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
次日,衛戍營。
總旗陳旬坐在帳內,閉目喘著粗氣,臉色十分難看。
「陳總旗,這陸遠昨夜就應該回來和您復命了,到了現在都沒回營,這點差事都辦不明白,虧了您這麼信任栽培他。」
案牘前,一個五大三粗,滿臉橫肉的胖子,一臉挑唆的在抱怨著。
「陳總旗,不是我吹,以後這差事要是交給我,我保證給您辦得明明白白的!」
胖子名叫魏徵,是陳旬手下的一個小旗,比陸遠晚升上來半年,雖然都在陳旬手下辦事,但是都知道走私販賣是個肥差,一直想著取而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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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台之上,陳旬閉著眼,臉色鐵青,短促的鬍鬚下下壓的嘴角不停抽動。
「砰~」
陳旬拿起案台上的茶杯,一把砸在地上。
「夠了,你們這些廢物,就他媽知道窩裡鬥,枉我那麼提拔你們,你們稍微掙點氣,我還用在這當這個總旗,去看那趙文龍的臉色?都他媽是廢物,怎麼,他陸遠沒回來,你很高興?」
陳旬氣得雙眼冒光,狠狠瞪著魏徵。
魏徵被陳旬罵得瞬間閉了聲,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總旗大人莫氣,屬下也是擔心那陸遠遲了時間,耽誤了您的事情,小的就抱怨幾句,陳總旗莫動怒。」
魏徵收手趴在地上,低著頭,冷汗從臉上擠作一團的橫肉縫隙中不斷滴落。
陳旬懶得看他,抬手猛地拍在書案上大喊。
「知道還不快去找?一群廢物!」
「是是,屬下這就帶人去找。」
魏徵像是得到了赦免一樣,趕緊起身,抱拳躬身,像躲瘟神一樣小碎步倒退出帳外。
掀簾出帳後,終於長舒口氣,又仰著脖子挺直了大肚子小聲咒罵。
「呸,什麼個東西,不就是胎投的好,當了陳家的一條狗麼?」
帳外。
等候的小卒一臉諂媚,笑著上前,臉湊了上去低聲詢問:「魏小旗,陳總旗今天心情不好,咱們現在幹什麼去?」
聽到心情不好這幾個字,魏徵脖子一斜眯眼瞪著那小卒,照著腦袋就一巴掌拍了下去。
啪~
那小卒瞬間被魏徵一巴掌打的暈頭轉向。
「廢物,不去找那陸遠等人還能幹什麼,真是一群廢物!我怎麼就養了你們這群廢物。」
挨打的小卒邊捂臉邊跑:「好的好的,魏小旗,我這就去給您牽馬……」
沒多一會,一共八匹馬從衛戍營魚貫而出,向北奔襲而去。
……
土木堡。
像往常一樣,此刻,除了巡值的士卒以外,其他人繼續在訓練場上操練。
昨夜審完陳戶之後,陸晨就把所有人召集起來開了會。
給昨日執行任務的將士每人獎勵了二十兩,就連留守在土木堡的王大海幾人也一人發了十兩。
這些兵都是陸晨出生入死的弟兄和自己一個一個精心選出來訓練過的兵。
陸晨又這麼捨得給大家分錢。
整個土木堡可以說上下一心,這十五人對陸晨可以說是絕對的忠誠。
趙虎和趙山魁正站在隊前,邊監督操練邊竊竊私語。
「嘿嘿,山魁哥,你這有了錢了,準備幹嘛啊?」趙虎露著一口白牙咧嘴笑著問。
「哈哈,那還用說,等過了風口,回去給俺爹重新蓋個青磚大瓦房,省的他住那夯土房,入了冬冷得很,你呢虎子?」
趙山魁一臉憨笑,仿佛那房子已經出現在眼前一般。
「我啊,我攢著,等條件允許了,我就回去拿這錢娶個大胖媳婦,再買幾畝良田,也體驗體驗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趙山魁、趙虎二人私語得正興。
不遠處,塵土飛揚。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隊三匹馬,成一字隊形已經逼至眼前。
「啊……」
一聲慘叫。
為首的魏徵坐下的馬一下踩空在土木堡外的壕溝中。
連人帶馬整個跌了進去。
就見魏徵屁股朝下,四肢朝天,整個人卡在一尺寬的壕溝縫中。
身後的二人連忙勒馬叫停,二人擠在一起瞬間亂作一團。
剛才挨打的那小卒穩住身形,趕忙翻身下馬,跑到魏徵身前。
和另一人伸手剛要去拽,就被魏徵抬手攔下。
「別動!斷了!快叫人!」
「你們還不快過來,這是衛戍營魏徵魏小旗,快給他拽出來啊!」挨打的小卒衝著趙虎幾人大聲呵斥。
一旁趙山魁、趙虎等人早就被逗得笑得渾身抽搐。
還是等陸晨到了後,才將魏徵從壕溝里抬了出來。
魏徵癱坐在地上,額頭青筋暴起,面部疼痛的齜牙咧嘴。
「陸晨,你這安的什麼歹心,在這裡挖溝坑害同僚,我回去一定和陳總旗參你一本。」
魏徵捂著腰,神情痛苦地對著陸晨咒罵。
陸晨嘴角抽動兩下,眼神無視,淡淡道:「哦?我這壕溝是抵抗匈奴韃子的騎兵的,話說魏小旗你不走正路,走什麼旁門左道呢?」
站在身後的陳龍、趙虎終於是忍不住,嘿嘿嘿地笑出聲。
魏徵露出一口黃牙,氣得目眥欲裂,咒罵道:「你們這些泥腿子,還敢笑我,我告訴你們,你們惹禍了,在你們的地界上,昨夜走失了一個小旗,陳總旗特意讓我前來追查,你們等著吧,等陳總旗來了,非扒了你們的皮不可!」
眾人聽了這話,笑聲也漸漸散去。
看來陳戶所說的沒錯,陸遠一死,這陳總旗是一天也坐不住了。
看來自己這刀終是切到了陳家大動脈上了。
魏徵被人攙扶著起身,指著趙虎的鼻子咒罵「剛才就你笑得最歡是吧,嘲笑上官,你知道該當何罪?」
魏徵說著,就拿起馬鞭,就要向趙虎抽去。
陸晨一個箭步上前,抬手攥住魏徵的手腕,一用力。
「哎呦、哎呦,疼,疼疼!你放手陸晨,你也要造反不成?」
魏徵被陸晨按得整個手臂都反向擰了過去,身形抽搐,哪哪都疼。
陸晨一鬆手,魏徵沒站穩又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造反?魏小旗何出此言,你我都是小旗,你在我土木堡要打人,難不成沒把我陸晨放在眼裡?」
魏徵起身,氣不過想要還手,可一看陸晨的雙眼,心生畏懼,鎖脖向後退了半分。
這時,身後又一士卒騎馬而來。
「報!報!魏小旗!」
「什麼事情,火急火燎的,看你們都什麼樣子!」魏徵收拾不了陸晨,便將氣全撒在那傳令的士卒身上。
那士卒也顧不上挨罵,慌張下馬來到魏徵身旁,伏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
只見魏徵的臉色驟變,一陣青一陣白,雙眼瞪得渾圓,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走!陸晨,你等著!」
魏徵被人攙扶上馬,狠狠瞪了陸晨等人,然後快速向北奔去。
待走遠後,陳龍上前面色凝重的問道:「晨哥,是不是被發現了,怎麼辦?」
陸晨面無表情,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淡淡道:「沒事,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
黑楓林以北五里外的一處山坳下。
三個士卒看著眼前這副駭人的景象愣在原地。
兩輛燒焦了的馬車上整整齊齊的放著五具已經成黑炭一樣的屍體。
畫面十分殘忍,幾人身上的衣服甲冑都已經成灰土,面目全非分不清誰是誰了。
更駭人的是焦炭旁山坳的牆上刻著一行黑灰色的字。
「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
魏徵在哨騎的帶領下,很快就來到了現場。
看到眼前這一幕,不禁雙目瞪得渾圓,身形不由倒退幾步。
最後還是被別人顫顫巍巍地扶住才穩住身形。
「快!快回衛戍營,速速稟報陳總旗!」
半個時辰後。
衛戍營大帳內。
「什麼?你再說一遍?」
陳宮站在大帳中央,聽著傳令兵的匯報,青筋暴起,雙拳攥得咯吱作響。
他一把揪起哨卒的領子,氣得牙齒吱吱作響,一字一句道:「你說什麼,那五具屍體旁邊寫著的是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那哨卒渾身顫抖,嘚嘚瑟瑟地在喉嚨中擠出:「回將軍,寫著……誅殺小旗一十五,小旗不夠總旗補……」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陳宮憤怒地將哨卒甩到一旁。
他心疼的不是死掉的那五個人,也不是因為陸遠,而是那五萬兩白花花的銀子!
這是這個月最大的一筆銀款!
這筆銀子丟了,他如何和上面那位交代。
「媽的,魏徵查到沒有,到底是誰做的?」陳旬攥緊拳頭,「要是讓我抓到,我一定要將他碎屍萬段,扒皮剝骨!」
陳宮的氣憤已經到達了頂峰。
這次的損失太多了,怕是要自己掏錢才能彌補上這筆虧空了,要不然上面的人一定會拿自己開刀,這足足是自己一整年的收入!
該死!
忽的,陳宮身形一頓,雙眼轉動。
他猛地問那個傳令兵:「你剛才說什麼?魏徵說一共死了幾個人?」
「五……五個……」
陳宮眼神逐漸凝重。
五個!
五個?
「魏徵說是在哪發現的屍體?」
陳宮急問道。
「魏小旗說,說是在黑楓林附近。」
黑楓林。
土木堡的防區!
陳宮雙目放光,滿眼殺氣,拿起佩刀衝出帳外。
「備馬,去土木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