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再入春夢
「這般纖細軟腰，怕是輕輕一攬便折了，最是勾人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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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身姿體態，若是近身溫存，任哪個大人都受不住……
句句繾綣露骨，直白描摹著少女動人身段。
而此時，那道阻隔視線的山水屏風蕩然無存。
一室暖光盡數落在扶檀身上，將她整個人完完整整、毫無保留地映入他眼底。
少女垂著長睫，耳根染透緋紅，細膩肌膚在燭色下泛著溫潤柔光。繡娘的軟尺細細貼著她的腰肢遊走，每一次收緊，都勒出一抹極漂亮的弧度，軟嫩纖柔，脆弱又撩人。
她本就生得眉眼含情，溫婉清麗，此刻被眾人直白誇讚身段，眼底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可下一瞬，她緩緩抬眼。
那雙素來恭順清澈的眸子，浸著燭火柔光，蒙著一層淺淺水霧。
沒有躲閃，沒有畏縮，反倒凝著大膽又慵懶的惑人笑意，直直鎖住他的視線。
全然變了模樣。
不等裴宿清回過神，她動了。
少女身姿纖細婀娜，步履輕緩無音，腰身軟軟一擺，伴著細碎衣袂輕響，步步朝他逼近。
往日恭謹安分的模樣盡數褪去，每一步都輕輕扭著柔軟腰肢，體態娉婷搖曳，款款生姿。
素衣貼著柔軟身段，隨著走動輕輕起伏，那截撩人細腰在他眼底晃悠不斷，晃得人眼暈心亂。
幾步之間，便逼近他身前，距離近的呼吸糾纏，暖香撲面。
裴宿清渾身驟然緊繃，周身氣血瞬間凝滯。
未等他心神歸位，一隻纖細溫軟的玉手輕輕抬起。
她指尖纖細微涼，帶著女子獨有的柔膩，輕輕探到他下頜。
指尖微微一挑，輕輕勾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垂眸凝向自己。
動作輕佻、大膽，卻又帶著少女溫順的媚態，又純又欲，蠱惑至極。
仰起的小臉白皙緋紅，眼尾微微上挑，眸光含水似撩，溫順又放縱：「大人，不看看我嗎？」
氣息溫軟，纏在他唇前。
裴宿清喉結狠狠一滾，眼底禁慾清冷盡數碎裂，覆滿隱忍。
還未待他心緒平復，她另一隻手輕輕抬起，指尖掠過他指縫，極其輕柔、極其緩慢地，抽走了他手中緊握的書卷。
書頁輕輕擦過指尖，帶著她身上清甜梨香。
書卷落地，悄無聲息。
此刻的她，完完全全貼在他眼前。
腰肢軟軟微擰，婀娜身段盡展無餘，柔軟腰線堪堪抵在他方寸之間，輕輕晃悠，溫熱的呼吸一遍遍掃過他的衣襟、他的下頜。
明明隔著衣料，卻似肌膚相貼，觸之可及。
她微微踮起腳尖，眉眼含春，指尖依舊勾著他的下巴，眸光濕漉漉的，像無聲引誘，邀他沉淪。
「大人……」
聲線細軟嬌糯，纏人入骨。
「咚咚咚——」
急促叩門，驟然敲碎一室旖旎春夢。
齊聿的聲音在外間沉穩響起：「爺，京中來聖旨了。」
一夢驚醒。
裴宿清瞬時回神，斂盡眼底所有紛亂，神色重歸清冷端嚴，起身沐浴，整冠束衣，邁步去往外接旨。
一踏進書房，便見東廠檔頭一身玄色暗繡飛魚貼里，腰懸牙牌，皂靴踏在青石板上，領著數名番子，尖帽白皮靴，目光陰惻，四下打量。
瞧見裴宿清闊步走來，先對著他微微拱了拱手，面上帶著幾分客套，卻無半分鬆弛：
「裴大人，乾爹眼下有要緊差事在身，脫不開衙門，不便親來。故而特遣咱家，代傳皇上口諭與聖旨。」
裴宿清心底瞭然。聖上近年龍體漸衰，儲位未定，疑心一日重過一日。此番派東廠特來宣旨，只怕此案非同小可。
他目光淡淡掃過堂中侍立的眾人，語氣平緩，卻自帶東廠的威壓：
「大人在揚州查河工一案，干係重大，皇上時時掛在心上。咱家只是個傳旨的，不敢耽擱聖命，還請大人接旨。」
「有勞李公公。」
言罷，李公公抬手展卷，宣旨聲緩緩落遍滿堂：
「奉天承運皇帝，敕曰：邦國之基，首在庫藏，錢糧出納，一絲不可苟且。近核內庫總帳，追溯南下採買款項，數處收支牴牾，疑有地方官吏勾連商戶，虛造帳目、侵吞公帑。特命裴宿清督辦此案，核查歷年府庫底帳，拘拿涉案人等，一月之內將實情、帳冊一併復奏……」
待到裴宿清叩首領旨，心中已然明白聖意。旨意之中措辭留了餘地，上頭幾位和此事沾邊的大員，聖上暫且只申飭警示，而下面直接經手做帳、對接採買的主事，命他限期拘拿嚴審、押解回京問罪。
李公公見他領旨起身，再度開口，補全陛下口諭：
「陛下體恤卿孤身南下，地方勢力盤根錯節、官官相護，恐欽差行事受阻、取證艱難。特旨：命錦衣衛南鎮撫司千戶楊瀝，率精銳緹騎二十人，即日入駐欽差行轅，歸卿節制。專司緝捕人犯、暗訪取證、護衛行轅、隔絕地方耳目，助卿徹查此案。」
話音落下，堂外傳來一陣整齊沉穩的靴聲，鏗鏘落地，肅殺逼人。
一名身著墨綠色錦衣衛官服的男子闊步而入，腰佩繡春寶刀，肩披飛魚束帶，身姿挺拔凜冽，眉眼銳利如鋒，周身裹挾著經年緝兇斷獄的鐵血戾氣。正是南鎮撫司千戶，楊瀝。
他行至中堂，對著裴宿清行屬下參禮，動作乾脆利落，無半分冗餘：「屬下楊瀝，奉陛下聖命，率緹騎前來揚州聽候裴大人調遣。」
錦衣衛入駐，專司緝捕暗訪，看似是聖上加碼權柄、鼎力相助。
可裴宿清心底明白。
聖上派錦衣衛協查，一來是為他掃清地方阻礙，二來，亦是就近監視、全程督辦。
待東廠番子、隨行侍從盡數退至外堂，房中只剩二人相對。
楊瀝往前半步，壓低聲音，神色鄭重：
「大人，臨行之前，指揮使命屬下專程帶話與您。」
裴宿清抬眸，眸色清淡深沉，暗含一絲意外：
「我原以為穆和此番會派左千戶前來，倒是沒想到，來的是你。」
穆和，便是當朝錦衣衛指揮使的字，聖心親信，掌天下偵緝刑獄，權勢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