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仇必報
天剛蒙蒙亮，柴房的門就被人一腳踹開了。
李婆子和張婆子帶著四個手持棍棒的家丁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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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玄早就聽見了腳步聲，立刻趴在春桃身上，裝出一副渾身癱軟、人事不省的樣子，嘴角還故意流了點口水。
李婆子走上前，踢了踢床腳，看曹玄一點反應都沒有，回頭沖門外喊道：「二夫人，成了！這小子徹底廢了，跟灘爛泥一樣！」
門外走進來一個穿著錦緞襖裙的中年婦人，正是定遠侯府的二夫人王氏。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胖得像豬一樣的少年，正是二少爺曹金寶。
曹金寶探頭看了一眼床上光著膀子的春桃，咽了口唾沫：「娘，這春桃身子還挺白，便宜曹玄這狗奴才了，早知道兒子先用用……」
王氏瞪了他一眼：「閉嘴！大清早的說什麼胡話！今天兵部的人就在城門口點卯，要是露了餡，你爹也保不住你！」
曹金寶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只是看著床上的春桃還是覺得虧得慌。
這丫頭平時伺候他洗腳的時候，他就摸過幾把，還沒來得及吃進嘴裡，倒讓一個伙夫搶了先。
王氏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趴在床上的曹玄，冷冷說道：「把這小畜生拖起來，給他換上金寶的戰甲！記住，嘴巴塞上破布，直接裝進馬車拉去兵部點卯處，交了人立馬回來，別讓他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兩個家丁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曹玄的胳膊。
曹玄全身放鬆，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兩個家丁身上，腦袋低垂著，心裡卻在盤算：兵部點卯在西城門，從侯府過去要半個時辰，到了地方交接的時候，肯定要核對身份令牌。
王氏塞住他的嘴，兵部的人難道不會起疑心？
不對，王氏敢這麼幹，兵部那邊肯定已經用銀子打點好了。
家丁七手八腳地給曹玄套上一副嶄新的皮甲，這皮甲是用上好的水牛皮做的，胸口還鑲著護心鏡，比普通小兵的破爛貨好太多了。
為了保住假少爺的命免得露餡，王氏在裝備上倒沒摳門。
接著，李婆子拿出一團髒兮兮的擦腳布，就要往曹玄嘴裡塞。
曹玄眼皮微動，要是真把這玩意兒塞嘴裡半個時辰，非得噁心死。
他趁著家丁給他系腰帶的功夫，腦袋突然一歪，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白眼一翻，整個人劇烈抽搐起來。
「哎呀！二夫人，這小子怎麼抽風了？」
李婆子嚇了一跳，手裡的擦腳布掉在地上。
曹金寶更是嚇得往後跳了一步：「娘，他不會是馬上風要死了吧？他要是現在死了，誰替我去邊關啊！」
王氏也慌了神，趕緊上前一步：「怎麼回事？昨晚的藥下多了？」
李婆子哭喪著臉：「奴婢就是按您說的分量下的啊，一整包全倒進綠豆湯里了！」
「蠢貨！那一包是給三個人用的！」
王氏氣得一巴掌扇在李婆子臉上，「快，去掐他的人中，別讓他咽了氣！只要能撐到兵部點完卯，死在半路上都算軍營的事，絕不能死在府里！」
張婆子趕緊撲上去掐曹玄的人中。
曹玄順勢喘了一大口氣，停下抽搐，但嘴巴微張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著像是隨時都會斷氣的樣子。
「二夫人，他這氣都快喘不上了，要是再把嘴堵上，怕是沒到西城門就得憋死在車裡。」
張婆子小心翼翼地說道。
王氏看著曹玄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心想這小子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說話都沒力氣，就算不堵嘴也喊不出聲。
「算了，別堵嘴了！直接抬上馬車，把車帘子釘死！到了西城門，直接交給兵部的劉主事，劉主事收了咱們五百兩銀子，知道該怎麼應付。」
王氏揮了揮手。
家丁們趕緊架著曹玄往外走。
經過曹金寶身邊的時候，曹金寶看曹玄跟死狗一樣，膽子大了起來，抬腳就往曹玄肚子上踹：「狗奴才，睡了小爺的丫鬟，還穿小爺的衣裳，到了邊關趕緊讓胡人一刀砍死……」
曹玄順著家丁架著他的力道，右腳看似無意地在門檻上一絆，整個人往前一撲，膝蓋正好重重地頂在曹金寶的褲襠上。
「嗷！」
曹金寶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雙手捂著褲襠，整個人像煮熟的蝦米一樣弓著身子倒在地上，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金寶！我的兒啊！」
王氏魂都飛了，撲過去抱住曹金寶。
兩個家丁嚇得臉都白了：「二夫人，是這小子腿軟沒站穩，不關我們的事啊！」
曹玄低著頭，嘴角掛著口水，兩條腿像麵條一樣抖個不停，看著確實是一點力氣都沒有。
曹金寶疼得滿地打滾，褲襠里已經滲出了血絲，指著曹玄半天說不出一句話：「殺……殺了他……」
王氏摸了一把兒子褲襠上的血，氣得渾身發抖，剛想讓人把曹玄亂棍打死，可一聽到前院傳來的打更聲，頓時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辰時了，兵部點卯的時辰馬上就到！
要是耽誤了時辰，兵部督軍直接上門拿人，到時候曹金寶就是斷了三條腿也得被拖上戰場！
「快！先把這小畜生拉去西城門！快去請大夫！」
王氏咬著牙吼道。
家丁們如蒙大赦，抬起曹玄就往後門跑，直接扔進了一輛早就準備好的黑棚馬車裡。
車門哐當一聲鎖死，馬鞭抽在馬屁股上，馬車晃晃悠悠地跑了起來。
車廂里一片漆黑。
曹玄慢慢坐直了身子，伸手抹掉嘴角的口水，揉了揉剛才頂在曹金寶褲襠上的膝蓋。
剛才那一下，他用了巧勁，表面上看是摔倒，實際上把全身的力氣都集中在了膝蓋骨上。
曹金寶那玩意兒，就算大夫來了也只能割掉當太監，這輩子算是徹底斷子絕孫了。
王氏不是想讓春桃給曹家留後嗎？
這下好了，整個定遠侯府二房，以後要想留後，還真就只能指望春桃肚子裡能不能爭氣懷上他曹玄的種了。
馬車一路顛簸，半個時辰後，外面的聲音變得嘈雜起來。
有戰馬的嘶鳴聲，有鐵甲碰撞的嘩啦聲，還有女人的哭喊聲和軍官的喝罵聲。
西城門到了。
車門從外面被打開，刺眼的陽光照了進來。
一個留著八字鬍、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文官站在車外，手裡拿著一本花名冊，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高大的兵部衙役。
這人就是收了王氏五百兩銀子的劉主事。
劉主事往車廂里掃了一眼，看到穿著水牛皮甲、縮在角落裡的曹玄，眉頭皺了皺，轉頭對趕車的定遠侯府管家說道：「這就是你們府上的二少爺曹金寶？怎麼看著跟大病初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