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捉姦
「娘親，後院有大戲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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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戲？」
姜昭華好奇地才開口，柳氏便捂住心口。
「我的婉柔呢？誰見過我的婉柔！」
團團把半塊糕點藏進袖子裡，轉頭看向她。說來也是怪了，方才還坐不穩的人，這會兒倒站直了。
柳氏扶著婢女，直往沈硯之身上瞧。
「有人說，新姑爺的隨從去了女眷廂房。」
「昭華，婉柔可是你的親妹妹，可不能出事啊！」
沈硯之掩唇咳了兩聲。
「柳夫人明鑑，沈某未曾離開過前廳。」
「今日隨我入府的，也只有團團一人而已。」
團團心領神會地舉著小手。
「爹爹，我是隨從嗎？那可是要給工錢的呦~~~」
柳氏一聽就不幹了，「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旁人還能看錯不成？」
姜昭華看見柳氏凶團團，順勢將團團往懷裡摟了摟，道：「誰看見的，報上名來，要是說不上來，那就是你看見的。」
柳氏見狀緊張道：「眼下要緊的是找人！」
這時，窗台上的大黑貓甩了甩尾巴。
【還找什麼，衣服都脫的一絲不掛了。】
【陸景明才點上迷香，正等人引你爹去呢。還商量著賴你娘善妒，毀親妹妹清白。】
團團低頭，瞧見腦海里滾出個白胖圓團，圓團頂著豆沙包三個字，嗑得瓜子殼到處飛。
【團團寶貝，迷香生效前，把賓客都帶過去。獎勵百草蜜糖一顆，能治你爹的咳嗽噢！】
團團看向沈硯之，他正將帕子折好，放回袖子裡。
看準時機後，立馬捂住肚子，可憐巴巴地說道：「郡主娘親，團團嚇著了。。。」
「可是肚子疼？」姜昭華伸手探她額頭。
團團撅著嘴道：「要看大鯉魚才能好。」
姜昭華看著如此可愛的小傢伙，心疼的不得了。
「府醫還沒走呢，要不讓他給你瞧瞧？」
團團一聽，這可不行啊，得給他們帶過去啊，要不然爹爹的止咳糖就沒啦。
於是奶聲奶氣的說道：「郡主娘親，府醫又沒有魚尾巴。」
團團摟住姜昭華的脖子，撒嬌道：「爹爹也去，嬸嬸伯伯也去。人多了，壞東西就不敢出來了。」
柳氏這個蠢貨，居然還配合的說：「正好去後院找婉柔，我領路！」
姜昭華低頭看了團團片刻，替她擦去嘴角的糕屑。漫不經心的說道：「諸位今日受驚了，還請移步錦鯉池，幫著我家團團震震壞東西。」
「另外，前廳封住，經手茶水的人另行看押。」
有人放下酒盞。
「郡主府出了這等事，自當幫忙。」
「二夫人不是急著找人麼？走吧。」
團團伏在姜昭華肩上，沖黑貓眨了眨眼。
黑貓跳下窗台。
【記著，兩條魚，少一條都不成。】
眾人剛到月洞門，大黃狗便搖著尾巴湊了過來。它繞開柳氏，只往團團腳下蹭。
【小主人，左邊石洞從裡頭栓住啦。】
【那男人的小廝還爬過山頂！】
【還往鳥窩裡塞了張圖，有府里的布局和下人名單。】
【我認得的狗窩，他也畫進去了！】
團團拍了拍姜昭華的肩。
「娘親，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沈硯之伸手牽住她。
「石子硌腳，走慢點兒。」
走到假山背陰處，團團趁人不注意，故意甩掉一隻鞋。
「爹爹，鞋跑啦。」
沈硯之俯身，將她的小腳托在膝上。
「是鞋跑了，還是你小腳不老實？」
「爹爹，你看，鳥窩會不會也跑？」
她借著裙擺遮擋，指向山頂，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爹爹，窩裡有張紙，畫著咱們家的布局呢。」
沈硯之抬眼，團團眨了兩下眼睛，往他袖裡塞了顆石子。
「爹爹幫小鳥搬家，不要給別人看噢。」
沈硯之把鞋給團團穿好，寵溺的道：「爹爹試試。」
寬大的袖子垂落下來，遮住了出手的石子，只見石子擦著山壁飛了出去。
枯枝輕響，一卷油紙沿石縫滑下。
沈硯之起身接女兒，袖口從石縫前掠過。
那捲紙便沒了影。
團團扒住他的袖子。
「爹爹，你是不是會變戲法？」
「討生活，總得會一點兒。」
姜昭華回過身，突然衝著沈硯之道：「什麼戲法？」
沈硯之扶住團團的小肩膀。
「哄孩子的把戲，郡主也要看？」
姜昭華扶額，「那先記著吧。」
石洞前，柳氏已扯著帕子喊起來。
「婉柔，你在不在裡面？」
「是不是哪個天殺的登徒子騙了你？」
洞裡傳來杯盞落地的碎響。
有人壓低嗓子罵了一句。
柳氏趕緊抬高聲音。
「來人，快撞門！姑爺也幫著搭把手！」
沈硯之咳了一聲。
「沈某力弱，怕耽誤救人。」
姜昭華更是抬手攔住賓客。
「都先別靠近，有股子不同尋常的香味兒。」
團團蹲下，摸摸大黃的腦袋。
「大黃，堂姨的衣裳叫耗子咬啦！」
「你從下面進去，把門栓頂開。」
大黃甩著尾巴鑽進排水洞，柳氏想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狗毛。
「哪來的畜生！快攔住！」
團團站回爹爹身旁。
「二祖母，大黃只是想幫忙，不收工錢的。」
只聽那洞內一陣亂響，緊接著，木栓落地。大黃用腦袋拱開了虛掩的石門。
女子的嬌嗔先鑽了出來。
「世子爺，急什麼呀？」
「只要毀了那個窮酸贅婿。」
「姜昭華的兵符，不就是咱們的了？」
柳氏的帕子嚇得掉在地上。
團團還沒瞧清，沈硯之的手已擋住她眼睛。她從指縫裡，只看見一條掛在石頭上的腰帶。
大黃叼起腰帶，邀功地往外跑。
【沒耗子！是他們自己脫的！】
一起來的賓客里，有人失手碰倒了廊下花盆。
「平陽侯世子？」
「他先前不是同郡主議過親麼？」
「竟還惦記兵符，這是要做什麼！」
眼見眾人進來，姜婉柔尖叫著扯過外衫，試圖蓋住一片片的白玉。陸景明更是急著提起衣褲，腳邊還倒著半截香。
姜昭華拔下發間銀簪，挑起香頭。吩咐小廝道：「拿水來。請府醫查驗。」
「諸位站遠些，莫沾了這份姻緣。」
柳氏見狀腿一軟，靠婢女才能堪堪撐住。
「昭華，婉柔必是叫人害了！」
「她方才說什麼兵符，必是胡話！」
姜昭華把銀簪遞給親衛，一臉怒氣道：「她叫世子爺，也叫得糊塗？」
「話說二嬸認人倒是挺特別的，隔著山石，都能認出我夫君的隨從。站到跟前，卻認不出平陽侯世子了？」
賓客里響起一聲短笑。
柳氏張了張嘴，半個字都沒擠出來。
陸景明抓起佩劍，指向團團。
「是這孩子！是她放狗進來算計我們！」
劍鋒出鞘，直取團團面門。
團團腰間一輕，被沈硯之推到身後。
姜昭華更是腰畔長鞭甩出，牢牢纏住對方持劍的手腕。
「在我的府里，動我的女兒，你當我是死的嗎？」
沈硯之側身，肩頭撞上陸景明臂下，佩劍直接砸在青石上，滾到了團團腳邊。她剛想踢遠，爹爹便朝娘親倒了過去。
姜昭華趕緊收起了鞭子，空出的手扶住他的腰。
「站穩。」
「勞郡主扶一扶，腿軟。」
沈硯之半倚在她臂彎，呼吸擦過她耳畔。
「郡主受驚了。」
「沈某無用，連累郡主看這污穢之景。」
姜昭華扶他的手往上挪了半寸。掌下衣料薄，腰背卻繃得牢。
「你倒知道往哪裡摔。」
「旁處有劍，郡主這裡沒有。」
團團蹲在地上，把自己的鞋放在劍柄上。
「娘親，爹爹病了，您可不能鬆手啊。」
姜昭華耳邊泛了紅，仍板著臉，說道：「你先把鞋穿上，別著涼。」
親衛上前扣住陸景明，他還要掙扎，姜昭華抬了抬鞭子柄。
「給他們堵上嘴，分開關押。去府里搜查一下他的小廝。」
「今日提過兵符的人，誰也別想走。」
團團摸了摸袖子裡的桂花糕，還好沒碎，可以留給爹爹壓苦藥。
姜昭華正要鬆手，卻碰到沈硯之袖口。兩粒碎石渣兒卡在繡線里，斷口尚新。她拈下一粒，抬眼看著他，打趣道：「沈郎君摔這一跤，摔得倒是巧。」
沈硯之垂眸，握住她沾了石灰的手指，歉意的說：「弄髒郡主了。」
這邊，團團還沒等到娘親回話，腦海里先炸了鍋。
豆沙包連瓜子都扔了。
【不好，宮裡來聖旨了！】
【老皇帝聽說郡主成親，派人驗新姑爺的身！】
【要把你爹拖去慎刑司，按細作審！】
月洞門外，尖細的嗓音隨即響起。
「聖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