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我一見鍾情
商既明起身，拿起手機，走到窗邊撥出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得很快。
他沒有繞圈，直接提了祝氏的項目，讓對方把明天的時間空出來。
祝今夏坐在沙發上，聽見他說：「我會到。」她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去了一點。
幾分鐘後，手機亮起。爸爸給她發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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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今晚能早一點回來吃飯，想吃什麼？】
商既明已經回到她面前。「跟家裡說一聲，我送你回去。」
她點點頭，低頭回消息。
商既明的手機也亮了一下，是助理。
【衡遠那邊問，之前暫緩的安排，是不是可以撤了？】
他看了眼面前低頭打字的姑娘，她正在問爸爸，想不想吃上次那家的蝦餃。
商既明垂下眼，回復。
【撤了。】
她剛抬起頭，商既明已經按滅屏幕，將手機反扣在桌上，順手拎起她的包，動作連半分停頓都沒有。
「走吧。」他說。
祝今夏站起來，終於對他露出這幾天裡第一個輕鬆一點的笑。
「謝謝你，商既明。」
他看著她，沒有移開目光。「不用謝。」
她跟在他身邊走出去，卻不知道那扇終於替祝家打開的門，原本就是他親手關上的。
兩人坐上車，祝今夏才猛地一拍腦門，想起一件天大的要事。
「等會兒到我家，你少說話。」
商既明側過頭看她。祝今夏攥緊包帶，小臉繃得認真，細細安排對策。
「結婚這件事，由我來講，你負責配合演戲就行。」
「怎麼配合？」他低聲問。
「見招拆招。最重要一點，別提我來找你幫忙的。」
商既明靜靜望了她幾秒，薄唇輕啟：「好，都聽你的。」
路過點心鋪，她讓司機靠邊停車。十分鐘後，她拎著兩大袋打包蝦餃坐回車上，順手把一杯溫熱豆漿塞進他手裡。
「你的。」
商既明接過杯子。祝今夏小心翼翼護著膝蓋上的外賣袋，掀開一條縫隙檢查，生怕路上顛簸，把蝦餃的湯汁撒出來。
車子駛入祝家宅院。進門時，祝父正坐在餐桌前擺碗筷。祝今夏換好拖鞋，回頭朝商既明招招手：「進來吧。」
祝母看見來人，笑著說，「既明來了，快一起吃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阿姨的手藝。」
祝父起身想去接她手裡的袋子，被祝今夏一把護住。
「您坐著別動，我來就好。」
她把蝦餃擺到父親面前，拆開醋包小心翼翼倒進小碟。
祝父看女兒這副殷勤模樣，轉頭跟妻子小聲嘀咕。
「咱們閨女這又是看上什麼東西了？」
「爸！」祝今夏鼓著臉嬌嗔得撒嬌，「女兒孝順你，怎麼就一定是有事求你？」
祝母被逗笑，伸手拉開她的椅子。
「行了小公主，快坐下吃飯。」
桌上大半菜都是她愛吃的，就連一盤清炒青菜，都仔細挑掉了她不愛吃的菜梗。
她本來打算等晚飯結束再攤牌，可一頓飯吃到一半，目光總忍不住往商既明身上瞟。第三次偷看時，直接被祝母抓個正著。
「你吃個飯怎麼總偷偷看人家既明？」
商既明一下停下筷子，擺好坐直，一副乖乖配合的模樣。
祝今夏深吸一口氣，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開口：「爸，媽，我打算和商既明結婚。」
餐廳瞬間安靜兩秒，祝父目光來回落在女兒與商既明之間。
祝母放下湯勺，仔細打量祝今夏的神色。
「前段時間，你不是還嫌人家三十二歲？」
祝今夏：「……」
好傢夥，還翻舊帳。
「那是之前的想法，接觸之後才發現，年齡沒那麼重要。」
「上次可不是這麼說的。」祝父慢悠悠開口，「老話講三歲一代溝，十歲是什麼溝？」
「爸！」
商既明偏過頭，肩膀微微顫動，顯然在忍笑。
祝今夏飛快瞪他一眼，說好配合演戲，他居然還在一旁看她社死。
商既明收斂笑意，看向祝家父母，從容開口：「是我先提出想和今夏結婚，她願意，我很慶幸。」
這句救場來得及時。祝今夏連忙點頭附和：「而且他人真的很好。」
「比如？」祝母追問。
「長得好看。」
這話是真心的，沒怎麼思考便脫口而出，抬頭對上父母的眼神，她慌忙補全理由，「工作能力強，脾氣也好。」
商既明靜靜聽著，視線自始至終鎖在她臉上，眼底藏著旁人看不懂的繾綣。
祝父緩緩頷首，卻沒有輕易鬆口。
「既明這孩子，我們清楚。但前幾天你還百般不願意，如今突然改口，做父母總要問清楚緣由。」
祝母也跟著輕聲問：「你是真心想清楚了？不是迫於我們的壓力才妥協？」
「我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祝今夏詫異抬眉，語氣裡帶著往日的不著調。
這句話極具說服力。
祝今夏準備好的優點已經全部說完，看著父母依舊帶著顧慮的眼神，心裡不由得著急。
商既明正要開口幫她圓話，身側的人忽地站起身。
「商既明，你起來。」
他放下筷子，依言起身。還沒站穩，祝今夏伸手一把攥住他的領帶，用力往自己方向一扯。
「低點。」
商既明毫無防備，順著她的力道俯身。
祝今夏踮起腳尖，另一隻手扶住他肩膀，嘴唇徑直貼了上去。
雙唇輕碰的一刻，商既明呼吸驟然停滯。
她長長的睫毛近在咫尺，緊緊閉著眼，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了，像熟透的草莓尖。
扶在他肩頭的手微微發僵，指尖陷進襯衫面料，一看就毫無經驗，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
他抬手，輕輕托住她不穩的手肘，沒有主動加深這個吻。
祝今夏原本計劃淺淺碰一下就撤退，誰知拖鞋鞋底太軟，落腳時身子一晃。
她下意識攥緊商既明的領帶，又把他拽得更近，鼻尖蹭過他的臉頰。
完蛋，二次事故。
她穩住身形，猛地鬆手後退半步。
商既明的領帶歪歪扭扭，祝今夏臉頰滾燙，根本不敢抬頭看人。
祝母端著湯碗，手停在半空半天沒動，餐桌寂靜得鴉雀無聲。
半晌，祝父打破沉默，又不忍當眾批評心肝寶貝，只沒好氣說：「祝今夏！真是慣著你了。」
祝今夏挺直脊背，不敢抬頭，底氣不穩得宣告：「你們現在看見了吧，是我主動的。」
滿桌安靜，無人回答。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補刀：「我對他一見鍾情，就此淪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