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這是能臣啊!
來了青州,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一個太監而已,有的是辦法拿捏。
可他沒想到,王奉剛鬆口,當天晚上就出了事。
鄉勇營的糧草庫半夜走水,剛運來的三千石軍糧,被燒了一半。
救火的時候,還發現了火摺子的殘骸,明顯是人為縱火。
周虎氣得咬牙切齒:「殿下,肯定是海匪的細作乾的!說不定就是王奉帶的人里有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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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策看著焦黑的糧草,眼神冷了下來。
這把火,是給他的下馬威。
也是在告訴他,青州城裡,藏著不少釘子。
糧草被燒的事,第二天就被王奉拿到了檯面上。
大堂上,他拍著桌子,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殿下,剛募兵就燒了糧草,這說明鄉勇營軍紀渙散,管理混亂!
依咱家看,這兵也不用練了,先裁掉三百人,省得浪費糧餉!」
「還有糧餉帳目,必須立刻交給咱家核查!咱家倒要看看,有沒有中飽私囊!」
他心裡打著算盤,先裁兵削弱蕭策的實力,再從帳里挑錯,正好給二皇子遞把柄。
蕭策看著他上躥下跳,也不生氣,淡淡道:「公公既然想查,那就查。」
「不過光查帳沒意思,不如公公隨本王出去走走,親眼看看這鄉勇營、這青州城,到底值不值得養。」
王奉冷哼一聲:「去就去,咱家還怕你耍花招不成?」
一行人先去了鄉勇營。
剛到營門口,王奉就愣住了。
營寨整整齊齊,士兵們正在操練,隊列筆直,口號震天,一舉一動都透著規矩。
刺殺、射箭、陣型變換,有條不紊,絲毫沒有散亂的樣子。
周虎一聲令下,五百士兵同時收刀,動作整齊劃一,地面都震了震。
王奉在御馬監見過不少京軍,可紀律這麼嚴、士氣這麼高的,還真沒幾個。
「這……這都是新兵?」他忍不住問。
「募了不到十天。」蕭策淡淡道。
王奉嘴角抽了抽。
十天練出這種效果?騙鬼呢?
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蕭策又帶著他看了海防工事。
連綿的戰壕、錯落的拒馬、隱蔽的箭樓,沿著海岸線鋪了好幾里。
還有改良的火繩槍、土製的投石炮,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
「這些工事,都是鄉勇和民夫一起修的。海匪再來,別說三四百人,就是上千人,也沖不上岸。」
王奉摸著城牆似的土壘,半天說不出話。
他本來以為蕭策是瞎胡鬧,沒想到居然真把海防建起來了。
緊接著,一行人又去了鹽場、義倉、城外的水利工地。
雪白的精鹽堆得像小山,義倉里糧食滿滿,工地上民夫幹得熱火朝天,沿途百姓提起靖王,沒有不誇讚的。
王奉越看越心驚。
他去過不少地方監軍,見過的藩王、官員多了去了,要麼只會撈錢,要麼只會空談,
從來沒見過誰能在短短一個多月里,把一個爛攤子收拾成這樣。
鹽務、民生、兵事、水利,樣樣都拿得出手。
這哪裡是草包藩王?
這是能臣啊!
回到王府,王奉的態度徹底變了。
他主動給蕭策倒了杯茶,陪著笑道:「殿下,是咱家有眼不識泰山。之前聽了些流言,誤會殿下了。」
蕭策接過茶杯,似笑非笑:「公公現在覺得,這鄉勇營,還裁嗎?」
「不裁了!不裁了!」
王奉連忙擺手,「這麼好的兵,裁了可惜!剿匪還得靠他們呢!」
他心裡已經算明白了。
跟著二皇子,無非是拿點好處,可要是跟著蕭策,真能端了黑沙島,那可是實打實的大功一件。
更何況,蕭策手裡有鹽場、有商稅,來錢快得很,跟著他,好處少不了。
至於二皇子的吩咐……
二皇子遠在京城,哪有眼前的實惠和功勞重要?
「殿下,那糧草被燒的事,咱家覺得,肯定是海匪細作乾的。」
王奉主動改口,「咱家帶來的人,殿下儘管查,誰要是敢通匪,咱家第一個饒不了他!」
蕭策笑了笑。
這太監倒是識時務。
「查就不必了。」
他淡淡道,「本王心裡有數。公公只要管好手下人,別給本王添亂就行。」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王奉拍著胸脯保證,又主動提起:「殿下,二皇子在京里參了您一本,陛下那邊還有些疑慮。
咱家回去可以幫殿下美言幾句,就說鄉勇是為了剿匪,全是為了地方安穩。」
「有咱家在御馬監幫著說話,再加上趙大人的摺子,陛下肯定不會怪罪殿下。」
「那就有勞公公了。」
蕭策要的就是這句話。
有王奉這個宮裡的人幫著說話,比上十道摺子都管用。
收服了監軍,朝堂上的彈劾危機就算解了大半。
接下來,就該專心收拾黑沙島的海匪了。
可就在當天夜裡,潛伏在衛所的暗線送回了消息。
山東備倭衛的指揮使李茂,居然派人秘密前往黑沙島,給海匪通風報信,還送了一批弓箭和糧草過去。
周虎氣得拍了桌子:「殿下!衛所這幫狗東西!居然敢通匪!難怪海匪這麼多年都剿不滅!」
蕭策手指敲著桌面,眼神冷了下來。
他本來只想剿海匪,沒想到衛所也主動湊上來了。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他連鍋端了。
「傳令下去,加速打造戰船,三日後,出征黑沙島。」
「順便,也給李茂送份大禮。」
收服王奉之後,蕭策立刻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出征準備上。
要打黑沙島,首先得有船。
青州以前也有官船,可年久失修,大多都爛在了船塢里,能開的只剩三艘小漁船,根本沒法打仗。
蕭策直接把城裡最好的造船工匠都請到了王府,畫了改良福船的圖紙。
不用太複雜,就在普通貨船的基礎上,加固船身,船頭加裝撞角,
船舷兩側架上改良的投石炮和火繩槍,再配上拍杆,近戰遠戰都能用。
「殿下,這船……這麼改能行嗎?」
老工匠看著圖紙,滿臉疑惑。
他造了一輩子船,從來沒見過這種設計。
「試試就知道了。」蕭策笑道,「按這個圖紙造,十天之內造出十艘,工錢翻三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