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動心？
沈曼自然是看不上溫祈的，但如今之計，也只有這樣了。
一旦溫祈和沈煜是情侶關係，兩人之間有些吵鬧，也是小情侶間的事，謝珩總不能連這也管吧？
到時候把項目的事情敲定，沈煜也玩夠了，一腳把溫祈踹了就是，反正他們也不吃虧。
沈夫人還有些猶豫，謝弘淮卻明白了沈曼的意圖。
他抹了把汗，討好著笑道：「沈曼說得對，左右不過是兩個孩子間的誤會引起的，等兩人在一起了，慢慢將這些誤會說開就是。」
溫祈聽著兩人厚顏無恥的說辭，眼底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錯愕與寒意。
按照他們的意思，她跟沈煜在一起，就能掩蓋他們對她做的事了？
她想也不想，開口拒絕：「我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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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溫祈當眾下面子，沈曼臉色有些難看：「溫祈，我這麼說也是為了你好。」
她語氣轉沉，眼底暗含警告，「你要明白，今晚的事若傳出去，誰還敢娶你？」
溫祈冷笑出聲：「我行得端坐得正，該心虛的是施害者，我為什麼要害怕？」
「你……」沈曼想說溫祈不識抬舉，想到謝珩在場，只能生生忍下。
她轉而看向謝珩，語氣完全沒有了先前的囂張：「三爺，雲城項目您如果願意考慮沈氏，我們願意再讓利一成。」
一成的利潤，已是天價，但只要能跟著謝珩賺錢，其餘盈利也足夠惹人眼紅。
謝珩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笑意淺薄刺骨，他抬眼睨向沈曼：「你覺得，你憑什麼跟我談條件？」
短短一句，直接擊碎沈曼所有僥倖。
她仿佛被人當眾抽了一巴掌，難堪又惱怒卻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沈夫人不敢再多言，慌忙拽住失神的沈曼，又扯過一旁僵立的沈煜，躬身倉促告退：
「三爺恕罪，今晚的事錯在沈家，先行告退。」
退出去時，沈煜忽然抬眼，目光像狼鎖住獵物一般，死死盯著溫祈。
這樣的目光過於怨毒和陰冷，溫祈忍不住渾身一顫。
她看到他沒有血色的唇瓣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句：
等著。
溫祈的心就像吸了水的海綿，再次沉重起來。
沈煜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她聽說他曾看上一個有夫之婦，對方還懷了幾個月的身孕，抵死不從，可他依舊強占了對方，導致一屍兩命，沈家最後用錢堵住了男方家的嘴。
如今沈煜吃了這麼大的虧，定不會善罷甘休。
客廳內，只剩下謝弘淮與劉淑慧僵立原地。
謝珩看向謝弘淮：「二哥，這事我會如實稟明父親，你回吧。」
謝弘淮心頭巨震，臉色瞬間慘白。
老爺子如今年紀大了，心腸也柔軟了些許，但這事若由謝珩來說，他在謝家的權力地位，怕是難保。
這一次，他是真的慌了。
「三弟。」他說話的聲音都是顫的，「能不能看在我們兄弟一場……」
「二哥。」謝珩打斷他，似笑非笑，「我叫你一聲二哥，是看在父親的面子上。」
謝弘淮：「！」
他雙眼通紅，卻只能頹敗地低下頭，也沒管劉淑慧，灰溜溜地離開了。
劉淑慧連忙跟上，慌忙間看了眼溫祈的方向，心頭悄然生出別樣的心思。
少女長髮帶著未乾的潮意，柔軟披散在肩頭，眉眼瀲灩、容貌更是盛麗，巴掌大的小臉還帶著紅痕，非但不顯狼狽，反倒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脆弱。
今晚謝珩為了她不惜大動干戈，難不成是對自己這個女兒動了心？
這事還需要她慢慢求證。
隨著眾人離開，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溫祈對著謝珩深深鞠躬，鼻尖帶著淺淺鼻音，嗓音微啞：「謝謝小叔！」
「嗯。」謝珩眸色微緩，「今晚先歇在清晏園。」
事情鬧到這地步，小姑娘怕是要跟二房決裂了。
語畢，他轉頭看向傅承：「安排一間乾淨客房，好生安置。」
「是。」傅承躬身應下，做出請的手勢，「祈小姐，請隨我來。」
如今二房是回不去了，溫祈也沒扭捏，再次謝過謝珩，便跟著傅承去了房間。
*
溫祈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她在一條沒有盡頭的路上跑著，身後烏黑著一群怪物在追趕著她。
她碰到了謝景瑜，謝景瑜說：「祁祁，只要你願意當我的情人，我會一輩子愛你。」
然後是劉淑慧，她滿臉失望地抹著淚：「祁祁，你怎麼就不懂我的良苦用心？」
最後，身後那群怪物的臉開始猙獰，張牙舞爪，最後化成了沈煜。
「溫祈，你以為你能逃脫得了沈家？」沈煜獰笑著，「哪怕你死了，我也要把你挖出來！」
……
溫祈從夢中驚醒，冷汗岑岑。
看向窗外，天色剛亮，床頭的鐘指向七點。
警校四年，作息向來嚴苛，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出操，沒想到今天倒是遲了。
溫祈簡單收拾洗漱，換了身給她新準備的衣服下樓。
下了樓，她下了樓，廳堂里只看見傅承站在一旁候著，不見謝珩的身影。
溫祈遲疑片刻，輕聲開口：「傅管家，小叔呢？」
「先生天不亮就出門晨練了。」傅承臉上掛著微笑，「自從部隊回來，他這些年一直保持著晨練的習慣，從未間斷。」
話音剛落，庭院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溫祈下意識抬眸望去。
六月末的清晨悶熱微涼，謝珩一身輕薄黑色速干短袖，衣物寬鬆卻掩不住緊實利落的肩臂線條，額前發梢濡濕輕薄，細碎汗珠沾在脖頸肌理，周身縈繞著滾燙鮮活的熱氣。
這樣的謝珩，褪去了昨夜清冷疏離的禁慾氣場，多了幾分鬆弛野性的少年氣，慵懶又極具壓迫感，截然不同的氣質，讓人心頭莫名發顫。
他大步走入廳堂，隨身帶進來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淺淺拂過她的臉頰，讓人呼吸一滯。
溫祈撇開臉，輕輕垂眸，小聲問好：「小叔，早。」
她穿了一件收腰開領的白色襯衫，藍色修身牛仔褲下是一雙纖長筆直的腿，黑髮簡單束起，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秀麗眉眼，臉頰的紅痕並不影響美貌，整個人朝氣又靚麗。
謝珩垂眸看向她，嗓音帶著一絲運動過後的低啞：「早，先坐下準備吃飯。」
言罷，他並未多留，抬步上樓換衣服。
壓迫感隨著謝珩離開漸漸消散，溫祈稍稍鬆了口氣，依言乖乖落座等候。
早餐樣式很簡單，白粥、肉包子、蒸餃、水煮雞蛋和清炒時蔬，不鋪張花哨，卻樣樣精緻營養。
負責打理三餐的傭人端著餐具上前，輕聲解釋：「祈小姐，先生喜歡清淡簡單的吃食，多年來都是這般樣式，您看看有沒有想吃的，我再單獨給您備上？」
溫祈搖頭：「不用麻煩了，我和小叔吃一樣的就好，謝謝。」
片刻後，謝珩換了一身深色正裝下樓，周身淡漠冷峻，仿佛又恢復了往日高不可攀的模樣。
溫祈有些拘謹地起身，喚了聲：「小叔。」
謝珩頷首：「不必客氣，坐。」
餐桌上氛圍安靜，只聽得到碗筷碰撞的聲音，溫祈低頭吃著，想要找話題又擔心冒犯。
正想著，謝珩率先開口：「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溫祈抬眸，放下筷子：「我打算回去收拾些東西，搬出去自己租房住。」
聞言，謝珩並沒有意外的樣子，他淡淡頷首，像是不經意：「聽說你大學讀的刑偵專業？」
溫祈心頭微怔，驚訝謝珩怎麼會知道自己這些小事。
想到當年她瞞著劉淑慧報考警校刑偵專業，劉淑慧因此鬧了一場，這事估計也傳到了謝珩耳里。
她點點頭：「嗯，今年剛畢業。」
她已經通過了警校所有考試，也過了公示期，如今只等報導入職了。
這件事自然也是瞞著劉淑慧的，想必因為這樣，他們才狗急跳牆了。
謝珩看了眼小姑娘快要低到碗裡的腦袋：「什麼崗位？」
溫祈心裡微微一緊，有種小時候被長輩盤問成績的侷促忐忑，但也沒敢瞞：「刑偵一線崗。」
刑偵一線崗日常需要案發現場，負責現場勘查、物證搜集、案件溯源跟進，常年奔波外勤，還要直面各種複雜陰暗的案情，遠比普通文職崗位辛苦太多。
謝珩握筷的指尖微頓。
警校本就是女生極少涉足的學校，校內男女比例極度懸殊，刑偵專業的女生更是鳳毛麟角，不為別的，光是這個崗位的危險性和高強度，就足以勸退不少人。
他抬眸淡淡掃了她一眼。眼前的小姑娘眉眼還帶著幾分未脫的稚氣，身形纖細安靜，看著格外單薄脆弱，像天生該被呵護一般，偏偏選了最熬人、最兇險的一線崗位。
他問道：「為什麼選這個崗位？」
溫祈一頓，像是想起什麼，眼底翻湧著許多情緒，她顫了顫眼睫，抬眸直直看向謝珩，聲音輕柔卻堅定：
「因為我想離事實更近一點。」
心裡太多秘密，無法在此刻宣之於口。
更因為她知道，這個崗位有特殊權限，能調閱系統封存的舊案卷宗。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塵封的過往、那些被草草定論的真相，不該被遺忘。
回答的時候，她的眼底漾著細碎明亮的光，臉頰和脖子的痕跡比昨晚更刺目，整個人卻藏著純粹堅定的赤誠，安靜又有力量。
謝珩安靜凝視著她，目光沉沉落在她的眉眼間，心底莫名掠過一絲淡淡的恍惚。
她很像當年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