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別動，疼
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
沈知遙雙手死死抱在胸前，整個人往椅子後背縮了縮，那雙清冷的眸子裡寫滿了警惕與羞憤。
如果眼神能報警，程野現在起碼是個無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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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沈老師，你那是什麼眼神？」
程野哭笑不得地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毫無惡意，「我的意思是，主臥的柜子上了鎖，鑰匙在我媽身上，備用被子拿不出來，你要是不嫌棄，我——」
「程野！」
沈知遙打斷他，聲音都劈了，「你再敢說一個字，我現在就報警！」
「我的意思是，被子給你，我用毛毯湊合一夜。」
程野乾脆利落地把話說完，兩手一攤，「大姐，你能不能等我把話說完再動手？」
沈知遙愣在原地，臉頰上的紅暈還沒褪，氣勢卻已經泄了一半。
她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誰讓你話說一半的。」
「我那是被你瞪得噎住了。」
程野嘆了口氣，走進主臥，抱出自己那床疊得整整齊齊的夏涼被，還有一個枕頭，一股腦塞到次臥的小床上。
做完這些，他拍了拍手，回頭看她：「行了，你的，全給你，我有小毛毯。」
夏涼被上帶著一股乾淨的洗衣粉洗得發白，但一點異味都沒有。
沈知遙站在次臥門口，看著那床被子，嘴唇動了動。
她原本以為，接下來會是一場漫長的，讓人難堪的拉鋸。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在椅子上坐一整夜的準備。
「那你後半夜不會冷麼？」
「沒事，有毛毯。」
沈知遙看了一眼他手裡那個單人毛毯，「感覺還沒你長。」
「我知道。」
「那你明天感冒了怎麼辦。」
「沒事，我身體很壯，而且我要是不把被子讓給你，你今晚就得凍著，你凍著，明天就沒精神給我講課，沒精神講課，我就考不進前四十。」程野掰著手指頭給她算了一遍，「算下來，還是我蓋毛毯比較划算。」
沈知遙被他這套歪理繞得啞口無言，最後只憋出一句話。
「油嘴滑舌。」
「行了，睡吧。」
程野把客廳的燈關上，只留玄關一盞小夜燈，「十一點多了，明天七點起。」
「咔噠。」
次臥門輕輕合上。
程野躺在床上，毛毯蓋在肚子上，膝蓋以下漏在外面，涼颼颼的。
他又把校服外套搭在身上，這才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叮！輔導對象情緒波動：愧疚＋輕微好感。】
【好感度+5，當前：20。】
程野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一床被子換個好感度，不虧。
一夜無話。
凌晨一點多。
次臥的門被輕輕拉開。
沈知遙穿著睡褲，光著一雙腳，抱著胳膊，一步一步往廚房的方向挪。
客廳里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一點點。
喝完水後慢慢往臥室挪，因為睡得迷迷糊糊的原因，她壓根沒注意走錯了方向。
「咦，我的床嘞，我記得就在這沙發在左邊還是右邊來著。」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伸腳往前探了探。
什麼都沒探到。
「嗯？」
沈知遙又往前邁了半步。
直接被床沿絆倒，她的嘴結結實實地親在了一個溫熱的，有彈性的東西上。
「？」
她下意識地用手按了兩下，想確認是不是她的床。
下一秒，手底下傳來一聲悶哼。
「嘶。」
然後是一個沙啞的，剛睡醒帶著明顯痛感的聲音。
「沈老師，你這是要給我做心肺復甦，還是打算直接把我送走？」
沈知遙像被電了一樣，腦子瞬間回籠，嚇得趕緊往後跳。
可她忘了自己左腳還懸著，慌亂間重心一歪，「啊」地驚呼了一聲，整個人直接朝前栽了下去。
程野本來被又親又按的搞得半夢半醒，聽見她這一聲驚呼，本能地翻身去接。
「砰。」
兩個人結結實實摔成了一團。
程野背脊砸在地板上，後腦勺磕了一下，疼得眼前一黑，而他的兩隻手下意識地攬住了懷裡的人。
喉嚨下面是一團軟而溫熱的重量。
鼻尖底下全是橘子的清香。
黑暗中，兩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正靠在她腰側。
她的臉正貼在他胸口。
「程野。」
「嗯。」
「你手。」
「哦。」
程野不捨得的把手收回去，慢吞吞地放到兩邊。
沈知遙撐著地板，手臂在發抖。
「你別動。」她聲音很低，「疼，我起不來。」
程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的右腳踝還沒好。
剛才那一摔，八成又扭了。
「慢點。」
他克制著自己，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撐著地坐起來，幫她慢吞吞調整姿勢。
兩人終於分開的時候，各自都出了一身汗。
【叮！近距離接觸，輔導對象心率失衡，情緒波動極強，恭喜主人觸發暴擊獎勵，知識+5、智力+1、魅力+2！】
程野卻沒心思管彈窗了。
他打開床頭的手電筒，照向她的腳踝。
小腳丫後面那一小塊紅腫比白天更明顯了。
「你晚上起來幹什麼。」他聲音有點沉。
「渴。」
「我胸口有水？」
「....人家不小心絆倒了嘛。」
程野沒說話。
他起身把她扶了起來，沈知遙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肩膀忽然塌了下來。
「對不起。」她忽然說。
「親我一下不至於道歉。」
「不是這個。」
她沒理他的插科打諢，抬起頭看著他。
「是晚上，我讓你沒被子蓋，現在又把你吵醒。」
程野笑了：「這有什麼好道歉的，你又不是故意的。」
沈知遙抿了嘴，沒再說下去。
她扶著牆站起來，試著走了兩步，腳踝一軟，又晃了一下。
程野剛要伸手，她已經自己扶住了牆。
「我沒事。」
「嗯，你沒事。」程野收回手，「腳回去自己揉一下，明天早上我再給你上藥。」
「嗯。」
她走了兩步，停在次臥門口，回頭。
「晚安。」
門關上了，程野站在原地，低頭笑出聲來。
這姑娘，明明自己腳扭了走都走不穩，還專門回頭說晚安，還怪有禮貌的。
第二天早上。
程野是被香味叫醒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穿好衣服走出房門就發現桌上已經攤開了一張數學卷子，旁邊還有一支筆，一張草稿紙。
沈知遙在廚房裡，頭髮隨便扎著，穿著他媽的圍裙。
「醒了？」
她頭都沒回，「洗漱，然後把這套卷子做了，四十分鐘足夠了。」
「四十分鐘？你當我是神啊。」
「你昨天不是一中小霸王嗎？」
程野無語，程野閉嘴，程野洗漱，程野坐下開始做題。
沈知遙把早飯端上桌。
兩個煎蛋，兩片麵包，一杯溫牛奶，還有一小碟鹹菜。
程野抬頭看了一眼那兩個煎蛋。
煎得有點糊，邊緣焦了一圈，但擺得卻很整齊。
「你煎的？」
「嗯。」
「你不是不會做飯嗎？」
「以前照著網上學的，但是沒做過。」沈知遙把盤子往他面前推了推，「快嘗嘗。」
程野看著那兩顆煎得焦黃的蛋，忽然問了一句很沒頭沒腦的話。
「你吃了嗎？」
「沒有。」
「那你只煎了兩個？」
沈知遙頓了頓，語氣很自然。
「我不愛吃蛋。」
程野沒說話。
他把其中一個煎蛋夾起來，直接放進了她的盤子裡。
「你幹什麼。」
「我不愛吃焦的。」
「你。」
「吃掉。」
沈知遙看著盤子裡那半個蛋，看了很久，最後她坐了下來，一聲不吭地把它吃掉了。
程野笑了一下，什麼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