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霸王餐
玻璃門一推，大傢伙眼睛都直了。
只見，大廳里擺著七八張圓桌，牆角立著玻璃冰櫃，裡面碼著紅紅綠綠的飲料。牆上還掛紅底黃字的菜品照片，什麼紅燒肉、辣子雞、烤魚、回鍋肉，清一水的中國菜。
一個簡簡單單的農村土菜館裝潢，差點把我們看哭了。
沒別的，丫溫馨啊。
不知道是不是我們來得時間點不太對，飯館裡一個用餐吃飯得也沒有，只有一個四十多歲的光頭胖子靠在櫃檯上剔牙。
拉傑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喊道：「老闆，來八份飯！」
光頭上下打量了我們幾秒，嘴角莫名其妙咧開了，笑得跟二樓打飯內保臉上如出一轍。
「小兄弟，我這兒是點菜的，不是打盒飯的。」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單，「吃啥點啥。」
拉傑沒客氣，坐下掃了幾眼，高喊：「揚哥，這有紅燒肉啊臥槽，咱們整一個！」
呂飛等人也等不及了，另開了一桌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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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拉開桌位坐在拉傑旁邊，順手接過菜單看了看，上面寫著五花八門的菜名，十分全乎。
可有一點，沒標價位！
金迎餘光瞥了幾下，悄悄拉著我袖子：「沒寫價錢。」
我隱隱也感覺不對勁，奈何餓勁兒一上來了，腦子基本不轉。
此時拉傑已經扯著嗓子點開了：「紅燒肉、辣子雞、烤魚、回鍋肉、番茄炒蛋，再來個青菜！米飯……有米飯沒？」
老闆笑得更開了：「有有有。」
呂飛拍桌子：「我這邊也來四碗！」
菜上得倒快。
紅燒肉油亮亮一大盤，烤魚滋啦滋啦冒著泡，辣子雞堆得跟小山似的。
看見這個，生理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八個人宛如餓死鬼一般，風捲殘雲。
老闆靠櫃檯嗑瓜子，笑眯眯看著。
十幾分鐘後，吃飽喝足，我抹了把嘴，站起來準備招呼人走。那邊的老闆終於起身了，把瓜子殼一吐，手裡拿了張小票。
「吃好了？結帳。」
「結帳？」呂飛有點懵，「你這不是食堂麼，結什麼帳。」
老闆漸漸收了笑容：「食堂在二樓，咱這可是餐廳，童叟無欺。」
我心道不好。
這頓飯，可能會很貴！
果然，呂飛隨手接過小票，驚呼：「一萬七？！」
我腦子嗡得一下。
「多少？」
老闆把小票往我眼前一斜。
上頭寫得明明白白：紅燒肉1888，烤魚2888，辣子雞1888，回鍋肉1688，番茄蛋888，青菜688，米飯每位100，餐位費每位200，服務費30%。
最後一行龍飛鳳舞：合計17004，實收17000。
田倩倩往呂飛身後縮了縮：「老、老闆，是那邊一個內保叫我們來吃飯的，你看...」
不愧是騙人精，腦子轉的就是快，想用內保去壓老闆。
哪知光頭老闆壓根不吃這套：「狗屁的內保！就是園區老大來吃飯也是這價，給錢！」
拉傑也慌了：「我們剛來的，身上啥也沒有，手機都收了，怎麼結？」
老闆估計早就看出我們的身份了，也不裝了，摸出手機隨手撥了個號，輕描淡寫：「隆哥，一樓餐廳，幾個豬仔吃白食，你帶人來一趟吧。」
一聽這名號，八個人齊齊一顫。
完了！
不到十分鐘，玻璃門被推開，一個掛著大金鍊子的男人走了進來，不是隆哥是誰。
他進來後掃了我們一眼，又看了看桌上盆干碗淨的殘局，忽然笑了：「哥幾個，膽子還是正啊，跑園區吃霸王餐？」
老闆在旁邊陰陽怪氣：「隆哥，你看這事兒咋整？我這小本生意，不能天天被豬仔白吃啊。」
隆哥沒理他，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指了指呂飛：「你，挑頭點的？」
呂飛看見隆哥腿都在哆嗦：「不是我不是我，是...他！」
他抬手一指拉傑。
隆哥順著手指頭看去，笑眯眯沖拉傑招招手：「過來。」
拉傑也發怵，只得看我。
我硬著頭皮說：「隆哥，我們新來的不懂規矩，您看能不能先原諒……」
話沒說完，一個盤子就飛了過來。
我瞳孔皺縮，側頭一閃，堪堪躲了過去。
「打報告了嗎就說話，別踏馬犯賤找打。」隆哥淡淡看了我一眼，繼續找拉傑，「過來。」
拉傑沒辦法，磨磨蹭蹭走過去。
隆哥忽然一腳踹在他腿彎上，拉傑「噗通」跪地，緊接著後腦勺就挨了一茶杯。
「餓了？」隆哥俯身看他。
拉傑都快哭了：「不好意思隆哥，我不知道價，菜單上沒寫……」
「沒寫價你不會問？嘴長著光會吃？」隆哥又是一腳，這回踹在屁股上，拉傑整個人撲到桌腿上。
他扭頭看光頭老闆：「借你幾個盤子使使？」
老闆聳聳肩：「五百一個。」
「呵呵~」隆哥笑眯眯地抬手，慢悠悠地把桌上的光碟光碗一點一點朝邊上推......
嘩啦、嘩啦——
白瓷碗盤一個接一個掉在地上，跟敲鑼似的，碎渣崩得到處都是，大大小小濺了一地。
「吃！」
隆哥看著拉傑，吐出一個字。
拉傑傻眼了，滿臉苦澀：「隆、隆哥...」
「吃！吃不完所有人禁閉七天，餓死活該。」
拉傑渾身顫抖，小心跪在地上，抖著手撿起一塊碎渣擱在嘴裡，皺著眉頭嚼了幾下，唇邊當即就滲出幾點血珠子。
「咽！」
拉傑硬著頭皮往下吞，足足幾十秒，臉憋得通紅才勉強咽下一塊。
「再吃...」
看著一地的碎渣，我心道要是真讓拉傑把這些全吃了，即便腸胃沒事，嘴巴也要不了。
於是我默默舉起手。
「報告。」
隆哥的視線瞬間掃了過來：「講！」
我淡淡道：「飯菜我也吃了，我陪我兄弟一起。」
嘶——
眾人頓時吸了口涼氣。
隆哥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抬腳踢過一些碎渣子：「你隨意。」
我默默蹲了下去。
另一旁的拉傑扭頭看我，眼神又慌又急，含含糊糊道：「揚哥你別……」
「吃你的。」
我沒他那麼愣，撿起一塊，用後槽牙咬掉邊角，把鋒利的茬口咬鈍了，才慢慢往裡吞。
奈何即便如此小心，沒嚼幾口嘴裡就只剩下滿滿的鐵鏽味兒。
我倆就這樣吃了一會兒，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脆生生的動靜。
「報告！」
我側頭一看，發現是金迎高舉右臂。
而後她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話：
「我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