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期一個月
第二天醒來，祝今夏頭很痛。一抬眼，她媽就坐在床邊，正用一種審視的，八卦的目光看著她。「醒啦？」
祝今夏謹慎地點頭。她媽把蜂蜜水遞過來。「你昨晚問既明，能不能接受老婆在家裡陰暗爬行。」
祝今夏閉上眼睛，可能睜眼方式錯了吧，穿越到平行宇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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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媽繼續：「他說可以，但地板涼。」
祝今夏把被子拉到鼻尖。「你還問他，吵架以後會不會凍結你的銀行卡，收走護照，全城高速攔截你。」
她猛地坐起來。「他怎麼說？」
「他說，他沒有凍結你銀行卡的權限，至於後面那些，是觸及刑法的。」
「讓你少看點霸總強制愛跟害了你一樣。」她媽笑夠了，拍拍她的手。「他送你回來，說你不想結婚，讓我和你爸別催。」
祝今夏愣住。
「那以後不逼我了？」
「本來也沒想逼你。」她媽替她理了理睡得亂七八糟的頭髮，又把她伸出被子的腳塞回去。
「媽媽是覺得他這個人不錯，想讓你認識。你不喜歡，我們就再說。先下樓吃飯，你爸怕面坨了，已經去廚房看三趟了。」
祝今夏捧著蜂蜜水，遲疑地喝了一口。她媽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不過既明那張臉，比照片還好看，是吧？」
祝今夏沉默。她媽露出一個過來人的微笑，心滿意足地走了。
房門關上後，祝今夏拿起手機，發現自己多了一個聯繫人。頭像是很普通的一片海，備註卻非常不普通。
三十二歲待上崗。
她眼前一黑，聊天記錄停在昨晚十一點四十七分。
她：【說出你的競爭優勢。】
他：【明天整理好發給你。】
她：【要正式一點，我不是隨便的女人。】
他：【好。】
現在是上午九點，一份文件安靜地躺在對話框裡。
《相親申請表》。
祝今夏懷著赴死的心情點開。
姓名：商既明。
年齡：三十二歲。
感情狀況：單身自律，守貞潔，重男德。
工作情況：收入可觀，偶爾加班出差。
住房情況：有，可按雙方生活習慣調整。
不良嗜好：目前沒有，接受後續監督。
她繼續往下劃。
擇偶要求：祝今夏。
手指停住了，臥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一點鳥叫。
祝今夏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才往下翻。
後面還有一張照片，男人坐在餐桌旁，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抬眼看向鏡頭，晨光落在他的肩上。
大概是在家裡的原因，領口多鬆開了一顆扣子，少了昨晚那種讓人不敢亂說話的距離感。
照片下方附著一行字。
【應聘者本人，無修圖。祝小姐昨晚要求補充。】
祝今夏抱著被子，緩緩把臉埋了進去。老天爺，她醉了以後，居然是這麼有執行力的人。
手機又震了一下。
商既明：【頭疼嗎？】
她把臉從被子裡抬起來，重新看了眼那張照片。
【還行，就是有一些事情不太記得了。】
他：【哪一部分？】
祝今夏：【全部。】
過了幾秒，對面回了一句。
【那從你要求我不要穿老頭衫開始？】
祝今夏當場把手機扔了出去，手機落在被子上，彈了兩下。她看著它，沉默半分鐘，又認命地爬過去撿回來。
【昨晚的話，你不要太往心裡去。】
商既明：【年齡那部分，還是相親那部分？】
祝今夏謹慎回復。
【你先說你比較在意哪部分。】
商既明：【後者。】
商既明發來一家餐廳的地址。
【今天有時間的話，請你吃頓飯。你想問什麼，我們當面說。】
緊接著，又一條。
【不方便也沒關係。】
祝今夏對著屏幕發了半分鐘的呆，然後退出聊天，點開唐圓的對話框。
【姐妹。】
【一個男人，有錢，有顏，會照顧人，情緒穩定，還允許你在家裡陰暗爬行。】
【但他三十二歲。】
【你怎麼看？】
唐圓秒回。
【我看遇到這種男人最好快點看。】
【再晚一點，別的女人就要看了。】
祝今夏：「……」
有一定道理。她切回商既明的聊天框，故作矜持地回了一個「可以」。
出門赴約前，祝今夏對著鏡子給自己立了三條規矩。
不看臉。
不看錢。
不被男人的糖衣炮彈蒙蔽雙眼。
餐廳臨街，窗外一排梧桐。午後的光從葉隙漏下來，落在白色桌布上，晃成細碎的金色。
商既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只有一杯水，看見祝今夏進門，便起身替她拉開椅子。
祝今夏坐下時，不小心掃見他領口下一點鎖骨，當即在心裡補上第四條，也不看身材。
「今天感覺怎麼樣？喝酒以後難受了嗎？」
「一點事都沒有。」她挺直腰板。「我主要來處理一下昨天的遺留問題。」
商既明坐回她對面。「比如？」
「我們明明只需要接觸一下，為什麼你已經榮升準新郎，你都不知道，我們全家興師動眾的。」
「可能是我向你父親表達得比較直接。」
「我說我想以結婚為前提，追求他的女兒。」
祝今夏拿水杯的手停住。「不是他們找你的？」
「是我主動提的。」
她重新打量他，這個答案倒有些出乎意料。「可你不覺得，我們不熟嗎？」
「所以我想先見面。」
服務員過來，他把菜單先遞給她，問了忌口，才開始點菜。祝今夏翻了兩頁，抬頭。「我能問個有點冒犯的問題嗎？」
「可以。」
「你應該有很多更合適的結婚對象吧？」
「怎麼叫合適？」
「成熟，得體，情緒穩定，能陪你出席晚宴，更擅長社交的那種。」
商既明想了想。「聽起來我需要一位新的公關總監。」
祝今夏一時語塞，趕緊喝水。「你不需要一個很厲害的太太？」
「我希望她跟我待在一起的時候，能不考慮這些，不去懷疑她自身的優秀和能力。」
她垂下眼，把杯子轉了半圈。「我有要求。」
商既明點頭，祝今夏打開備忘錄，鄭重宣讀。
「第一，我的工作室要繼續做。就算不賺錢，也不能隨便說那是我在瞎鬧。」
「好。」
「第二，我不想參加的晚宴，可以不去。」
「嗯。」
「第三，如果以後在一起了，我買的怪東西不許丟。」
商既明終於停頓了一下，她立刻警惕：「你猶豫了。」
「我在確認，怪東西包含活體嗎？」
「不包含。」
「那沒問題。」
祝今夏把手機推過去。「到你提了。」
他低頭看著那份夾著三個小狗表情的備忘錄，想了一會兒。
「有不高興的事，直接告訴我。」
「暫時就這。」
祝今夏狐疑地看著他。
商既明沒有急著解釋。
「接觸一個月。你願意，我們再考慮下一步。不願意，隨時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