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你直接塞到我嘴裡的！
客廳里，老舊的吊扇還在吱呀吱呀地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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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遙捏著那張草稿紙，指尖微微用力。
她低頭看了看紙上乾淨利落的泰勒展開式，又抬頭看了看對面正翹著二郎腿，拿牙籤剔牙的程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這道題的第二問，是去年全國卷的壓軸變形題。」
沈知遙聲音乾澀，「就算在一中的清北班，能用這種超綱的分離參數法在五分鐘內解出來的，不超過三個人，你上學期期末數學才考了38分，你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
「有沒有一種可能……」
程野把牙籤往垃圾桶里一彈，精準入筐，雙手一攤，語氣欠揍。
「我以前考38分，純粹是因為題太簡單，懶得動筆？其實我是一個被籃球和帥氣耽誤的天才，人送外號一中小霸王。」
沈知遙無語。
她面無表情地把草稿紙翻過來，在背面飛快地寫下了一道立體幾何求二面角，一道圓錐曲線聯立韋達定理的題，重重拍在程野面前。
「少貧嘴，把這兩道也做了！」
程野一看題面，頓時樂了。
要是十分鐘前，他看到圓錐曲線確實還得抓瞎。
但剛才沈知遙給他講導數題的時候，系統可是連著爆了好幾波數學知識點和邏輯思維屬性，正好把高中數學最難的這幾個板塊給串通了。
「做就做，不過沈老師，我要是全做對了，有獎勵沒？」程野拔開筆帽。
「沒有，但是做錯了罰抄十遍公式！」沈知遙冷哼。
「嘖，資本家聽了都得流淚。」
程野嘀咕了一句，低頭落筆。
這一次因為沒有現成的講解打底，他稍微放慢了一點速度，一邊在腦海里調用剛剛融合的知識點，一邊在紙上建系，設點，聯立方程。
沈知遙就站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居高臨下地盯著他的筆尖。
原本她以為程野剛才只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恰好在哪裡背過那道導數題的答案。
可隨著程野筆尖下寫出的一個個嚴密步驟，沈知遙的眼神徹底變了。
建系位置選得極其刁鑽，直接省去了三分之一的運算量。
韋達定理的代換更是沒有半點多餘的廢話，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得分點上。
這絕對不是死記硬背能寫出來的東西，這是真正吃透了底層邏輯才有的數學直覺。
十分鐘後。
程野算出最後一個坐標，瀟灑地畫了個句號：「搞定，收工。」
沈知遙抓起草稿紙，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核對了一遍。
全對。
連最容易掉坑的斜率不存在的情況，都被他用一行文字清清楚楚地標註在了旁邊。
沈知遙放下紙，胸口微微起伏，看程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某種剛從地里刨出來的史前怪物。
「你……你腦子這麼聰明，高一高二到底在幹什麼？！」
她的聲音里甚至帶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惱火，在她看來，擁有這種恐怖的理科天賦卻去考那麼點分，簡直就是在暴殄天物，是在犯罪！
程野故作憂鬱的甩了甩自己不甚明顯的斜劉海，隨即抬頭看向她，笑眯眯地問：「怎麼樣沈老師，我現在還有救嗎，清北班有沒有戲？」
沈知遙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震驚，重新坐回他對面，語氣雖然依舊清冷，卻明顯比剛才多了一份底氣和認真。
「你基礎雖然爛得一塌糊塗，但領悟力是我見過最強的，只要今天你肯全力配合我，把所有必考題型過一遍，明天衝進前四十……未必沒有可能！」
說到自己最擅長的領域，這位學神眼裡仿佛有光在閃爍。
她立刻扯過一沓空白紙，開始制定精準到分鐘的魔鬼突擊計劃。
「上午主攻數學和理綜的模型，下午背英語高頻詞和作文模板，晚上突擊語文必背篇目，從現在開始，每小時休息五分鐘，沒問題吧？」
「聽憑差遣。」程野痛快點頭，「不過在開始之前，我問個問題啊，沈老師，你剛才不是還嫌我胡鬧要走嗎，怎麼現在比我還起勁？我可和你說好了，教我學習可以，可別饞我身子，我賣藝不賣。」
沈知遙寫字的手一頓，耳根微不可察地紅了一下，朝他翻了個白眼。
「你少自戀了！阿姨幫我墊了奶奶的住院押金，還免了我的房租，這是我應該做的。」
「那我媽那份是她的，我這份是我的。」程野挑了挑眉，「我是學生，你剛才還想打我屁股，是不是要給我補償？」
沈知遙抬起頭，面無表情地去拎書包：「我現在也可以走。」
「別別別！沈老師我錯了，您繼續，您就算讓我現在胸口碎大石我都絕不皺一下眉頭！」程野光速滑跪。
沈知遙唇角微微翹起一個極小的弧度，又飛快壓平，翻開五三。
「看題……」
接下來的一天，老舊的出租屋變成了一座高強度的知識熔爐。
沈知遙教學時很嚴格，沒有半句廢話，一旦發現程野哪個基礎概念模糊，立刻順藤摸瓜把高一高二的課本翻出來給他補漏。
而程野在系統雙重加持下，宛如一塊乾涸了十年的海綿，瘋狂地吞噬著所有的知識點。
每當沈知遙講完一個模塊，他不僅能當場舉一反三，甚至還能順手挑出五三答案解析里步驟繁瑣的地方。
到了傍晚六點。
沈知遙看著面前堆了足足半尺高的演算紙，整個人已經從最初的震驚，徹底變成了麻木。
她給別人講題，是她在輸出，可給程野講題，她甚至感覺自己的解題思路都被這個妖孽給拓寬了不少。
「行了，理綜和數學的必考模型全過完了。」
沈知遙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嗓子因為連續講了幾個小時的話而顯得有些乾澀沙啞，「剩下的英語和語文，今天晚上……」
「咕嚕嚕。」
一道響亮的抗議聲突然從沈知遙平坦的小腹處傳了出來。
程野眨了眨眼，低頭看向她的肚子。
從早上八點半喝了一碗白粥到現在，兩人整整高強度運轉了近十個小時，連午飯都忘了吃。
沈知遙整張臉「騰」地一下紅透了，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肚子，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
她一生要強，維持了三年的高冷學神形象，昨天和今天在這個屋子裡簡直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行了，鋼鐵俠還得用能源呢，先吃飯。」
程野笑著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鑰匙。
「鋼鐵俠是什麼？」
「呵，孤陋寡聞的女人，你在家歇會兒，我去去就回。」過了一把霸總癮的程野在女孩那再次氣得通紅的眼神中迅速關門下樓。
二十分鐘後。
防盜門被推開，一股濃厚的油脂香氣瞬間席捲了整個客廳。
程野手裡拎著一個大袋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往桌上一放。
「來，沈老師，犒勞你的。」程野打開袋子，金黃酥脆的干炸雞腿散發著誘人的熱氣。
沈知遙咽了咽口水，但還是強撐著學霸的矜持，往後縮了縮。
「我不吃這種高熱量油炸垃圾食品，不健康。」
「高三牲哪有什麼健不健康的，能提供多巴胺的就是好食品。」
程野根本不聽她那套，直接戴上透明塑料手套，從桶里抓出一隻黃金大雞腿，順手就遞到了沈知遙的嘴邊。
酥脆的外皮幾乎快要貼上她柔軟的唇瓣，濃郁的肉香瘋狂攻擊著餓了一整天的味蕾。
沈知遙眼神掙扎了兩秒。
下一秒，她像是下定了某種重大決心，飛快地低下頭，「嗷嗚」一口咬在了雞腿最飽滿的肉上。
外焦里嫩，肉香四溢！
沈知遙眼睛瞬間亮了一下，腮幫子鼓鼓囊囊地咀嚼著，像只偷吃到堅果的小倉鼠。
迎上程野似笑非笑的目光，她臉頰發燙，一邊嚼著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強行挽尊。
「是你手伸過來的速度太快，直接塞到我嘴裡了……以後不要給我這種垃圾食品吃，我還要減肥呢。」
「噗。」
程野實在沒繃住，哈哈大笑起來，「行行行，是我的錯，來，把手套戴上，自己拿著吃，還真打算讓我一直餵你啊！」
在這頓熱氣騰騰的垃圾食品面前，兩人之間最後那點生分也徹底融化了。
半小時後，四根老式干炸大雞腿被兩人風捲殘雲般吃了個乾乾淨淨。
沈知遙捧著水杯喝了一小口，滿足地眯了眯眼。
等她回過神來，看到桌上的一堆雞骨頭，又有點後悔自己剛才吃得太沒形象了。
程野把桌上的垃圾收拾乾淨，扔進垃圾袋，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晚上八點半。
老媽今晚要加班，不回來住。
也就是說，今晚這間兩居室里，只有他們孤男寡女兩個人。
程野擦了擦手，轉頭看向正在整理英語筆記的沈知遙，隨口問了一句。
「對了沈知遙，我媽昨天好像忘了把柜子里的備用夏涼被拿出來曬曬，現在家裡就主臥有一床被子，次臥只有一張涼蓆……話說你昨晚怎麼睡得？不冷麼？要不咱倆今晚湊合一床被子？」
「啪嗒。」
沈知遙手裡的中性筆直接掉在了桌面上。
她驚恐的瞪大雙眼，雙手抱胸，像只炸了毛的貓咪一樣死死盯著程野，連聲音都變了調。
「你果然對我圖謀不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