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雙手扶牆，準備挨揍
程野慢條斯理地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這才拿過手機掃了一眼。
群里果然已經刷了99+，以王梅力為首的幾個班幹部正在瘋狂艾特他，王俊超更是連發了三條長語音，不用點開都能想像出那副氣急敗壞的唾沫星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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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王梅力還單獨給他發來了一條長達三百字的小作文。
從他的學習態度批鬥到他的人品道德，最後勒令他立刻在群里公開道歉，否則明天一早就要聯合班委會向教導處申請給他記過處分。
程野連標點符號都懶得看，手指在按鍵上飛快點了幾下，只回了一個字加一個標點。
滾。
隨後，長按電源鍵，直接關機。
整個世界瞬間清淨了。
程野剛把手機揣回兜里，一抬頭，卻發現對面的沈知遙並沒有去拿書包，而是站起身，徑直走進了次臥。
不到兩分鐘，次臥門再次被打開，沈知遙背著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書包，手裡拎著她昨天才帶來的藍色行李箱，一步步走到了客廳中央。
因為右腳腳踝還有些腫，她走得很慢。
「沈老師，你這是幹嘛？」程野愣了一下。
沈知遙停下腳步，清冷的眸子直視著他，聲音沒有半點起伏。
「我不給你補習了，我要回學校宿舍住。」
程野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別鬧啊姑奶奶！
你這人形經驗包要是走了，我上哪兒觸發天賦去？系統判定的天才全校都挑不出兩個，你這一走，我拿頭去考年級前四十？
「不是，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走？」程野趕緊起身攔在玄關前，「是因為昨晚我拿雞毛撣子抽你？還是因為剛才的洗潔精？我發誓，我下午就去超市給你買洗髮露！買大瓶的！」
「都不是。」
沈知遙抿著唇，目光落在他剛才揣手機的褲兜上。
「你剛跟你們班長打賭，明天要考進年級前四十，對吧？」
「對啊。」
「你上學期期末考總分346分，全年級第387名，而年級前四十的分數線是590分。」
沈知遙冷靜地報出一串殘酷的數據，「一天時間漲200多分，神仙也教不出來，程野，阿姨幫了我，我很感激，但我不想留在這裡陪你胡鬧，更不想明天成績出來後，被你們班主任當成你荒廢學業的藉口。」
原來是因為這個。
程野哭笑不得，他倒是忘了，這位學霸是個極度講求邏輯和效率的理科思維學神，在她眼裡，自己剛才在群里放狠話的行為，純粹就是無腦衝動，自取其辱。
同時，他敏銳地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一中這周末因為要布置考場，高三宿舍樓根本就封樓不讓進，沈知遙老家在偏遠的鎮上，奶奶又在醫院住院，她現在拖著箱子出去，除了去醫院走廊硬座上熬一夜，根本不會去別的地方。
這丫頭就是自尊心太強，既不想欠人情，又還在為昨晚被當成賊的事心裡憋著一口氣。
「誰說我是胡鬧了？」程野嘆了口氣，往門框上一靠，徹底封死了她的去路，「再說了，昨晚把你腳打腫的是我，我要是就這麼讓你一瘸一拐地拎著箱子走出去，我媽回來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讓開。」沈知遙蹙起好看的眉頭。
「不讓。」程野耍起了無賴，「除非你留下來，這樣吧，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昨晚我抽了你一下，我現在站著不動，讓你打回來，咱們兩清，行不行？」
沈知遙握著拉杆箱的手指緊了緊，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還多的男生，眼神里閃過一絲羞惱。
這人怎麼跟塊滾刀肉一樣難纏。
見她不說話，程野知道有戲，乾脆往前邁了一步，主動把臉湊過去。
「來，往這兒打，絕不還手。」
沈知遙被他突然湊近的氣息弄得往後退了半步，耳根微熱，冷聲道：「我打架要是被記過，保送資格就沒了，你少在這兒害我。」
「那你說怎麼辦？只要你不走，怎麼罰我都行。」
沈知遙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指向客廳空曠的地板，冷冷地吐出一句。
「雙手扶牆，屁股撅起來！」
程野表情一僵。
「啥玩意兒？」
「還要把眼睛閉上！」沈知遙補充道，清冷的眸子裡帶著一絲小小的報復快感。
行，人在屋檐下，為了經驗包，不寒磣。
程野一咬牙，老老實實走到客廳中央，雙手扶牆，屁股一抬，眼睛一閉。
「行了吧？沈大俠，你輕點啊，我怕疼。」
剛閉上眼，他就聽見沈知遙一步步朝他走過來的聲音。
程野心裡突然有點發毛。
等等，雞毛撣子是不是還在她那邊沙發上放著，這妮子該不會記恨昨晚的雞毛之仇，準備直接給我屁股來一下吧？！
想到那個畫面，程野兩股戰戰，肌肉瞬間繃緊，冷汗都快下來了。
空氣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預想中的劇痛並沒有傳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聲如同羽毛拂過水麵般的「噗嗤」聲。
程野趕緊借坡下驢捂著屁股轉身看著她。
只見沈知遙站在他面前，一隻手還拿著雞毛撣子，另一隻手虛掩在唇邊。
那雙平時總是冷若冰霜的眸子微微彎起，裡面盛滿了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晨光透過陽台的玻璃窗灑進來，落在她白皙的側臉上，整個人美得像一幅剛化開的春雪圖。
真雞賊呀！
被抓包的沈知遙瞬間收起笑容，輕咳了一聲，重新板起那張臉，只是微紅的耳尖出賣了她此刻的心情。
「看在你認錯態度還算誠懇的份上，這次就算了。」
她順勢鬆開行李箱，仿佛剛才鬧著要走的人根本不是她一樣，語氣生硬地給自己找了個台階。
「我留下來可以，但必須約法三章，第一，沒經過我允許，不准進我房間，第二，補習期間必須絕對聽我的話，第三。」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程野。
「不准再像剛才那樣在群里跟人瞎起鬨，考不考得上衝刺班另說，先把基礎補上來。」
「遵命，沈老師！」
程野瞬間立正站直，然後極其狗腿地幫她把行李箱推回了次臥。
【叮！成功化解同居危機，沈知遙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15。】
穩了，五分鐘後，客廳的小方桌被清理出來，改造成了臨時課桌。
沈知遙從書包里掏出一疊厚厚的五三和自己手寫的筆記，神色一秒切換成嚴師模式。
「在制定今天的突擊計劃之前，我得先摸一下你的真實底子，不用動筆，我問你答。」
「來吧。」程野正襟危坐。
十分鐘後。
「啪！」
沈知遙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整張臉從臉頰一路紅到了脖子根，憤怒地瞪著他。
「程野！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冤枉啊沈老師！這不是他們認識我，我這人比較慢熱，還和他們不太熟嘛。」程野一臉無辜地辯解。
沈知遙徹底閉上了眼睛，她覺得自己剛才心軟留下來，絕對是這輩子做過最錯誤的決定。
跟一個學渣交流，簡直是在消耗她的陽壽。
「語文和英語你自己背！」
沈知遙把兩本教材往旁邊一推，直接抽出一張草稿紙，刷刷刷在上面寫下一道複雜的函數與導數結合題，推到程野面前。
「做這道題！這是高三摸底考必考的壓軸題第一問，我先給你講一遍基本原理，你聽著。」
沈知遙拿起紅筆，開始一步步拆解求導公式，單調區間和極值點。
她的聲音清脆好聽，條理更是清晰得可怕，哪怕是再晦澀的數學邏輯，從她嘴裡說出來都像是被剝了殼的雞蛋一樣直觀。
隨著她距離拉近，那股清香再次縈繞在鼻端。
程野沒有再插科打諢，而是開啟了昨晚新手禮包送的體驗卡，全神貫注地盯著草稿紙。
【叮！正處於被動範圍內，宿主正在接受高強度知識灌輸。】
【掉落：數學知識點+5！邏輯思維+1！】
【掉落：數學知識點+8！】
不過短短五分鐘的講解。
程野只覺得腦海里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開了迷霧，以前看到這些符號就頭暈眼花，現在那些數字和字母卻仿佛活了過來，自動在腦海里排列組合，延伸出無數種解法。
「聽明白了嗎？」
沈知遙講完最後一個步驟，習慣性地轉過頭，準備迎接程野「我是誰我在哪」的迷茫眼神。
以前她在學校給同班同學講這道題，對方至少要消化十分鐘才能勉強聽懂皮毛。
然而，程野卻直接從她手裡抽走那支黑色的中性筆，在草稿紙的空白處筆走龍蛇。
沒有半點停頓，甚至連草稿演算的過程都省了。
求導，通分，因式分解，畫穿針引線圖，寫出答案。
不僅把沈知遙剛講的第一問完美復刻，甚至順手把她還沒講的，難度翻倍的第二問用一種刁鑽巧妙的方式給直接秒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
「啪嗒。」
程野把筆帽扣上，把草稿紙推回給她，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沈老師，看看，是這麼個事兒不？」
沈知遙長著O型嘴震驚的看著他，然後低頭看向草稿紙。
一秒。
兩秒。
十秒。
客廳里安靜得只剩下風扇的轉動聲。
沈知遙先是震驚的看了眼外面的太陽是不是從東面升起的，然後又轉頭看向程野，那雙一向波瀾不驚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駭然的震驚。
「第二問我剛才根本沒講，你自己推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