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樣一張臉
商既明聽著祝今夏的話，低頭，指腹摩挲著被她抓皺的領帶，心底翻湧著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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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這個吻只是她演給長輩看的一場戲。
可在她踮腳朝他靠近的那一刻，他心底只有一個念頭。
想扣住她纖細的腰，把嬌軟的人兒鎖在懷裡，把這個短暫的吻無限延長。
「是我考慮不周，本該正式登門，提前和二位長輩商議。」他終於開口幫祝今夏解圍。
祝母可算把湯碗放在桌上。
「你們兩個，先坐回去。」
「那婚事……」祝今夏還是不放心。
「婚事後面再說。」祝父看她一眼，「先吃飯。」
她清楚父母不會再說什麼，乖乖低頭扒飯。
晚飯結束，祝母讓商既明留在客廳稍坐，把女兒單獨叫進旁邊的小書房。祝父隨後進來，順手關上房門。
祝今夏坐在沙發邊緣，剛想開口解釋，祝母伸手碰了碰她滾燙的臉頰。
「臉通紅，你還知道害羞啊？」
祝今夏垂下頭，指尖無意識摳著裙子上精緻的繡花。
父親坐到她身側，語氣沒有責備，只是認真發問：「你真心覺得，和他在一起會幸福？」
她安靜片刻，輕輕點頭。
「嗯。他很照顧我，願意耐心聽我說所有天馬行空的想法。」
祝母望著她，神色一點點軟下來。
「結婚之後要面對的可不只是甜蜜。」
「我知道。」祝今夏抬眼，眼神堅定，「但我想和他試試。」
「今夏，只要你願意，婚事我們就往下繼續。若是受委屈，一定要第一時間跟爸爸說。」
祝今夏聽後往前一撲，抱住父親的腰，臉埋在他懷裡。
幾人走出書房時，商既明已經起身，準備向長輩告辭。祝父不再為難他，只囑咐周末正式上門，敲定後續所有安排。
商既明鄭重應下，臨走前，目光落在她身上沉沉一瞥。
祝今夏刻意躲開視線，還是被媽媽安排去玄關送客。
玄關暖燈落下，襯衫上那一塊被她攥出來的褶皺格外顯眼。她盯著那處痕跡，飛快移開目光。
「剛剛……臨場發揮，你別多想。」
商既明垂眸看向她。
「嗯。」
他淡淡應著，抬手整理領帶。指尖撫過方才被她觸碰過的地方，動作微微一頓。
祝今夏推開大門，耳尖依舊泛紅。
「路上小心。」
「好。」
商既明邁步出門，直到坐進車裡，車門合上，他才抬手鬆開領口。
方才那一吻殘留的溫熱，久久沒有消散。
祝今夏第二天醒來，第一反應就是抬手摸自己的嘴唇。
手機恰好震動，是商既明發來的消息。
【醒了？】
祝今夏猛地坐直身子，打字回覆：【有事？】
字裡行間活脫脫一副拔吻無情的模樣。
商既明沒有提起昨夜的吻，只發來消息。
【我和叔叔已經在對接項目，有結果通知你。記得吃早飯。】
她回了個小狗點頭表情包，懸著的心落下去大半。
事情總算順利推進。上午十一點，祝父在家庭群發消息，項目談妥，祝氏的資金鍊很快就能恢復正常。
祝今夏改完工作室新包裝的設計稿，打算去明晟集團找商既明。
剛要出門，被祝母在玄關叫住。
「去找既明？」
「嗯。」
「有件事我一直忘了問你。」
祝母看向她空蕩蕩的無名指，又若有所指得晃了晃自己的手。
全方位展示雷霆翡翠鑲鑽戒指後，祝母淡淡開口，「他向你求婚了嗎？」
祝今夏換鞋的動作驟然停下。
……對啊。
她坐在換鞋凳上愣了幾秒，猛地抬頭：「那我現在去找他補求婚。」
祝母被她逗笑，伸手把她翻折的衣領理平整。
「媽媽是怕你怕麻煩，稀里糊塗把大事糊弄過去。求婚本身是很浪漫的事，當年我和你爸爸在賽里木湖…」
「停停停！這段求婚故事您講幾千遍啦！」祝今夏站起身，揮揮手。
「我去找商既明，讓他給我安排鴿子蛋鑽戒！」
半小時後，商既明收到消息。
【方便簽署婚前協議嗎？】
他停下翻文件的手，回覆：【方便。】
【本人已到樓下。】
商既明看著最後那句話，起身往外走。
祝今夏從電梯出來，手裡拎著兩杯奶茶。看見他親自站在門口，她下意識想起昨晚的吻。
腳步短暫地亂了一下，隨即把袋子往前遞。
「少糖那杯是你的。照顧一下年齡。」
「三十二歲，已經需要控糖了？」
「防患於未然。」
「不要以為你的胰臟還年輕。」
其實商既明根本不愛喝奶茶，也不喜歡甜食。
不過他一直關注祝今夏的社交媒體，這個品牌是她最喜歡的，也要排隊很久。
他接過紙袋，眸色溫和。
祝今夏跟著他進辦公室，將包放下，掏出一張紙。
商既明垂眼，看見熟悉的幾條要求：工作室繼續開，不想去的場合可以不去，怪東西不能亂丟。
最後加了一條：【雙方吵架，不許遷怒我爸媽，不許降罪祝氏。】
祝今夏將筆遞過去：「看清楚再答應，簽了以後要認的。」
商既明從頭看完，在下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她這才滿意，也瀟瀟灑灑得簽下自己的名字。
商既明的唇角緩緩揚起來，目光落在她握筆的手上，輕聲問。
「是不是可以持證上崗了，老闆？」
她清了清嗓子，「你還差一項最重要的。」
「哦？是什麼。」
「求婚。」
話音落下，祝今夏原本理直氣壯的氣勢忽然泄了半截，指尖無意識捻著紙邊。
她抬眼，打算開始辯解，心中有些忐忑。
祝今夏是隨心所欲慣了的，從小到大嬌縱得不行。整個京市誰不知道祝家的掌上明珠脾氣大。
但這段由利益驅使的婚姻，一場她有求於人的關係，她也會沒有把握，會怕商既明嫌棄她幼稚，無理取鬧。
「我知道我們結婚是權衡利弊過的，可我心裡一直盼著被求婚的。」
她頓了頓，耳尖又微微發燙，嘴硬地補上一句。
「再說，以後朋友問起，總不能說我們什麼儀式都沒有，直接扯證，聽起來也太潦草了。」
「我可不要比別人少什麼，雖然咱們結婚比較突然，但是本小姐沒想著結第二次婚。什麼都不能缺的！！」
商既明望著她，辦公室落日餘暉漫過大片落地窗，把她的輪廓裹在一層暖融融的金光里。
她說完仍微微抬臉，眼尾有些紅，瞳孔中蕩漾著一層淡淡的漣漪。
他的視線先掃過她的眼睛，再停在微張的唇瓣。
一股燥熱順著血管散開。這樣一張臉，每一寸都勾得他心神難安。
他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目光捨不得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