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親親你，別罰我
果酒入口甘甜，後勁兒卻足。
更遑論姜稚容是第一回吃這麼多酒，這會兒已然醉了，腦子遲鈍了許多。
聽到樂寧長公主說「你家長兄來了」，她一時反應不過來。
「長兄？」
她懶懶地歪在坐榻上，挑起面前的輕紗，露出酡紅的臉兒來。眼波蒙著一層水汽，眸光軟軟的看向身前的人。
趙明晢靜靜望著她，不言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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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走！」
樂寧長公主一瞧，趙明晢沒有留意她，將動作放得很輕，揮手示意那三個少年郎趕緊走。
她恨不得自己能習得原地消失術。
趙明晢自己恪守規矩也就罷了，還是最會管束人的，這麼多年小九被他管得死死的。
今日她將小九帶來這種地方，等趙明晢留意到她，非得扒她一層皮不可。
「慎始。」趙明晢抬眸，語氣凜冽：「將樂寧長公主送回宮，將今日之事稟報給太后娘娘，請她老人家管束長公主。」
「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
樂寧長公主想溜。
慎始卻已然帶人堵住了她的去路：「長公主殿下，請。」
「我就帶小九來吃個飯而已，又沒做什麼，趙明晢你至於嗎？」
樂寧長公主又回頭朝趙明晢開口，為自己開脫。
母后見了趙明晢的人去告狀，非得打她一頓板子不可。
趙明晢壓根不理她，又垂眸看向姜稚容。
慎始幾人將樂寧長公主「請」了出去。
「兄……兄長……」
姜稚容辨認了好一會兒，聽聞趙明晢的聲音，終於將人認出來，一下驚起。
兄長來了！
她吃了酒，還看了小倌兒跳舞，又和小倌兒們玩了許久……她心裡知道，這些都是不該做的。
她被兄長抓到了！
兄長一定會將她的手心打爛的。
多年的管教，她對趙明晢的戒尺已經懼到了骨子裡。
她爬起來跌跌撞撞就往後門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千萬不能被兄長逮到。
「姣姣，別跑。」
趙明晢見她似要摔倒，皺眉伸手去扶。
奈何姜稚容在懼怕之下，雖然跑得歪歪扭扭，速度倒快，扶著門框一下溜進後頭的小花園。
趙明晢跟了出去。
姜稚容回頭瞧見他的身影，連連後退。
「兄長，我知道錯了，你別罰我……」
「過來，我不罰你。」
趙明晢瞧見她身後的淺池，輕聲哄她。
只恐聲音大了，將她嚇到池子裡去。
可事與願違。
那園子小，又沒個出口，姜稚容還醉著呢，卻牢牢記著自己今日犯了大錯的。
兄長肯定會責罰她的。
「你騙人，我才不信。」
她說著話往後退，一腳踩進淺池中，腳下不穩，搖搖晃晃就要往下倒，本能的驚呼出聲。
趙明晢早已防備著，眼明手快一把將她撈入懷中，打橫抱起。
「繡鞋濕了……」
姜稚容一落入他懷中，手臂便自然而然地圈上了他的脖頸，委屈地抬頭看自己腳的方向。
這動作是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已經刻進了她的骨子裡。
腳上穿著濕鞋冷得很，她不舒服地踢了兩下。
趙明晢沉著臉一言不發，抱著她往外走。
克己已經等在馬車邊，見二人過來，忙挑了帘子。
趙明晢抱著姜稚容，俯身進了馬車。
「家主，慎始已經命人去買沆瀣漿了。」
克己稟報導。
沆瀣漿是醒酒用的。
「嗯。」趙明晢應了一聲：「回府。」
車頂四角懸了琉璃燈，照得車廂里亮堂堂的。
姜稚容扭過腦袋，將臉兒埋進趙明晢懷中，不滿地嘀咕：「太亮了。」
酒力上來，她開始渾身發軟。
趙明晢將她放到窗下的位置。
「不要，我要兄長抱……」
姜稚容兩隻手臂纏著他的腰身。
趙明晢默然不語，將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拉下來。
姜稚容醉得不識天地，手落下來也就作罷了，斜斜靠在車壁上。
趙明晢俯身去脫她的鞋。
「好顛，顛得我頭暈，兄長抱……」
姜稚容一手捂著腦袋，掙扎著湊過去要他抱。
她坐慣了軟轎，不習慣馬車，尤其是酒後。
「忍著。」
趙明晢瞥她一眼。
姜稚容腦袋發暈，卻還沒忘了心虛，下意識轉過臉兒，不敢看他。
趙明晢又瞧她一眼，脫了外裳疊起，塞到她腦袋後墊著。
姜稚容偏頭，紅撲撲的臉兒貼著他的衣裳，皺起鼻子嗅了嗅，手撫上去笑起來：「是兄長的味道……」
趙明晢不理她，將她腳上濕了的繡鞋脫下來，又除去襪子。
小巧剔透的腳露出來，腳趾圓圓，像是玉捏的。
只是趾尖被涼水浸得有些起了皴。
他握著她細細的腳踝，用帕子一點一點替她拭去足底、趾縫水漬，細緻輕柔。
「兄長別弄，好癢……」
姜稚容笑起來，將腳往回縮。
趙明晢抬眸看她。
她小臉浸著酒氣，嫣紅從面頰漫到耳尖，又到脖頸下，眼尾更是紅透了。
烏眸濕漉漉的泛著一層水霧，卷翹的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瑩潤的唇瓣泛著水光，微微張著。
鬢髮凌亂，幾縷髮絲貼在頸側，軟嫩嬌憨，像成了精的海棠，惑人而不自知。
「冷……」
姜稚容將腿往回抽，想將腳藏到裙擺下。
趙明晢回神，將她雙腳托起，攏進自己懷中，替她暖腳。
姜稚容意識昏沉，暖意從足心滲入，她腳尖不由在他溫熱的胸膛上蹭了蹭。
趙明晢喉結滾了滾，看向別處。
姜稚容枕著他的衣裳，腳窩在他懷中，只覺舒服極了。
困意上涌，她歪著腦袋，很快便睡了過去。
再睜眼，已是晨光熹微，眼前是一片青色的帳頂。
姜稚容腦中懵懵的，不知道自己身處何地。
她偏頭往邊上瞧，視線掃到桌前伏著的兄長熟悉身影，昨日的一幕幕頓時湧進腦海。
她跟著樂寧長公主去找小倌兒玩樂、吃了許多果酒、她還吃醉了、被兄長抓到了……
想到昨日種種，她呼吸不由一頓。
兄長是最賞罰分明的，昨日是她醉了，才逃過一劫。
今日醒來，肯定是跑不掉一頓手心。
她攥了攥自己的手心，也不知道去找娘來說說情行不行？
她屏住呼吸，輕輕掀開身上的被褥，身上衣裙都還在，就是鞋襪不知去了何處。
這會兒也顧不得這許多，她下了床，眼睛盯著趙明晢，躡手躡腳地往外走。
沒想到不穿鞋也有好處——踩在地毯上沒有絲毫聲響。
眼看到了門邊，就要走出書房，身後忽然傳來趙明晢沒什麼情緒的聲音。
「去何處？」
姜稚容身子一僵，臉都有些白了。
她轉過身來，垂著腦袋，雙手背在身後：「兄長，我錯了……」
她後悔了。
樂寧長公主一來找她，她好像就忘記了自己的身世之事，光顧著玩樂了。
明明想好了要聽話，不惹兄長生氣的。
她有什麼資格繼續嬌縱任性呢？
「鞋穿上。」
趙明晢端坐在那處，淡淡開口。
「沒有鞋……」
姜稚容抬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才發現床頭的柜子上放著一雙新繡鞋。
方才她太慌亂了，竟沒有看到。
她走過去，穿上鞋襪。
「過來。」
趙明晢再次出言。
姜稚容心一緊，兄長一旦這樣說話，便是要打她手心了。
她慢吞吞地走過去，偷偷瞧他。
趙明晢神色冷冽，只端坐著，也是威儀赫赫，氣勢凜然。
姜稚容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忽然想起小時候闖了禍，親親兄長就能逃避責罰。
下一瞬，她彎腰鑽進他懷中，坐在他腿上，雙手抱著他脖頸：「兄長……」
「姣姣，下去！」
趙明晢眼尾一下紅了，面上也泛起一層薄紅，將她往下拉。
姜稚容卻一下貼得更近，死死抱住他，淚眼花花地湊過來親他下頜。
「兄長，我親親你，你別罰我好不好……」
她都感覺到了，兄長在身上藏了好大一根棍子，要罰她。
有手臂那麼粗，不行，會打煞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