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北蠻騎兵來襲
曹玄在河邊轉了一圈，這裡靠近山區，河灘上長著不少野生的山蒜和地皮菜，水坑裡還能看到不少巴掌大的河魚和泥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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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麻子，你帶幾個人，把這些綠葉子的野蒜和黑乎乎的地皮菜全給我拔了洗乾淨！再去水坑裡摸點魚和泥鰍，把內臟擠掉！」
曹玄衝著剛才被他救下來的一個頂包雜役喊道。
王二麻子是個機靈鬼，二話不說帶著幾個輔兵就跳進水坑裡摸魚去了。
這些事對原本就是雜役出身的人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接著，曹玄讓人把撿來的扁平石頭放在火堆上燒得通紅。
他看著那些挖好的土坑，讓人去旁邊割了一些寬大的芭蕉葉和蘆葦葉。
洗乾淨後鋪在土坑裡，一層疊一層，鋪得嚴嚴實實。
做成了十幾個天然的「樹葉鍋」。
然後往坑裡倒滿乾淨的河水，把每個人的肉乾撕碎扔進去。
再放進洗乾淨的野蒜、地皮菜和剛抓上來的小魚泥鰍。
趙破奴和十幾個玄甲老兵圍在旁邊，看得一頭霧水。
「金寶兄弟，你把這些東西泡在涼水裡幹啥？這也沒法放到火上燒啊，一燒樹葉就漏了！」
趙破奴撓著腦袋問道。
曹玄沒解釋，拿起兩根木棍，從火堆里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鵝卵石，扔進了鋪著樹葉的土坑水裡。
刺啦！
一股白煙竄了起來，土坑裡的涼水瞬間沸騰，翻滾著氣泡。
曹玄一塊接一塊地把滾燙的石頭扔進各個土坑裡。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十幾個土坑裡的水全都煮開了。
肉乾的油脂、小魚的鮮味，混合著野蒜的辛香，隨著熱氣飄散開來。
整個河灘上全是濃郁的肉湯香味。
咕咚。
趙破奴咽了口唾沫，獨眼瞪得像銅鈴一樣，盯著土坑裡翻滾的魚肉湯。
「我滴個親娘咧，用燒紅的石頭把水煮開？這他娘的也行？！」
旁邊的玄甲老兵們更是看傻了眼，鼻翼不停地聳動。
「太香了！老子當兵八年，急行軍的時候從來都是啃冷乾糧，還是頭一回見到不用帶鍋就能煮熱湯的法子！」
「這侯門世子的腦子就是好使啊？這法子要是傳到全軍，以後咱們出去打野戰，也不用背著那死沉死沉的大鐵鍋了，到了地方挖個坑就能喝上熱肉湯。」
曹玄看水開得差不多了，這才讓人把袋子裡的炒麵拿出來，一點點撒進沸騰的肉湯里，用樹枝不停地攪拌。
原本乾巴巴，難以下咽的炒麵，吸收了魚肉湯的油脂和鮮味，變成了一坑坑熱氣騰騰，濃稠噴香的野蒜魚肉糊糊！
「行了，把裡面的石頭夾出來，每個人排隊，用自己的水囊蓋子或者樹葉盛著吃。記住，小心燙嘴！」
曹玄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喊道。
早就饞得直流口水的童子軍們一擁而上，但看到曹玄的眼神，又趕緊排好隊。
曹玄先用兩片大樹葉盛了滿滿一捧肉糊糊，遞給旁邊的趙破奴：「趙大哥，嘗嘗小弟的手藝。」
趙破奴早就等不及了，接過來也不嫌燙，呼嚕呼嚕就往嘴裡倒。
熱乎乎的糊糊滑進肚子裡。
既有炒麵的飽腹感，又有魚肉的鮮美。
野蒜完美地壓住了河魚的土腥味，吃完一口，從胃裡暖和到了全身。
「好！太他娘的好吃了！」
趙破奴三兩口就把一捧糊糊吃了個精光，連樹葉都舔得乾乾淨淨，看著曹玄的眼神徹底變成了看寶貝的眼神。
「金寶兄弟，你真是神了！同樣的炒麵和肉乾，到了你手裡怎麼就變成神仙吃食了？」
曹玄自己也盛了一捧，一邊吃一邊說道：「這些都是我從兵書學來的。行軍打仗，打的就是後勤和體力。人要是吃了冷食喝了涼水，路上非得拉稀不可，拉稀還怎麼打仗？」
「把東西煮熟了，不僅能防止鬧肚子，熱乎東西下肚，恢復體力最快。而且加了野蒜，能發汗解乏，比光啃乾糧強十倍。」
趙破奴大笑道：「將門出身就是懂得多，到了大營，老子要定你了，其他人誰也別想搶！哈哈哈！」
那些童子軍們捧著熱乎乎的肉糊糊，一個個吃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他們大部分都是大戶人家的雜役，平時在府里吃的也是殘羹冷炙。
哪吃過這麼香，這麼熱乎的肉糊糊？
吃完這一頓，原本累得半死的新兵們，臉上全都恢復了血色。
一個個精神抖擻，看曹玄的眼神充滿了崇拜和感激。
這位百夫長雖然殺人狠，但對弟兄們是真的好啊，跟著這樣的長官，到了戰場上也有活命的希望。
趙破奴抹了抹嘴，正準備讓人再去盛一碗，突然，他臉色一變，猛地趴在地上，把耳朵貼在地面上聽了聽。
緊接著，他像彈簧一樣跳了起來，一把拔出腰間的斬馬刀，聲嘶力竭地吼道：「敵襲！是北蠻子的游騎！快結陣！快！」
什麼？
還在喝湯的新兵們嚇得手裡的樹葉都掉了，慌亂地四處亂竄。
河對岸的密林里，突然衝出來三十多個身穿羊皮襖，腦袋上留著金錢鼠尾辮的北蠻騎兵！
他們嘴裡發出怪叫，揮舞著彎刀，縱馬踩著淺灘的河水，朝著河邊的隊伍直衝過來。
「哈哈哈哈！南邊的兩腳羊！居然在這兒煮肉湯等爺爺們來吃！」
領頭的一個北蠻十夫長看到這邊全是一群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狂笑不止，彎刀一指。
「除了那個穿黑甲的獨眼龍，其他的小羊羔全給老子砍了，搶了他們的馬和糧食！」
這三十多個北蠻騎兵，全都是常年在草原上廝殺的精銳老兵，三十匹戰馬同時衝鋒，馬蹄踏起漫天水花，眨眼間就已經衝到了河中間，距離岸邊不到五十步。
趙破奴身後的十幾個玄甲騎兵趕緊翻身上馬迎戰，但人數差了一倍還多。
而且戰馬剛剛卸了鞍具在吃草，根本沖不起來，眼看就要被北蠻騎兵一個衝鋒給鑿穿！
「金寶兄弟，快上馬跑！老子給你斷後！」
趙破奴紅著眼把馬牽到曹玄面前，就要把曹玄往馬上推。
這可是定遠侯府的將門虎子，要是死在這兒，他趙破奴萬死難辭其咎。
曹玄一把推開趙破奴的手，看著正在涉水衝鋒的北蠻騎兵，再看看腳下那十幾個還在冒著熱氣的滾燙肉糊糊坑。
還有火堆里剩下的幾十塊燒得通紅的鵝卵石，腦子裡瞬間冒出了一個毒辣的主意。
跑？
兩條腿怎麼跑得過四條腿？
現在跑就是把後背露給敵人砍！
「趙大哥，你帶騎兵守住兩翼，別讓他們繞過來！正面交給我！」
曹玄大吼一聲，轉身一腳踹翻一個正要往後跑的新兵，拔出腰間的佩刀吼道。
「誰敢往後退一步，老子現在就剁了他！」
「不想死的都給老子聽指揮！第一排，拿長槍趴在土坑後面，槍托頂死地面！」
「第二排，拿衣服包住火堆里的紅石頭，聽我口令往馬臉上砸！第三排，用樹葉盛滿滾燙的肉糊糊，準備潑馬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