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童子軍百夫長
曹玄舉著右手，指著掌心的老繭說道：「我太爺爺當年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就是從火頭軍干起的。我爹常說，當兵的不懂吃食，打仗就沒力氣。當將的不握刀把，上陣就是送死。」
「我從八歲起，每天在後院劈三百根硬柴練臂力，切五百斤蘿蔔練刀工。這虎口上的疤，是十歲那年練重刀脫手劃的。趙校尉要是不信，我現在就能給你露一手。」
趙破奴愣住了。
他本來以為這小子會嚇得屁滾尿流，沒想到不僅沒尿，反而扯出這麼一番大道理。
什麼當兵的不懂吃食打仗沒力氣，這話聽著糙，可他娘的太有道理了！
朔方軍現在最缺的不就是糧食和力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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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破奴上下打量著曹玄。
這小子穿的皮甲有點大，肩膀寬厚，站姿穩當，雙腳分開的寬度剛好是發力的最佳位置。
最關鍵的是，這小子的眼神太穩了，刀架在脖子上連眼皮都不眨一下。
這絕對不是普通雜役能有的膽色。
難道這小子真是定遠侯府的二少爺？
不對啊，他怎麼聽說定遠侯府的二少爺是個吃喝嫖賭的胖子？
就在趙破奴心裡犯嘀咕的時候，跪在地上的劉主事反應極快，趕緊順著話茬喊道。
「對對對！趙校尉，這就是定遠侯府的二少爺曹金寶！定遠侯治家最嚴，二少爺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在府里苦練刀法，所以外人很少見過他！」
劉主事心裡直擦冷汗，這頂包的雜役腦子太好使了，簡直救了他的老命。
不管怎麼樣，今天必須幫這小子把謊圓過去！
趙破奴斜眼看了劉主事一眼，顯然不信這文官的鬼話。
他把刀從曹玄脖子上移開，往地上一插，雙手抱胸說道：「行，既然你說你練過刀，那老子就考考你。看到那邊跪著的幾個冒牌貨沒有？」
「欺君罔上，冒充軍籍，按律當斬！你去，拿老子的刀，砍了那個叫王狗剩的腦袋！你要是敢下刀，老子就信你是將門虎子。你要是手軟，老子把你跟他一起砍了！」
這話一出，周圍的新兵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讓一個剛出家門的少年，當場拿大刀去砍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趙破奴就是個魔鬼啊！
被按在地上的王狗剩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著喊道：「別殺我！別殺我啊！我也是被逼的……」
劉主事心裡咯噔一下，完了，這雜役就算嘴皮子再利索，說到底也就是個伙房劈柴的，讓他殺雞宰羊還行，砍活人腦袋，哪下得去手？
一旦手抖砍歪了，或者嚇吐了，立馬就得露餡！
曹玄看了一眼插在地上的寬背斬馬刀，又看了看被按在地上哭嚎的王狗剩。
他心裡很清楚，這是趙破奴的服從性測試，也是軍中的投名狀。
在亂世的軍營里，慈悲就是催命符。
他今天要是不殺王狗剩，趙破奴絕對會懷疑他的身份。
到時候不僅他要死，連帶著整個隊伍里另外幾十個沒暴露的頂包貨也得死。
雖然王狗剩也是個可憐人，但死道友不死貧道。
要怪就怪這吃人的世道和那些貪生怕死的勛貴老爺吧。
「怎麼？不敢？」
趙破奴見曹玄沒動，臉上露出譏諷的神色。
「剛才吹得震天響，見到血就慫了？」
「趙校尉，我只是在想，你這把刀有點鈍，砍人容易卡在骨頭縫裡。」
曹玄走上前，雙手握住斬馬刀的刀柄，猛地往上一拔。
這把斬馬刀足有五十多斤重，尋常少年連提都提不起來。
曹玄可不是曹金寶那個十六歲的草包少爺。
兩輩子加起來的力量技巧都在身上，氣沉丹田，雙臂肌肉猛地墳起，硬生生把大刀提了起來。
好大的力氣！
趙破奴的獨眼猛地睜大。
他自己的刀有多重他最清楚，這小子居然能單臂提起來還不晃，這份臂力，在邊軍的老兵里都算拔尖的！
難道他剛才說的每天劈三百根硬柴是真的？
曹玄拖著斬馬刀走到王狗剩身後。
王狗剩還在哭喊，脖子縮成一團。
曹玄沒有半點猶豫，他上輩子在特種部隊什麼血腥場面沒見過。
再加上待在伙房裡的時候，每天都在研究怎麼剔骨最快，人體脊椎的骨縫結構在他眼裡跟豬羊沒什麼區別。
「下輩子投個好胎，別給人當奴才了。」
曹玄心裡默念了一句，雙手舉刀，腰部發力帶動肩膀，刀刃精準地落在了王狗剩第三節和第四節頸椎的骨縫間。
噗嗤！
一顆人頭咕嚕嚕滾了出去，腔子裡的血像噴泉一樣飆了三尺高，濺了曹玄一臉一身。
全場死寂！
剛才還在哭喊的新兵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個個張大嘴巴，連哭都忘了。
那些圍觀的百姓更是嚇得連連後退，好幾個娘們當場翻白眼暈了過去。
就連趙破奴身後的十幾個玄甲老兵，看著曹玄的眼神都變了。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砍頭這活兒看著簡單，其實最講究技巧。
人的脖子骨頭很硬，新手砍人，往往一刀下去卡在骨頭裡拔不出來，砍個三四刀人都沒斷氣。
眼前這小子，只用了一刀，就給切下來了！
這份眼力、準頭和狠勁，別說新兵蛋子，就是軍營里幹了十年的老劊子手也不過如此！
曹玄拄著滴血的斬馬刀，伸出舌頭舔了舔濺到嘴唇上的溫熱血液，轉頭看向趙破奴：「趙校尉，這刀工，還入得了你的眼嗎？」
滿臉是血的少年，提著比他還高的斬馬刀，眼神冷得像冰塊。
趙破奴咽了口唾沫，心裡的懷疑徹底煙消雲散了。
娘的，誰再跟老子說定遠侯府的二少爺是個廢物，老子一刀劈了他！
這他娘的是天生的殺胚，是標準的將門虎子啊！
定遠侯老謀深算，肯定是為了保護這根獨苗，才故意放風出去說二少爺是個紈絝胖子，實際上在家裡偷偷培養成了一個殺人機器！
「好！好一個定遠侯世子！好刀法！」
趙破奴哈哈大笑，大步上前，拍了拍曹玄的肩膀。
「老子剛才看走眼了，差點埋沒了真英雄！從現在起，你就是這支童子軍的百夫長，所有人都歸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