淵，出任山東巡按御史，不日就到青州。」
「聽說，是專門衝著咱們來的。」
巡按御史要來的消息，並沒有打亂蕭策的節奏。
他很清楚，躲是躲不掉的。
二皇子不會因為張尚德栽了就收手，只會派更厲害的人過來。
與其擔心，不如抓緊時間壯大自己。
商稅清查半個月，一共收上來六萬多兩銀子，相當於過去兩年的總和。
看著庫房裡白花花的銀子，王府上下所有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以前王府日子過得緊巴巴，連下人月錢都經常拖欠，現在終於有錢了！
蕭策拿著這筆錢，立刻辦了三件事。
第一件，擴編護衛隊。
從原來的三十人，擴編到兩百人，全都是從佃戶和流民里挑的精壯漢子。
由周虎負責訓練，按現代軍隊的隊列、體能、紀律來練，不搞花架子，只求實戰能用。
兵器鎧甲也全部換新，還特意讓人按他的圖紙，打造了一批簡易的長刀和弩箭。
第二件，修水利。
雇了兩千多民夫，疏通城外的灌溉渠，加固海邊海堤。
既解決了農田灌溉問題，又能防海潮，還能給流民找份活干，不至於鬧饑荒。
第三件，開義倉。
在四個城門各設一個義倉，存糧一萬石，遇到災年或者青黃不接的時候，就開倉放糧，平價售糧。
三件事同時開工，整個青州都動了起來。
百姓們有活干、有飯吃，提起靖王，沒有不豎大拇指的。
以前那個草包藩王的名聲，早就被人忘得一乾二淨。
蘇清鳶看著蕭策每天忙前忙後，把一個爛攤子收拾得井井有條，心裡的欣賞越來越濃。
她見過太多世家子弟、朝廷官員，要麼只會空談，要麼只會撈錢，從來沒有一個人，像蕭策這樣，實實在在為百姓做事。
有時候她甚至會想，就算他真的不是蕭景淵，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這天下午，城門官匆匆來報。
新任巡按御史趙文淵，到了。
沒有提前打招呼，沒有派人通傳，帶著十幾個隨從，直接進了城，直奔府衙而去。
「殿下，這趙文淵擺明了是來者不善啊。」
周虎沉聲道，「剛到就去府衙，肯定是和張尚德碰頭去了。」
蕭策正在看水利圖紙，頭也沒抬：「讓他去。」
「他是巡按御史，管著一省吏治，剛來總要擺擺架子。」
蘇清鳶走了進來，輕聲道：「殿下，趙文淵是二皇子的得意門生，以嚴苛著稱，在京城彈劾過不少官員，手段很厲害。」
「他這次來，肯定是衝著殿下和商稅的事來的，您要小心應對。」
蕭策放下圖紙，笑了笑：「放心，他想找我的麻煩，也沒那麼容易。」
「他是京官，懂朝堂規矩，可不懂地方實務。真要論查帳、論治理，他還差得遠。」
果然不出所料。
趙文淵到府衙的第一天，就聽了張尚德一肚子的告狀。
說靖王跋扈，擅闖民宅，構陷鄉紳，縱容手下搶奪百姓產業，把蕭策說得十惡不赦。
趙文淵穿著一身青袍，面容清瘦，眼神銳利，聽完之後，只是淡淡說了一句：
「是黑是白，查過就知道。」
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人直奔稅課司，要查商稅帳目。
在他看來，一個藩王突然能收上這麼多稅，肯定是用了苛政，逼得商家活不下去。
只要查出一點問題，他就能狠狠參蕭策一本。
可當他拿起吳德才整理的帳冊，翻了幾頁之後，眉頭就皺了起來。
帳冊做得清清楚楚，每一筆收入、每一筆支出，都有憑有據，連一分錢的去向都寫得明明白白。
修水利花了多少，擴軍花了多少，義倉儲糧花了多少，一目了然。
甚至連百姓的受益名冊、民夫的工錢發放記錄，都整整齊齊附在後面。
趙文淵翻了整整一個時辰，居然一點漏洞都沒找到。
他心裡暗暗吃驚。
這和張尚德說的，完全不一樣。
一個草包藩王，能把帳做得這麼漂亮？
他不信邪，放下帳冊，冷冷道：
「帳冊可以做假，民心做不了假。」
「走，隨我上街，微服私訪。」
他倒要看看，靖王在青州百姓心裡，到底是什麼樣子。
趙文淵換了一身青色長衫，帶著兩個隨從，扮成過路的書生，悄悄出了府衙。
他不信靖王真能把青州治理得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