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陰招
羅小丹沒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提著瓶樂虎，還有管牙膏和牙刷。
我悄悄搖了搖頭，心說就咱們住的那環境，你刷牙頂個卵用啊？
後面又熬了兩個多點，時鐘快走到七點的時候。
鈴鈴鈴——
該死的鈴聲又響了。
我心道這大概是所謂的「下班」鈴了。
與中午不同，由於園區不管晚飯，所以整個辦公區氛圍要比那會鬆快不少，幾個老豬仔緩緩站起，伸懶腰的伸懶腰，捶腰的捶腰，也有幾個簇擁著瘦高個，興高采烈往外面走。
但更多的人，屁股都沒抬，依舊噼里啪啦敲著鍵盤。
自願加班這一套，在園區亦是常見。
我沒管那些，起身往窗外瞟了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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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一樓餐館的玻璃門還大開著，裡頭人影綽綽，後廚的窗戶更是封死的，啥也看不見。
金迎...應該沒事吧？
胡思亂想的功夫，我肩膀被人猛地一推。
扭頭一看，早上帶我們上來的那倆內保站在旁邊。
「新來的，送你們回狗窩。」他沖我揚了揚下巴。
我、拉傑、羅小丹還有呂飛他們，六個人依次在他後面排開，由他押著往外面走。
路過樓梯時，我發現其他老豬仔們都在往樓上走，想必人家是有正經宿舍的，只有我們這些新來的需要住「地牢」。
形勢比人低，我們也沒法反抗，一路跟著內保下去。
咣當——
鐵門一響，我們在園區的第一天算是正式結束了。
好消息是不管咋樣，好歹混了頓人飯，不用餓著肚子睡覺。壞消息則是，每人都背上了十五萬的業績，只有羅小丹還湊合，本月還差十四萬五......
「唉~」
我輕輕嘆了口氣，拉著拉傑往草蓆上一躺，閉目養神。
哪知合眼還沒兩分鐘，呂飛的狗腿子忽然湊過來蹬了拉傑一腳：「起來！睡那邊去。」
他指的方向是大通鋪的床尾，那頭有個旱廁，污穢遍地，昨天夜裡我們都躲得遠遠的。
拉傑有些莫名其妙：「地方夠大啊，擠擠不完了？」
狗腿子不依不饒，嘴裡罵罵咧咧：「你踏馬還有臉睡？中午都是你，吃吃吃，每人多五萬，你給我出啊？」
呂飛站得遠遠的，喝道：「趕緊滾去那邊睡去，別讓老子動手，飯桶！」
「草！」
拉傑哪裡聽得了這話，當場就炸了，猛地坐起來，一把薅起狗腿子衣領，沙包大的拳頭舉了起來：
「狗日的你說什麼，你踏馬中午沒張嘴吃？」
眼瞅著拳頭就要往下落，我趕緊攔了一下。
「揚哥，你別管，今天我非要教訓教訓這倆小子，一天天陰陽怪氣給誰看。」拉傑吼道。
「先別說話。」
我一邊推開拉傑，一邊往呂飛那邊看。
這狗東西雖然智商堪憂，但本質上是個絕不吃虧的人，就他跟狗腿子倆人，根本不夠拉傑一隻手打的，他們沒理由突然犯病去找拉傑的麻煩。
況且中午是大傢伙一塊去的，飯也是一塊吃的，這藉口實在站不住腳。
看著呂飛的站位和陰惻惻的表情，我心裡莫名咯噔一下。
他該不會是...
故意挑事，想讓拉傑動手？
沒記錯的話，豬仔們打架，可是要關禁閉的，呂飛想用這種方式讓我的團隊減員？
想到這兒，我直接按倒拉傑：「兄弟，躺下睡覺。」
「可是揚哥...」
「沒什麼可是的，你聽我的不？」
許是見我神色頗為認真，拉傑沒再多言，默默收了拳頭，皺著眉頭臥下。
我轉而看向呂飛：「姓呂的，耍陰招是吧？老子今天就在這兒躺著，有本事你就給我抬出去，看看誰吃虧。」
「你——」
他臉上青筋跳動幾下，終是把火壓了下去，給狗腿子遞了個眼神，倆人悻悻坐到了一邊。
我順勢躺下。
「揚哥，這你能忍？」拉傑小聲問我。
「禁閉。」我低聲回了倆字。
拉傑身子一顫。
能在兩國之間倒騰藥品，他腦子自然不笨，靜心琢磨了片刻，很快想通了這個理兒，猛啐了一口：「該死的東西。」
呂飛不死心，那邊時不時飄過來幾句「等著瞧」之類的話。
我懶得搭理，細細琢磨著今天的所見所聞，確切地說，是琢磨園區的構造。
經過一天的考察，我發現這裡白天對豬仔們的管教並不嚴格，上下樓、左右樓互串、甚至去樓後小賣部都不加任何限制，平時樓下也有豬仔活動。當然，大門處有崗亭，沒人靠近。
還有一點，左邊，也就是我們所在的這棟樓，靠圍牆是很近的，我老早就發現了。
於是我心思漸漸就活絡起來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上到樓頂，可以直接跳出去呢？
理論上自然有，不過高度、距離、地形都得查看，而且這事不能白天干，得夜裡找個機會。
可作為新豬仔的我們晚上又得回地牢，咋辦呢......
正尋思著，只聽對面方向傳來嘩啦嘩啦的鑰匙串響。
我眼皮掀了條縫。
對面那間女宿的門被打開了，倆內保一前一後押著人過來。前頭的是田倩倩，後頭的是金迎。
倆人頭髮都是亂的，田倩倩一邊走路一邊拿手攏領口，衣服基本穿不成了。金迎稍微好點，可走路的姿勢也不對勁，左腳落地的時候明顯往外撇。
此情此景，我只覺得胸口堵得喘不上氣。
拉傑在旁邊輕輕叫我：「揚哥，你睡著了沒？」
「沒。」
「那倆女的回來了？」
「嗯。」
拉傑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小金她……」
「別想了。」我打斷他，「這事躲不過。」
拉傑不吭聲了。
內保把田倩倩和金迎往對面門裡一推，似笑非笑：「不想受罪就去開單，只要有業績，大家都有好處。晚上多跟那女的交流交流，人家第一天就搞了五千，學學～」
聽聞此話，田倩倩和金迎身體同時顫了一下。
我當然注意到了這一舉動，但是當時確實沒有多想，只認為是對於羅小丹頭一天就開單的震驚。
奈何人心這東西最難預測。
呂飛這豬腦袋尚且知道對我這組使陰招，作為「騙人老手」的田倩倩咋可能無動於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