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露一手
百夫長？
曹玄心裡樂了。
原本他只是想混過關，沒想到這一刀下去，直接把趙破奴給震住了，還沒進軍營就混了個基層軍官噹噹。
在軍營里，大頭兵和軍官的待遇那可是天差地別。
哪怕只是童子軍的百夫長，接下來的行軍路上他也能有更多的自主權。
「謝校尉提拔！」
曹玄順勢抱拳，接著指了指地上另外幾個被揪出來的頂包雜役。
「校尉，既然這群人歸我管了，這幾個貨色，能不能交給我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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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破奴現在看曹玄是越看越順眼，大手一揮：「既然你是百夫長，你手底下的兵，生殺大權全憑你做主！你要是手癢，把這幾個也砍了祭旗！」
地上那幾個雜役嚇得魂都沒了，拼命給曹玄磕頭。
「少爺饒命！百夫長饒命啊！」
曹玄把斬馬刀還給趙破奴，撿起一塊破布擦了擦臉上的血，開口說道：「校尉剛才說了，黑水城糧道被劫，咱們現在是去支援。」
「這幾個人雖然是冒名頂替的雜役，好歹也是兩條腿走路的壯勞力。現在殺了他們，除了髒了校尉的寶刀，一點用都沒有。」
「不如留著他們的狗命，讓他們在路上背糧草、挖戰壕，到了黑水城，讓他們頂在最前面當肉盾。死在戰場上，總比死在自家城門口划算，校尉覺得呢？」
趙破奴愣了一下，隨即拍著大腿叫好：「好！這次急行軍，本來就缺挑夫，殺了確實浪費！就按你說的辦，把這幾個兔崽子編入輔兵，要是路上誰敢掉隊，不用老子動手，你直接砍了！」
地上那幾個雜役如蒙大赦，趴在地上拼命給曹玄磕頭。
「多謝百夫長不殺之恩！小人一定拼命幹活，絕不掉隊！」
隊伍里那幾十個還沒暴露的頂包貨，看著曹玄的眼神也徹底變了。
他們心裡都清楚，這位「曹二少爺」剛才那番話，不僅救了地上那幾個人的命，更是保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因為趙破奴已經不再挨個追查身份了。
一時間，這群原本像一盤散沙的新兵，隱隱以曹玄為中心靠攏了過來。
曹玄看著這群人的反應，心裡很滿意。
恩威並施，先殺一個立威，再救一群收買人心。
這八十多號人現在看起來是群烏合之眾，後面只要經過他的調教，全都是能替他擋刀，替他掙軍功的班底。
「都給我聽好了！」
曹玄轉過身，面對著八十多個新兵大聲喝道。
「不管你們以前在家裡是少爺還是奴才，從跨出西城門這一刻起，你們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朔方軍的兵！路上誰要是敢哭哭啼啼，拖拖拉拉，剛才那個王狗剩就是你們的下場！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八十多個少年齊聲怒吼，聲音居然有了幾分軍隊的威勢。
趙破奴在旁邊看得眉開眼笑，湊到曹玄身邊道：「金寶兄弟，有兩下子啊！老子帶兵十年，也沒見過像你這麼快就能把新兵攏住的。走，老子把備用馬讓給你騎，咱們邊走邊聊！」
「多謝趙大哥！」
曹玄也不客氣，直接順杆爬，連稱呼都改了。
劉主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裡暗暗發誓：回去之後一定要警告定遠侯府，都把嘴巴給老子閉緊了！
這頂包的雜役到了邊關，要是不死，前途不可限量啊！
大軍很快開拔。
八十多個童子軍每人背著三十斤的乾糧和兵器，在十幾個玄甲騎兵的押送下，小跑著出了西城門，直奔北邊百公里外的黑水城。
曹玄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跟趙破奴並排走著。
他這輩子沒怎麼騎過馬，但上輩子在北方邊防哨所待過，騎術早就練出來了。
這具身體發在發育，腿有點短，夠不著馬鐙，他直接把馬鐙的皮繩往上挽了三圈，雙腿夾住馬腹，坐得穩如泰山。
趙破奴看在眼裡，心裡對曹玄的將門世子身份更是深信不疑。
這挽馬鐙的手法，全都是邊軍老騎兵才懂的竅門，一般的富家公子哥哪懂這個？
走出去三十多里地，日頭正中。
後面的童子軍隊伍開始拉長。
這幫人本來就營養不良，加上早上被嚇了一跳，這會兒背著三十斤的東西跑了兩個時辰，好幾個人已經口吐白沫，全靠旁邊的人架著往前走。
曹玄回頭看了一眼，對趙破奴說道：「趙大哥，前面有個林子，還有條小河，讓弟兄們停下來歇口氣，喝點水吃點乾糧吧。再這麼跑下去，沒到黑水城，人就得先累死一半。」
趙破奴看了一眼天色，皺眉道：「軍情緊急，三天之內必須趕到黑水城，現在歇息，怕是會耽誤行軍速度。」
「磨刀不誤砍柴工。」
曹玄指了指後面搖搖晃晃的隊伍，「你看他們現在的速度，比烏龜爬快不了多少。讓他們歇半個時辰，我給他們弄點熱乎東西吃，等吃飽了，下午行軍的速度至少能快一倍，絕對耽誤不了明早的軍情。」
趙破奴聽到「弄點熱乎東西吃」，忍不住笑了：「金寶兄弟，咱們帶的全是炒麵和肉乾，又沒帶行軍鍋，這荒郊野外的，你上哪弄熱乎東西去？難不成你能變出鍋來？」
旁邊的幾個玄甲老兵也跟著鬨笑起來。
「就是，曹百夫長，咱們邊軍急行軍，從來都是抓把炒麵就著涼水往下咽，哪有生火做飯的工夫？」
「您是侯府大少爺，怕是沒吃過這冷炒麵吧？來，嘗嘗俺的，小心別噎著！」
一個老兵說著，遞過來一個髒兮兮的布袋子。
曹玄接過布袋子，抓了一把炒麵放進嘴裡嚼了嚼。
這炒麵是用發霉的粟米炒熟磨碎的。
裡面還摻了不少麩皮和沙子，乾巴巴的，咽下去拉嗓子。
到了肚子裡要是再喝點涼水，一準得脹氣拉肚子。
大塘的軍隊就吃這玩意兒打仗？
怪不得打不過整天吃牛羊肉的北蠻子！
曹玄把布袋子扔還給那個老兵，翻身下馬：「沒有鍋，難道就不會做熱乎飯了？所有人都停下，歇息半個時辰！輔兵去林子裡撿乾柴，其他人跟我去河邊挖坑。」
趙破奴見曹玄說得煞有介事，也來了興趣，翻身下馬道：「行，老子今天就看看你這侯門世子是怎麼在沒鍋的情況下做熱飯的！」
「都聽曹百夫長的，原地休整半個時辰！」
童子軍們聽到可以休息，頓時像爛泥一樣癱倒在地上。
曹玄走過去，踹了幾個領頭的屁股：「別躺著！剛跑完步立馬躺下，明天你們這雙腿就廢了！都起來，慢慢走兩步，然後去河邊挖坑，每個人挖一個腦袋大小的坑，再找點扁平的石頭過來。」
這幫童子軍現在對曹玄怕得要死，哪敢不聽，趕緊爬起來去河邊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