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北蠻毒計
趙破奴帶著十幾個玄甲騎兵衝上去，專門挑那些還沒摔下馬，準備調頭逃跑的北蠻兵下手。
老兵們刀法狠辣，趁亂砍翻了最後七八個北蠻騎兵。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河灘上的喊殺聲停了下來。
三十五個北蠻游騎，除了被曹玄踩在腳下的十騎長，剩下的三十四個全被剁了腦袋。
河灘的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十幾匹沒死的戰馬被老兵們套住韁繩牽了過來，剩下的傷馬全都被放血宰了。
八十多個童子軍渾身是血，一個個喘著粗氣站在屍體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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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早上出城時的懦弱和恐懼，反而多了一種見過血之後的兇狠和狂熱。
他們所有人都在看著站在河灘中間的曹玄。
要不是這位百夫長提前讓他們挖坑煮湯，想出用滾湯和紅石頭砸馬眼的絕戶計，現在躺在這兒被砍腦袋的，就是他們這群人了！
趙破奴提著滴血的斬馬刀走到曹玄面前，看了看滿地的北蠻屍體，又看了看才到自己胸口高的曹玄，憋了半天，突然豎起大拇指。
「金寶兄弟，老子服了！定遠侯到底是怎麼教出你這麼個小妖孽的？連煮飯的湯都能拿來殺敵，老子打了十年仗，今天算是開眼了！」
旁邊的玄甲老兵們也紛紛圍上來，看曹玄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敬畏。
在軍營里，拳頭大、能帶大家打勝仗的人就是爹。
不管曹玄年紀多小，剛才這一手，已經徹底把這幫老兵給征服了。
曹玄用彎刀拍了拍腳下北蠻十騎長滿是水泡的臉，笑眯眯地對趙破奴說道：「趙大哥過獎了，兵法有雲，兵無常勢，水無常形，只要能弄死敵人，哪怕是掏褲襠里的屎扔過去也是好招。」
「咱們這一仗，自己人一個沒死，斬首三十四級，還繳獲了十五匹好馬，剩下的二十匹死馬正好割了馬肉帶上，到了黑水城，弟兄們又能吃頓飽飯了。」
趙破奴聽得哈哈大笑：「說得好！什麼狗屁堂堂正正之師，能活下來砍掉敵人的腦袋才是硬道理！來人，把死馬最好的裡脊肉和後腿肉全割下來帶上，把蠻子的耳朵割下來記功，這份大功，全是金寶兄弟一個人的！」
「別，趙大哥。」
曹玄趕緊擺手，「這功勞是大傢伙兒一起拼出來的。沒有趙大哥帶著老兵兄弟們堵住兩翼，這幫蠻子早就跑光了。」
「沒有弟兄們敢往上沖，我也抓不住這個活口。斬首三十四級，趙大哥和老兵兄弟們分一半，剩下的十七級，算在咱們童子軍所有弟兄頭上，我只要腳底下這個活口的功勞就行。」
這話一出，全場的呼吸聲都重了幾分。
在大塘軍中，一顆北蠻真韃的腦袋，就能換五兩銀子或者免除三年的賦稅，還能拿來升官。
長官吃肉喝湯，連骨頭渣子都不給手下留那是常事，甚至有長官為了搶軍功，連自己手下的腦袋都砍！
曹玄明明是首功，居然主動把三十四顆人頭全分了出去。
童子軍們感動得熱淚盈眶，特別是那幾個原本被揪出來的頂包雜役。
要是有了軍功，他們不僅能洗脫奴籍成為堂堂正正的良民，還能領到賞銀寄回家裡！
「多謝曹百夫長賞賜！以後曹百夫長指哪，兄弟幾個就往哪砍，絕不皺一下眉頭！」
「誓死效忠百夫長！」
八十多個少年齊刷刷地跪倒在地，聲音震得樹林裡的鳥都飛了起來。
曹玄心裡算得很清楚，他現在頂著曹金寶的名字，根基太淺，要想在軍中快速崛起，甚至將來把定遠侯府踩在腳下。
光靠他一個人砍殺是不行的，必須培養出一支絕對聽命於他，敢為他賣命的私人武裝。
這三十四顆人頭散出去，換來的是整個百人隊的死心塌地，這買賣太划算了！
趙破奴在旁邊看得暗暗點頭，心裡感嘆：這小子不僅打仗鬼點子多，收買人心的手段更是老辣得不像話，年紀輕輕就有這份大將之風，將來封侯拜相絕對板上釘釘！
老子這回算是抱上真大腿了！
三天前先鋒團接到命令要來接這群世家軍時，團里的校尉們推三阻四，最後還是他猜拳輸了才來到這邊。
沒想到撿了個大漏，那幾個以後就後悔哭去吧！
「行了，都起來幹活，把戰場打掃乾淨！」
趙破奴揮了揮手，然後蹲下身子，把刀架在腳下那個北蠻十騎長的脖子上。
「懂大塘話嗎？不懂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當酒菜。」
北蠻十騎長滿臉都是被滾湯燙出來的大水泡，疼得直抽冷氣。
聽到趙破奴的話，趕緊用生硬的大塘話喊道：「懂！我懂！英雄饒命，別殺我！」
「你們左賢王帶了五千人繞進大塘來到底是什麼目的？現在主力在哪？黑水城是什麼情況？你們三十多個人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少說一句實話，我就從你身上割一塊肉下來餵魚。」
趙破奴手中的刀挑開了十騎長胸口的皮甲，刀尖刺入皮膚。
十騎長看著眼前這個獨眼將軍，心裡怕得要死，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我說！我全說！大塘不殺俘虜，你一定不能殺我！」
趙破奴道：「你只要老實交代，老子肯定饒你一命。」
胸口的刀尖又往肉里刺了半分，十騎長疼得渾身發抖，褲襠一熱，徹底崩潰了。
「別割！別割！」
十騎長哭爹喊娘，大塘話說得磕磕絆絆。
「左賢王帶了五千騎兵繞過定邊城，搶黑水城的糧道是假的！黑水城那邊只有兩千人在外面放火造勢，左賢王真正的目的，是把你們朔方軍的主力騙去黑水城救援！」
趙破奴手裡的刀一頓，獨眼瞪大：「放屁！騙我們主力去黑水城，你們主力幹什麼去了？」
「殺新兵！」
十騎長喘著粗氣，生怕說慢了挨刀子。
「左賢王知道你們南朝最近在各州縣徵調新兵，這些新兵在路上走，護送的都是幾個老弱衙役，根本沒有戰力。」
「左賢王把剩下的三千騎兵分成了幾十股，撒在通往邊關的各條官道和小路上，專門截殺你們剛上路的新兵！」
轟！
這話一出，趙破奴腦子裡嗡了一聲，手裡的斬馬刀差點沒拿穩。
旁邊的十幾個玄甲老兵也全都變了臉色。
「怪不得！怪不得前兩天從邠州和涇州出發的三批新兵，到現在連個斥候都沒見著，感情全遭了這幫畜生的毒手！」一個老兵咬牙切齒地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