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真心
謝清宴叫人封了汀雲院,動靜鬧得太大了。
過了幾日,孟母進了汀雲院,實則與孟父的目的一樣,來勸著孟庭雲。
「清宴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孟母語重心長道,「清宴有什麼不好的,做他的妾也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你還想要求什麼。」
「再者,你嫁給他,你父親能謀個好差事,庭蘭將來嫁人了,也能有個好依仗。」
說來說去,對父親好,對庭蘭好,卻唯獨沒說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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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庭雲眼底的失望之色一點一點漫開,手從孟母的掌心種抽了出來。
她向來是對自己好的,賣第一回是為了王員外奉厚的聘禮,賣第二回是為了謝清宴的權勢。
孟庭雲開始冷笑起來,笑自己真是對他們抱有太多期待了,一次兩次,她都是被輕易拋棄的那個人。
她嘴唇翕動,冷聲道:「既然給謝清宴做妾那麼好,你怎麼不讓庭蘭做妾呢?」
「你胡說八道什麼,庭蘭怎麼能做妾!」
是啊,庭蘭不能做妾,她就要給人做妾。
孟庭雲沒有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孟母,那目光如同那細針,扎在孟母的心頭上。孟母揚手就是一巴掌,落在孟庭雲的臉頰上。
「啪」地一聲,在房間裡格外刺耳。
紫棠撲了過來,「夫人,你怎麼能動手呢!」
「我養了她十六年,怎麼沒資格動手了?」
孟母面目扭曲,目光滲人,多年來丈夫的冷落,生活的不如意,已經將她磋磨得面目全非,再也不是當年侯府千金的尊貴模樣。
孟庭雲心生無力,她甚至都不能怪她,因為她現在都不知道,是自己的枕邊人算計了她。她真是糊塗又可憐。
「你走吧。」孟庭雲絕望地閉上眼。
晚間,謝清宴來用晚膳,看到孟庭雲臉頰上紅腫的巴掌印,目光沉沉,「誰動的手?」
翠竹跪地道:「是姑夫人動的手。」
謝清宴執箸,語氣淡淡道:「派人跟姑母說,以後吃穿用度,他們院子減一半。」
「以後不許姑母再進汀雲院。」
「是。」
謝清宴作為侄輩,是沒資格動孟母院子裡的用度。但他現在的地位,別說一個失勢的姑父姑母,便是在朝堂之上他與人計較起來,別人也要退讓三分。
這便是權力。
孟庭雲斂下眼底的嘲諷。
——
孟庭雲吃得少,不過幾日就消瘦了許久。
紫棠看著孟庭雲這樣,忍不住寬慰道:「我們再求求侯爺,求求謝夫人,他們總不能強迫著小姐做妾?「
孟庭雲臨窗而坐,看著空落的庭院,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弧度,「放過?你看這院子的架勢,謝清宴會放過我嗎?」
紫棠眼眶都紅了起來,「小姐,我再去找周公子,只要周公子願意……」
孟庭雲搖了搖頭,「他願不願意,已經不重要了。」
周墨願意娶她又怎麼樣,即使他這次沒錯過秋闈,中了進士,那也只能求個小官做做,怎麼對抗得了謝清宴。謝清宴只要稍稍抬手,周墨就會和沈大壯一個下場。
「侯爺畢竟是看著小姐長大的,對小姐有幾分真心……」
真心?孟庭雲嘴角的嘲意更甚。
留在侯府,給謝清宴做妾,然後杜成君嫁進來,與她永無止息的爭鬥,只求著男人的幾分憐愛,那太可悲了,那樣的日子,她只要想一想,就覺得窒息。
更何況,謝清宴能有幾分真心?那些不如他意的人,有幾個有好下場了?他對自己的耐心,不過是覺得她有幾分好顏色罷了。
第二日,孟庭雲徹底倒了,大夫來請了脈,只嘆息道:「姑娘憂心太重,損耗氣血。為了保重身體,且要多多寬心才行。」
孟庭雲眼神淡淡。
翠竹送走了大夫,回來時就見孟庭雲已經躺下,背對著外面,心情鬱郁,不免忍不住開口勸道:「雲小姐何必跟侯爺擰著來呢,咱們侯爺品貌絕佳,多少姑娘都想進侯府侍奉侯爺,侯爺瞧都不瞧一眼,偏偏就對雲小姐有幾分心思。」
翠竹是謝清宴送來的婢女。孟庭雲抿著蒼白的唇,沒有回話。
「雲小姐,你和侯爺慪氣,只會傷了自己的身子,不如想著如何討好侯爺,這才是你的上上選。」說這話時,翠竹語氣里忍不住帶著一點諷刺。
孟庭雲心中一片麻木,謝清宴的婢女也和謝清宴一樣的想法,好似她孟庭雲不從了謝清宴,就是不識好歹一般。
翠竹回了青楓院回話,聽到孟庭雲生病了,開始不吃不喝,謝清宴眸光一冷,大步去了汀雲院。
孟庭雲躺在床上,一想到以後的日子一片灰暗,忍不住自憐起來,心中憂傷難以言表。
身後傳來紫棠的驚呼聲,「侯爺。」
謝清宴大步走過來,站在床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孟庭雲,「生病了?」
孟庭雲沒有說話。
謝清宴見她不說話,用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孟庭雲,你不要不知好歹。」
一出聲,滿滿的警告。
什麼是好什麼是歹?她不願意留在侯府,給謝清宴做妾就是不知好歹了嗎?
孟庭雲直直地看著他,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架勢,面上一片冷漠。
她冷漠的態度一下子激怒了謝清宴,謝清宴說話也開始刻薄冷硬起來,「我說過,離了侯府你還能去哪裡,除了我願意收留你,誰還願意收留你,指望你的父親還是母親?」
這話簡直是在往孟庭雲的心窩子裡捅刀,刀不見血,疼得讓人痛不欲生。她那冷漠的面容終於起了一點波瀾。
謝清宴心中冷笑,孟庭雲總是不聽話,總是對那些利用她的、對她有所圖的人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
即使那些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選擇拋棄她。
孟庭雲啞著嗓子道:「謝謝侯爺收留我,我才不至於嫁給王員外,才不至於被賣到春香樓,謝謝侯爺。」
一出口,滿含嘲諷。
她眼眸里一片灰敗,「謝謝侯爺,侯爺需要我怎麼報答?用我的身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