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是不是背著兄弟偷偷卷了？
四十分鐘，沈知遙掐著一塊錢買來的塑料電子表，在客廳小方桌前等了整整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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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
程野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怎麼樣，沈老師，能不能沖前四十？」
沈知遙拿起卷子，她看題的速度極快，清冷的眸子從題干掃到答案，幾乎不用停頓。
看到第十二題時，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看到第十八題，她的手指在紙上停了一下。
看到最後一道大題，她放下了卷子，抬頭看他。
「這道題最後一步，你為什麼用這個思路？」
「怎麼了？算錯了嗎？」
「沒錯，比標準答案少兩步。」
沈知遙把卷子轉過來，推到他面前，白皙的指尖點了點最後一行。
「標準答案用的是構造輔助線，你直接用的坐標放縮，還繞過了討論的三種情況，這不是高中生會想到的寫法。」
程野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昨天系統灌輸的知識點太雜，他順手用了點大學高數的思路？
「咳，巧合。」
「巧合兩次？」沈知遙看著他，「昨天那道導數，今天這道幾何，程野，你真的是學渣？」
程野抬頭，看著她。
沈知遙的目光很平靜，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水，卻反而讓人心裡發緊。
「我說我是重生的，你信嗎？」
沈知遙看了他三秒，把卷子折好放回書包里。
「我說真的。」
「程野。」她打斷他，「我要的是一個能考進前四十的學生，不是一個坦白從寬的犯人，你能做到，就夠了。」
程野愣在那裡。
這姑娘比他想的要通透得多。
「140分以上。」
沈知遙背起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這套卷子你能考140，加上昨天的理綜，你今天上午進考場，沒問題。」
「那你呢？」
「我？」
「你昨天陪我補了一整天，自己一道題都沒做。」
沈知遙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不用。」
「不用？」
「我今年的排名，沒人能追得上。」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那種篤定是骨子裡的，誰聽了都不會覺得她在吹牛。
程野無奈地笑了。
「行吧，那我走了，中午考完理綜記得在食堂等我。」
「憑什麼我等你？」
「憑我剛才給你考了個140啊。」
沈知遙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進了次臥，砰地把門關上了。
程野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
七點二十分，一中校門口。
早自習的鈴聲還沒打，趙剛和侯亮早就在校門口的煎餅攤前等著了。
看見程野晃悠過來，兩人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像押送犯人一樣。
「野哥！」
「你可算來了！」
「你知道周末群里都傳成什麼樣了嗎？」
程野咬了一口煎餅果子，「傳什麼了？」
「說你要跟王梅力對賭！」侯亮急得直跳腳，「這要是真賭了，真輸了，老班真能借題發揮把你踢去職高啊！」
「所以啊，」程野拍了拍他的肩，「今天必須得考好。」
趙剛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皺眉。
「等等，你今天怎麼看著不太一樣？」
「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就是精神了？還是......哎喲臥槽，你周末是不是去美容院拉皮了？」
程野一把推開他湊過來的大臉。
「走開，少占我便宜。」
侯亮還在旁邊嚷嚷：「不是，野哥，你要是真能考進前四十，我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行，我記住了。」
程野笑眯眯地朝他點了點頭。
「待會兒考完了，我等著你當凳子。」
「我。」侯亮卡住了，隨即嘴硬，「我是說你真能考進前四十，那太陽都打西邊出來了。」
程野拍了拍他的肩，「我周末在家真的補習了。」
「補習？請的老師？」
「你們猜。」
「難不成你還請了名師？」
程野沒回答，轉身朝教學樓走去，趙剛和侯亮在後面面面相覷。
「他剛剛確實說他補習了是吧？」
「嗯，他說了。」
「你說真的假的？」
「騙騙兄弟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趙剛嘆了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
高三三班的後門。
程野推門進去的那一瞬間，後排聊天的聲音明顯小了一點。
幾個男生原本在討論新出的地下城版本，一抬頭看見他，話都卡在喉嚨里。
「那是程野？」
「咋變樣了？」
角落裡一個女生把鏡子悄悄收了起來，臉有點紅。
趙剛和侯亮跟在程野身後，像兩尊護法一般。
「野哥，你今天是真有底氣啊。」
「還行。」
「那你跟我說句實話，」侯亮壓低聲音，用只有三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你是不是真背著我們自己卷了？」
程野看了眼站在教室門口的那個人。
王梅力正抱著一沓准考證，從講台邊走過來，此時正好走到他桌前。
「程野，你的座位號。」
她把一張紙拍在他桌上，「17號考場，全校倒數前五十的專屬 VIP席位，也算是名正言順。」
「謝謝班長。」
「你少來這套，我會看你到時候怎麼出醜的。」
王梅力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
鈴聲響起，十七號考場內，程野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閉目養神。
「考試開始。」
監考老師把理綜卷子發下來。
看著題干里那幾個熟悉的參數，他幾乎能想起昨天某位小老師教學的場景。
「如果把這條弦稍微拉長，交點的軌跡會變成一個橢圓嗎？」
「不會，會變成一個退化後的圓，你要注意這個邊界條件。」
沈知遙說這話的時候，還像模像樣地用筆尖在草稿紙上點了一下，髮絲間的橘子味清香一直往他鼻子裡鑽。
他低下頭，忍不住笑了一下，拔開筆帽，開始動筆。
沒有抓耳撓腮，沒有東張西望。
在十七號這個全員放棄治療、趴在桌上流哈喇子的考場裡，程野的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成了唯一清晰的白噪音。
……
中午下課鈴一響，上午的理綜和數學硬仗宣告結束。
一中食堂里人聲鼎沸。
程野跟趙剛、侯亮打完飯後，找了個靠過道的空位坐下。
看著兩個死黨時不時往路過的漂亮女生身上亂瞟，程野雙手抱胸，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教育道：「兄弟們，聽哥一句勸，女人只會影響我們拔刀的速度。我們要做高貴的西格瑪男人，越是遇到那種所有人都追捧的美女，越要保持矜持。你越不搭理她，她反而越對你好奇，懂不懂？」
趙剛和侯亮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聽不懂西格瑪，但覺得逼格高得離譜，立刻挺直腰杆，擺出一副「莫挨老子」的冷酷表情。
然而，下一秒。
他們就看見剛剛還在大談特談西格瑪男人絕不主動的程野，突然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那張帥臉上瞬間綻放出猶如春風拂面般燦爛火熱的笑容，屁顛屁顛地朝著食堂門口的方向迎了上去，那速度快得差點帶出殘影：
「沈老師，你也來食堂吃飯啊！」
趙剛：「？？？」
侯亮：「！！！」
兩人維持著冷酷坐姿僵在原地，一口老血差點直接噴在餐桌上。
去你大爺的西格瑪男人！你小子讓我們倆在這兒裝木頭樁子，自己倒是一路火花帶閃電地上去衝鋒了？！
食堂門口。
沈知遙正端著一個不鏽鋼餐盤，手裡捏著剛從宿舍拿來的飯卡，仰著脖子，一動不動地盯著頭頂那塊滾動播放今日菜譜的電子屏。
表面上，這位冰山校花仿佛在糾結一會吃什麼。
但實際上，她高中兩年沒有一個朋友，社恐屬性拉滿，根本不知道怎麼在烏泱泱的食堂里搶飯。
看著程野賤兮兮地擋在她面前，沈知遙心裡鬆了一口氣，但面上卻依舊維持著那副高不可攀的清冷模樣，抿了抿唇，強裝鎮定：
「我只是……剛好今天想吃食堂的菜了，不行嗎？」
「行，太行了。」
程野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晶瑩耳垂，看破不說破，自然地伸手虛護在她外側，替她擋開周圍擁擠的人流，「走吧，今天我帶你見識一下咱們一中食堂的隱藏菜單。」
兩人並肩走向打飯窗口。
一路上，周圍那些原本還在死死盯著沈知遙的男生們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臥槽！那小子誰啊？！居然敢離沈校花那麼近？！」
「天塌了！一中的白菜跟豬走了？！」
聽著周圍此起彼伏的心碎聲，程野嘴角壓不住的瘋狂上揚。
打完飯，程野端著盤子，帶著沈知遙直接回到了趙剛和侯亮的那張四人桌。
「往裡挪挪，給沈校花騰個地兒。」程野毫不客氣地踢了踢死黨的椅子。
趙剛和侯亮被迫擠在一起。看著坐在對面的沈知遙，再看看一臉得瑟的程野，心裡的酸水簡直要翻江倒海了。
侯亮實在氣不過，拿起筷子狠狠地在餐盤的白米飯上戳了兩個大窟窿，陰陽怪氣地拉長了聲音：
「哎喲，剛子，你有沒有聞到咱們這桌有一股什麼味道啊？」
趙剛立刻心領神會，故意捏著鼻子扇了扇風：「聞到了聞到了，好大一股狗腿味，某人剛才還教導咱們要把持住矜持呢，嘖嘖嘖……」
程野也不惱，正準備笑著罵兩句。
坐在他對面的沈知遙卻突然停下了筷子。
少女緩緩抬起頭，那雙平時總是垂著的清冷眸子，此刻微微眯起，不帶任何溫度地掃向了對面的趙剛和侯亮。
那是一種常年霸榜年級第一、被校長捧在手心裡寵出來的頂級威壓。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趙剛和侯亮只覺得後脖頸一涼，喉嚨里陰陽怪氣的話瞬間卡殼。兩人求生欲拉滿地低下頭，拿起筷子瘋狂往嘴裡扒白米飯，連個屁都不敢再放一個。
看著兩個死黨被沈知遙一個眼神直接秒殺的慫樣，程野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
他心情大好，順手夾起一塊自己盤子裡色澤紅亮的糖醋小排，一點不見外地直接放進了沈知遙的餐盤裡：「吃肉，上午考了兩科腦力消耗大，多補補，下午英語還要繼續努力呢。」
沈知遙看著盤子裡多出來的那塊排骨，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她默默低下頭，用筷子夾起那塊排骨，小口小口地咬了起來，一滴晶瑩的糖醋汁不小心沾在了她粉潤的唇角。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程野看著她那副像小倉鼠一樣鼓起腮幫子的可愛模樣，順手抽出一張紙巾，自然而然地伸過手去。
溫熱的指腹隔著紙巾，輕輕擦過了沈知遙的唇角。
轟！
沈知遙整個人瞬間僵在座位上，嘴裡還叼著半塊排骨，呆呆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程野。
一抹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白皙的臉頰一路燒到了耳根。
【叮！近距離親密互動，沈知遙羞恥度爆表！】
【掉落：英語知識點+4，魅力+1！】
周圍的空氣仿佛陷入了某種靜止的狀態。
幾百個男生眼珠子暴突，死死盯著角落裡那一幕，嫉妒的怒火幾乎要把整個食堂的屋頂給掀翻了。
「這狗賊摸了校花的嘴！！！」
「殺了我吧！趕緊殺了我吧！這世界是一秒鐘也待不下去了！」
「那個畜生到底是誰？！我出五百塊，誰去把他的爪子給剁了！！」
不遠處，清北衝刺班專屬就餐區。
周俊傑死死捏著手裡的湯勺，硬生生把不鏽鋼的勺柄給掰彎成了九十度。
他那張平時總是帶著謙遜笑容的臉，此刻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鏡片後的雙眼死死盯著程野的方向，仿佛淬了毒的刀子。
「傑、傑哥……」旁邊的跟班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
「去查。」
周俊傑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去給我查清楚，那個三班的泥腿子到底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