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如今竟然想娶一個奶娘?
鎮國將軍府要給小公子辦百日宴的消息,早在半個月前就在京城權貴圈子裡傳開了。
赫連朔雖說不愛應酬,但是到底是長兄的遺腹子辦百日,該請的人一個不能少。
周管家擬了帖子,送出去二十來份,都是與赫連家走得近的世交故舊,還有赫連昭從前在軍中的幾個同袍。
謝老夫人那邊又添了幾家清河謝氏的姻親,攏共湊了三十來戶。
帖子發出去的第三天正逢大朝,赫連朔五更天就換了朝服進宮,在午門外候著的時候,幾個同僚圍過來道喜。
赫連朔一一拱手應了,見他面上淡淡的,那些官員早就習慣了,因此也不在意他的冷淡。
散朝後他正要走,御前伺候的趙公公小跑著追上來,一甩拂塵攔在他前頭:「大將軍留步,皇上請您去御書房說話。」
赫連朔腳下一頓,轉身跟著趙公公往內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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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御書房,皇帝正坐在案後頭翻摺子,見他進來,把摺子一合,笑道:「朔哥兒來了,坐。」
「謝陛下。」
赫連朔謝了座,在下首椅子上坐了,皇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隨口問:「聽說你府上那小侄子要辦百日了?日子定在哪天?」
「回皇上,定在三日後。」
皇帝點點頭,扭頭沖趙公公抬了抬下巴:「去把朕備的那份禮拿來。」
趙公公應聲去了,不多時捧回來一個紅漆描金的匣子,皇帝接過來擱在案上推到他面前:「朕給孩子備的,也不是什麼稀罕物件,一對羊脂玉的長命鎖並兩匣子宮花,你拿回去給他戴著玩。」
聞言赫連朔起身抱拳謝了恩,雙手把匣子接過來擱在手邊。
他以為話到這兒就差不多了,正想起身告退,皇帝卻把茶盞一擱,往椅背上一靠,話鋒一轉:「朔哥兒,朕今兒留你下來,除了給孩子送禮,還有一樁事想問問你。」
「皇上請講。」
「你也老大不小了。」皇帝拿手指頭敲著桌面,語氣跟拉家常似的,「如今府裡頭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朕瞧著不像話,前兒令王進宮,跟朕提了一嘴他那個平樂郡主,說那丫頭從小就跟在你屁股後頭跑,這麼多年了,心思也沒變,令王的意思你應該明白。」
赫連朔心裡一沉,面上不動聲色。
平樂郡主趙瑾兒,乃令王嫡女,打十三四歲起就追在他後頭跑,他去軍營她送湯,他回府她堵門,他出征她送到城門外頭哭得跟淚人似的。
前兩年他實在煩得不行,托人給令王遞了話,說軍務繁忙無心婚娶,令王倒還識趣,把閨女關在家裡不許她往外跑。
本以為這事兒早過去了,那平樂郡主也肯定歇了心思,沒想到居然還惦記著。
「回皇上。」赫連朔坐直了身子,抱拳道,「臣尚無成家的心思,只想一心為大召效力。」
皇帝一聽這話氣笑了,拿手指頭隔空點了點他:「你少跟朕來這套,男兒志在四方,建功立業是正理,可你如今仗也打完了,功也立了,下一步該幹什麼?娶妻生子!你大哥在你這個歲數,孩子都抱上了。」
說到這兒皇帝頓了一下,大約是想起赫連昭已經沒了,嘆了口氣把話頭收回來,「朕不是逼你,只是諾大的鎮國將軍府如今就剩你一人,朕也算是你的半個長輩,對於你的婚事自然要操心些。」
赫連朔沉著一張臉沒吭聲,皇帝瞧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兒,搖了搖頭,失笑道:「罷了罷了,朕今兒就不該提這茬,平白惹你不痛快。」
他擺擺手,「朕今日且先放你一回,你回去吧。」
一聽這話赫連朔趕緊起身拱手:「謝皇上。」
說完他轉身便要走,皇帝又在背後補了一句:「不過朔哥兒,平樂那丫頭對你可真是死心塌地,從小就喜歡你,喜歡到死纏爛打的地步,滿京城都知道,難道你就當真一點都沒被打動過?」
赫連朔停住腳步,轉過身來,毫不猶豫道:「回皇上,臣對平樂郡主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皇帝盯著他看了兩息,見他神色坦然便嘆了口氣:「罷了罷了,強求不得,你走吧,回頭朕跟令王說一聲,叫他別惦記了。」
出了御書房,赫連朔沿著宮道往外走,趙公公在後頭小跑著追上來,把那個紅漆匣子遞到他手裡:「大將軍,您把東西拿上。」
把東西接過來,赫連朔道了聲謝徑直出了宮門上了自家馬車,把匣子擱在車座上,靠進椅背里閉了眼。
馬車晃晃悠悠往將軍府走,他腦子裡卻翻騰起皇帝方才那番話。
娶妻生子……
閉著眼,他腦海里不由自主浮出柳芽兒的臉來。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赫連朔猛地睜開眼,坐直了身子,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他竟然覺得如果是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這念頭一冒出來,他自己先愣住了。
他赫連朔堂堂鎮國大將軍,見過的女人不計其數,如今竟然想娶一個奶娘?
赫連朔靠在車壁上手擱在胸口,掌心底下那顆心跳得又急又響,跟擂鼓似的。
心裡的那一點隱秘的小心思,好似越來越藏不住。
他自己一都知道,打從東廂院頭一回撞見柳芽兒衣衫不整的那夜起,就對柳芽兒安了不正經的心思。
但是他心裡就是一直不肯承認,自己對一個小寡婦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所以便一直壓抑著自己的心思,只作不知。
只是有些事越壓反而後勁越大,就比如此刻赫連朔就想立刻回到府里,直接去東廂院把人拉進懷裡,狠狠的親一通。
除了想把人狠狠的親一頓,赫連朔還想把人吃干抹淨,然後安撫住自己這些時日蠢蠢欲動的心。
這麼想著,赫連朔腦海里的畫面越來越過分,他分明應該止住自己的思緒,但他此刻卻不想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