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搜刮
輪到我了。
隆哥在我跟前蹲下，手裡掐著張小紙條，上面抄著一串帳戶。而後他指尖在我手機屏幕上敲了敲：
「轉這個帳戶。」
我陰沉著臉點開銀行APP，上面還有將近20萬，是我留出來瀟灑遊玩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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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哥湊過來看了一眼，鼻子嗯了一聲，好像還算滿意：
「轉。」
我心知這錢出去這輩子就徹底跟我無緣了，奈何這殺星就在跟前蹲著，沒辦法，只得照做。
叮——
交易成功，餘額瞬間跳成個位數。
隆哥劃拉了一下我手機屏幕，點向某個綠泡泡：「VX零錢，給我看看。」
我輕啐一口，再次照做，好在我並沒有把錢放VX的習慣，上面餘額顯示為0。
「支付寶。」
「建行。」
「工行。」
「農行...」
在隆哥要求下，我把手機里所有帶銀行的、帶錢包的APP挨個點了個遍，東拼西湊，又轉出去幾千塊錢。
此時我的心臟砰砰直跳，生怕隆哥那該死的手指點向某個角落裡的軟體。
華泰基金！
我中彩票後所有剩下的錢都在裡頭。
好在本人運氣不錯，又或許隆哥只認識市面上主流的存錢軟體，他劃拉了幾遍，愣是沒點開那基金帳戶。
「好了。」片刻後，他站起身，金鍊子晃了晃，走向下一個。
我腿一軟，差點坐地上，老本算是保住了。
沒一會兒，所有人都被搜颳了一遍。
結果讓我有些意外。嗯，本以為能出國玩的都是有錢人，可除了呂飛身上帶著140萬，其他人家底薄得可憐。
我這邊貢獻了20萬，拉傑十多萬，呂飛狗腿子三四萬，另一個小哥五萬多，剩下的倆女孩攏共湊了3萬不到。
隆哥臉色也黑了：「你們讓我很難辦啊。這點錢，夠幹啥？吃住、看管、茶水費，哪個不要錢？不夠！遠遠不夠放人標準。」
人群里頓時炸了鍋。
「真沒了，我真沒了！」
「那是我全部的錢了，嗚嗚...」
內保扣著耳朵，衝進人群用幾巴掌讓大傢伙噤了聲。
隆哥清清嗓子：「這樣吧，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來，挨個給家裡打電話，湊錢贖人。記住啊，別耍花樣，開免提。」
開始有人還不樂意。
可手機在人家手裡，你不打？那就替你打！
內保們顯然也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了，流程那是嫻熟得很，拳頭光往人臉上招呼，哪出血多就往哪打。等視頻接通了，再把匕首往脖子上一架，哪個爹媽看見這幅畫面能不肝顫？
不慌就怪了。
後面足足半個小時，操場上電話聲、哭聲、求饒聲響徹天際。
可憐天下父母心，大多數人家裡求爺爺告奶奶，到底還是把錢打了過來，有的十萬，有的八萬，有個家裡實在窮的，湊了兩萬八......
只有兩個人沒敲來錢。
一個自然是我了。我本身就是個孤兒，出國前還把公司和客戶電話也刪了，內保翻遍通訊錄，愣是連個帶親戚字眼的備註都沒看著。
另一個倒是讓我高看了一眼——
是呂飛。
當時電話接通後，呂飛扯著嗓子嚎：「爸！救我！我在邊境這邊，他們把我扣了，轉錢！」
他爸沉默了好幾秒：「小飛，你聽好，錢我不會轉。」
呂飛急了：「爸！他們會打死我！」
他爸說：「打死你我也認。這錢轉過去就是打水漂，我已經報警了，你配合警方，別瞎折騰。」
內保搶過手機罵：「老東西，你兒子不要了？」
「你們有本事就留著。」
咔嗒，掛了。
我聽得直挑大拇哥。到底是有錢人，認知真不一樣，知道這錢打過來也是餵狗。
隆哥聽完匯報，臉沉了沉：「既然家裡不配合，那就長長記性。」
內保們獰笑一聲，掂著棍子就朝我和呂飛過來了。
有人可能有疑問了，即便家裡沒敲來錢，呂飛和我也是「上供」最多的兩個人啊，打誰也不該打我們啊。
對此我只能說，這幫傢伙一開始就不在乎這些錢！
他們只想給我們這幫新人傳達一個理念：
不聽話就挨打！不合心意就挨打！
後面我們挨得那頓揍算是天昏地暗，腦門撞大牆、肋骨扛鋼管......全身上下基本沒有好地方了。
其他人看著這一幕，腿肚子全在轉圈。
打了好一陣，見天色已經有點發黑了，隆哥才抬抬手，讓內保們把大家拖下去關著。
臨了他好像說了句「給曹組那扔去」啥的，當時我意識不太清醒，沒聽清。
院子裡攏共有兩棟小樓，我們去的是左邊那棟的負一層。
這裡估計是專門給新人準備的臨時宿舍，一共就兩間屋子，鐵柵欄門上掛著大鎖，內里是草蓆大通鋪，中間則隔著條窄走廊。
霉味、潮味、尿騷味就迎面撲來。
我們幾個男的被扔進左邊，倆女孩則被扔進了右邊。
「呃——」
我被推到地上，半天沒爬起身。
拉傑蹲過來，掀開我衣服看了看，顫聲道：「揚哥，全腫了...」
「死不了，扶我起來先。」我齜牙咧嘴地哼了一聲。在他們準備打電話跟家裡要錢的時候，我已經預料到這種結果了。
呂飛已經沒力氣了，他的狗腿子倒是還在叫喚，朝我埋怨道：「姓肖的，他媽的都賴你，你早就察覺到田倩倩那賤女人是騙子是不是？為什麼不早說？」
「去尼瑪的，你說的是人話？」拉傑替我懟道。
我無力的擺擺手：「都少說兩句，留點力氣先。」
拉傑沒再吭聲，地上撿了條髮油的被子往我身上搭了搭，自己坐在旁邊，拳頭攥得咯咯響。
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夜裡不知道幾點，走廊里傳來陣凌亂的腳步聲，還有酒瓶磕牆的脆響。
借著昏暗的燈泡，我看見幾個內保醉醺醺下來了，手電光在鐵門上亂晃，我本能地繃緊身子，害怕這幫畜生又要整什麼么蛾子。
可他們下來後，連看都沒看男舍一眼，徑直走到對面，鑰匙嘩啦一響，對面的門開了。
這個時間點，這個狀態，他們去女監，不，女舍的目的顯而易見。
「啊——」
「不要——」
兩名女孩的呼喊聲響了起來，而後便是男人們的笑罵聲、布料撕裂聲、床板撞牆的吱呀聲......
內保就當著我們的面，現場把倆女孩辦了。
後來才知道，這活兒在他們這有個專業術語，叫「開火車」，但凡有點姿色的女孩，都免不了這一步。
我下意識別過了頭，不忍再看。
拉傑撐起半個身子，牙關咬得腮幫子鼓起來，估計想說點啥，被我一把按住了。
唉！
我重重嘆了口氣，白天由于田倩倩那騷女人在，倆女孩倖免於難，可到了夜裡，終究還是沒跑了。
說起田倩倩，我本以為這輩子再沒機會見到她了。
可沒曾想，我再一次判斷失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