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好！有埋伏！
在他看來，藩王大多驕奢淫逸，突然大力收稅，無非是橫徵暴斂，中飽私囊。
帳冊可以作假，百姓的口碑總做不了假。
只要能找到幾個訴苦的百姓，就能坐實靖王苛政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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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從城南走到城北，越走越疑惑。
街邊的雜貨鋪里，老闆正和客人嘮嗑，說著說著就提起了靖王。
「多虧了殿下啊，現在鹽才五文錢一斤，以前汪家把持的時候，最便宜也要十文，趕上荒年能漲到五十文，老百姓連鹽都吃不起。」
「可不是嘛，城外的水渠也修上了，今年秋收至少能多收兩成。
我家那幾畝地，以前靠天吃飯，現在終於不用怕旱了。」
趙文淵皺了皺眉，轉身走進旁邊的粥鋪。
店裡坐的都是挑夫、腳夫這類底層百姓，聊的也都是家常。
「聽說了嗎？西城門的義倉開了，青黃不接的時候平價賣糧，比糧店便宜兩成，還不准豪強哄搶。」
「靖王殿下是真為咱們老百姓著想啊，以前哪有這種好事？
那些官老爺一個個就知道撈錢，誰管我們死活。」
「就是，以前顧家、汪家橫行霸道，當街打人都沒人管，現在你試試？
王府護衛隊巡邏，誰敢鬧事直接抓，治安比以前好多了。」
趙文淵坐在角落，聽著滿耳的誇讚，臉色越來越沉。
不對。
肯定是靖王刻意安排的，演戲給他看。
他放下銅板，轉身出了城，直奔海邊的水利工地。
這種苦地方，總不能也全是托吧？
剛到工地，就看見上千個民夫光著膀子在挖水渠，個個幹得熱火朝天，沒人偷懶，也沒人監工打罵。
工地上搭著粥棚，還有郎中坐著，有人受傷了立刻就能上藥。
趙文淵拉住一個歇腳的民夫，遞了個銅板：「老哥，問一下，你們在這兒幹活，一天給多少錢？管飯嗎？」
民夫接過銅板，笑得憨厚：「一天給二十文錢，中午管一頓飽飯，還有米湯喝。
受傷了藥錢全免，殿下說了，絕不拖欠工錢。」
「以前官府也征過徭役，別說錢了，連飯都不管，還動不動就挨打。
現在跟著靖王殿下幹活，心裡踏實！」
趙文淵心裡又是一震。
二十文一天，還管飯，這比京城的徭役待遇好上三倍。
真要是橫徵暴斂，能給百姓這麼好的待遇？
他順著工地往前走，忽然看見不遠處的田埂上，站著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男人，
褲腿卷到膝蓋，正拿著圖紙和幾個老泥瓦匠比劃著名什麼，身邊只跟著兩個護衛。
那人側臉輪廓分明，語氣平和，和工匠們聊得有來有回。
趙文淵定睛一看，瞳孔驟然一縮。
那居然是靖王蕭策！
一個堂堂藩王，居然穿著粗布衣服，蹲在工地上和泥瓦匠一起研究水渠？
這和他印象里驕奢淫逸的藩王，完全判若兩人。
就在這時，遠處海邊忽然駛來幾艘小船，鬼鬼祟祟地靠在偏僻的礁石邊，
幾個蒙面人快速搬著麻袋往岸上運，搬完立刻就走。
動作飛快，一看就不是正經商戶。
趙文淵眉頭緊鎖。
私鹽？還是別的什麼？
青州沿海，向來有海匪出沒，難不成靖王忙著搞內政，海防反倒鬆懈了？
他正思忖著，身邊的隨從忽然低聲道：「大人，您看那邊。」
趙文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蕭策已經收起了圖紙，對著身邊的周虎低聲吩咐了幾句，周虎立刻點了點頭，帶著幾個護衛悄悄往海邊摸了過去。
看樣子，他早就注意到那幾艘船了。
趙文淵心裡一動。
他倒要看看，這位靖王，到底是只會搞民生的空談者，還是真有手段的能臣。
當天夜裡，月色昏暗。
海邊的王府鹽場靜悄悄的，只有兩個老鹽工在值班室打盹，巡邏的護衛也比平時少了一半。
三更時分，十幾條黑影悄無聲息地摸上了岸。
為首的刀疤臉是附近海匪的二當家，收了汪四海和張尚德的好處，
今晚過來燒了鹽場，再搶一批存鹽，順便把事情鬧大，讓巡按御史看看靖王治理下的青州有多亂。
「動作快點，燒完鹽倉就走，別戀戰！」刀疤臉壓低聲音吩咐。
十幾個人提著煤油和火把，摸黑往鹽倉靠近。
眼看就要到鹽倉門口，腳下忽然「咔噠」一聲。
是絆馬索！
「不好！有埋伏！」
刀疤臉話音剛落，四周瞬間亮起一片火把。
「放箭！」
隨著一聲令下，箭雨從三面射來，海匪們瞬間倒下一片，慘叫聲此起彼伏。
「衝出去！」刀疤臉拔刀就想往海邊跑。
可剛轉身，周虎就帶著一隊護衛迎面沖了過來，刀光閃閃，直接撞進海匪群里。
蕭策訓練的護衛隊，練的都是實戰格殺，招招狠辣，根本不是這些海匪能比的。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十幾個海匪就死的死，傷的傷，剩下的全都跪地投降。
刀疤臉被周虎一腳踹在膝蓋上，「噗通」跪倒在地，刀架在了脖子上。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周虎冷聲喝問。
刀疤臉咬著牙不說話。
蕭策從暗處走出來，手裡把玩著一把短刀，語氣平淡：
「不說也沒關係。你身上的腰牌、船隻的標記，還有你和汪四海的書信，我們都能查到。」
「反正海匪都是死罪，多一條少一條也沒區別。
正好把你送到巡按御史衙門，當眾斬首，也能給青州百姓一個交代。」
刀疤臉臉色瞬間變了。
他不怕死，但怕被官府嚴刑拷打，更怕連累山上的弟兄。
見他猶豫，蕭策又補了一句：「說實話，留你全屍，放你手下的小嘍囉回去。
不說，就把你千刀萬剮，再端了你的老巢。」
刀疤臉心理防線瞬間崩了。
「我說！我說！」
他連忙道，「是萬順鹽號的汪老闆找的我們，給了我們五百兩銀子，讓我們燒鹽場，栽贓靖王治理無方！
還有……還有欽差張大人也知道這事，他說等事情鬧大了，就上奏朝廷撤了您的藩位！」
這話一出，站在暗處觀戰的趙文淵臉色瞬間鐵青。
他本來是跟著過來看熱鬧的，想看看靖王怎麼應對，沒想到居然聽到了這麼大的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