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娘我一下子就暴富了!」
謝老夫人母子三人就在將軍府住下了,周管家原想把老夫人安置在前院客院,謝老夫人不干非要住得離東廂院近些,說方便看外孫。
周管家拗不過,只好把東廂院後頭那間空著的廂房拾掇出來,被褥換了新的,窗紙重新糊了,又擱了個銅手爐在桌上,謝老夫人才算滿意。
安頓下來的第二日,謝老夫人就帶著貼身伺候的孫嬤嬤去了東廂院。
小公子在搖籃里蹬腿兒玩,一見謝老夫人進來,小公子「啊啊」叫著朝她伸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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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心都化了,趕緊上前兩步把外孫抱起來,坐在柳芽兒搬來的竹椅上顛著哄。
哄了一會兒,謝老夫人抬頭瞧見柳芽兒懷裡那個跟外孫差不多大的胖小子,眼睛就挪不開了。
團團嘴裡含著半口米糊,嘴角糊了一圈白,瞧見老太太看他,咧開嘴沖人家樂,米糊順著嘴角往下淌。
謝老夫人稀罕得不行,跟孫嬤嬤說:「你瞧瞧,這胖小子,養得比知予還壯實。」
孫嬤嬤笑著應和:「可不是嘛,小臉圓得跟滿月似的。」
隨後就見謝老夫人低頭從孫嬤嬤手上接過來一個赤金的長命鎖,那鎖頭不大,打得極精緻,正面刻著吉祥的字,背面刻著蓮花紋,底下墜著三顆小鈴鐺。
她朝柳芽兒招招手:「來,把孩子抱過來。」
柳芽兒趕緊把團團嘴邊的米糊擦了,抱著他湊過去,謝老夫人先把長命鎖掛在了小公子脖子上,小公子低頭揪著那鈴鐺玩得直樂。
然後老太太又拿起另一把鎖親手給團團戴上了。
團團低頭看見金燦燦的東西,伸手就去抓,抓住就往嘴裡塞,謝老夫人趕緊攔著,笑得不行:「這小子,怎麼見著什麼都往嘴裡擱。」
柳芽兒慌了,忙說:「老夫人這太貴重了,團團哪配戴這個……」
「什麼配不配的,老身就樂意給。」謝老夫人擺擺手,又讓孫嬤嬤把一個包袱遞過來,「這裡頭都是些小玩意兒,你且收著,你把知予養得這麼好,這點東西算什麼,往後好處還在後頭呢。」
柳芽兒還要推辭,謝老夫人臉一板:「叫你收你就收,跟我客氣什麼?我又不是給你的,是給我外孫和團團小子的。」
話說到這份上,柳芽兒只好福身謝了,把包袱接過來擱在屋裡。
接下來幾日,謝老夫人天天往東廂院跑,她很快發現一件事。
小外孫只要在柳芽兒跟前,就乖得不得了,餵什麼吃什麼。
困了自己歪在搖籃里就睡,醒了也不哭,睜著眼玩手指頭能玩小半個時辰。
可只要柳芽兒一離開他的視線,哪怕只是去隔壁屋拿塊尿布,這小東西就跟被人掐了一把似的,扯著嗓子嚎,嚎得滿臉通紅,誰哄都不好使。
非得柳芽兒回來把他抱起來,他才抽抽搭搭收了聲,拿臉往柳芽兒脖子裡一埋,委屈得不行。
有一回柳芽兒去灶上給兩個孩子拿輔食,人才走就小外孫嚎了起來。
謝老夫人和孫嬤嬤輪著抱都不頂用,老太太急得滿頭汗。
等柳芽兒一回來,小傢伙立馬不哭了,謝老夫人又氣又笑,指著小外孫的鼻子說:「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外祖母抱你倒抱出仇來了。」
轉頭又跟孫嬤嬤說,「你瞧瞧,這奶娘是個妙人,孩子離了她就不行,可見平日裡照顧得多上心。」
孫嬤嬤也點頭:「老奴瞧著,柳娘子帶孩子確實仔細,前兒小公子吐奶,她抱著一動不動坐了小半個時辰,等孩子睡踏實了才擱下,胳膊都麻了也沒吭聲。」
謝老夫人把這話記在心裡了,晚時跟赫連朔和兩個兒子一道用飯的時候,她就誇起來了:「朔哥兒,你找的這奶娘好,模樣周正不說,做事本本分分的,眼神乾淨清澈一看就是個實心眼的,知予交給她老身放心。」
聞聲赫連朔夾了一筷子菜,聞言「嗯」了一聲,「能得老夫人的這一聲夸,是她的福氣。」
謝大郎在旁邊湊趣:「娘可難得誇人,當初給我家那小子找奶娘,換了四個您都不滿意。」
謝老夫人筷子一擱:「那能一樣?你媳婦自己奶孩子,奶娘就是搭把手,知予是奶娘一手帶,能馬虎?」
一旁的謝二郎悶頭扒飯,含糊說了句:「大哥你就別招娘了。」
謝老夫人又轉向赫連朔:「我看柳娘子一個人帶倆孩子不容易,你府里要是方便,多給她撥個粗使婆子搭把手,洗洗涮涮的活別叫她一個人干。」
「明兒就讓周管家安排。」
……
晚上兩個孩子都安置下了,小公子照例在柳芽兒懷裡吃完了最後一頓奶,拍著嗝就眯了眼。
柳芽兒輕手輕腳把他擱在炕上,裹好小被子,回頭一瞧團團,這小子精神頭足得很,躺在搖籃里拿腳丫子蹬著上頭的布老虎,嘴裡「啊啊哦哦」地不知道跟誰嘮嗑呢。
爬上炕上柳芽兒把團團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窩裡,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謝老夫人給的那個包袱。
包袱皮是塊靛藍細布,扎得方方正正的,她白天沒顧上細看,這會兒趁著孩子安生,解開結攤開來一瞧,整個人都愣住了。
包袱裡頭擱著一個小檀木匣子,匣蓋一掀,金光燦燦的差點晃了她的眼。
除此之外還有一疊子銀票,整整五張,每張都是一百兩的。
捏著那疊銀票柳芽兒手都哆嗦了,她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錢就是來將軍府之前攢的那不到一兩碎銀子。
五百兩……
她掰著指頭算了算,夠她在桃花村蓋三間大瓦房買五畝水田,再養兩頭牛,把日子過得滋滋潤潤,還能剩下一大半給團團將來娶媳婦用。
低頭瞅著懷裡正啃布老虎的團團,這小子脖子裡還掛著謝老夫人給的那個純金長命鎖,鎖上的小鈴鐺一動就叮噹響。
「團團!」柳芽兒把銀票往包袱里一塞,兩隻手捧住兒子的胖臉蛋,使勁在他腦門上親了一口,「你知不知道咱娘倆要發財了?謝老夫人心腸真好,讓你娘我一下子就暴富了!」
團團被她親得歪了歪腦袋,布老虎從嘴裡掉出來,咯咯笑了兩聲,拿兩隻胖手推她的臉。
柳芽兒偏不,又把他摟過來蹭了蹭鼻尖:「往後你不用跟著娘喝稀粥啃野菜了,娘給你買白面饅頭吃,買大肉包子吃,買一整隻燒雞,你吃雞腿娘啃雞脖子!」
團團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見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也跟著傻樂,口水蹭了柳芽兒一脖子。
樂了一會兒,柳芽兒目光落到團團脖子上那個長命鎖上,伸手想給他摘下來:「戴著這個睡覺硌得慌,娘給你收起來,明兒再戴。」
手指頭剛碰到鎖扣,團團忽然一縮脖子,兩隻小胖手死死捂住胸前的金鎖,扭著身子往旁邊躲,嘴裡「啊啊」叫了兩聲,滿臉的不樂意。
「哎你這孩子。」柳芽兒哭笑不得,「睡覺戴著多不舒服,娘又不是不給你了。」
團團不聽,捂著鎖往炕裡頭拱了拱,背對著她,柳芽兒伸手去夠,他就拿屁股拱她手,嘴裡開始哼哼唧唧。
柳芽兒怕他把剛睡著的小公子吵醒了,只好作罷:「好好好,戴著戴著,沒人搶你的。」
她不動了團團這才消停了,翻過身來沖她樂,拿手指頭撥弄鎖底下的小銀元寶玩,撥一下響一下,他自己拍手笑。
由著他玩了會兒,柳芽兒等他把注意力轉到布老虎上了,才輕手輕腳把小檀木匣子和銀票重新包好,塞進枕頭芯子最裡頭。
這些可都是他們娘倆以後的依靠,可得藏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