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獵殺北蠻游騎
趙破奴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一腳踹在十騎長的肚子上。
「狗娘養的北蠻畜生，真他娘的歹毒！打不過我們朔方軍主力，就拿沒上過戰場的半大小子撒氣！」
罵完，趙破奴立刻冷靜下來，衝著身後的老兵吼道。
「張老三，李狂！你們兩個現在就換上北蠻快馬，一人雙騎，死命往黑水城跑！把這個消息告訴周倉將軍，趕緊分兵回來救新兵。其他人動作快點，把這個雜碎綁在馬上，咱們現在就去黑水城。」
兩個玄甲騎兵答應一聲，牽過兩匹北蠻戰馬就要翻身上去。
「趙大哥，等一下。」
曹玄突然拉住了趙破奴的胳膊。
趙破奴正在氣頭上，轉頭看著曹玄：「金寶兄弟，這時候不能耽擱，咱們這百十號人留在外頭太危險，萬一撞上北蠻子的大股部隊，連渣都剩不下！」
曹玄搖了搖頭，臉上沒有半點慌亂。
去黑水城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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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大部隊後面吃灰喝洗腳水嗎？
他一個頂包的假少爺。
要想在軍營里徹底站穩腳跟，甚至爬到能跟定遠侯府掰手腕的位置，要靠實打實的軍功。
現在北蠻八千騎兵化整為零，分成幾十人的小股部隊到處流竄。
這哪是什麼危機，分明是漫山遍野行走的軍功章和賞銀！
「趙大哥，你讓兩位老哥去報信是對的，但我們不能去黑水城。」
曹玄指了指北邊的山林，「這蠻子剛才說了，黑水城那邊只是佯攻，根本沒有危險。現在跑過去，除了跑斷腿，一根蠻子毛都撈不著。等周將軍收到信再調轉馬頭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趙破奴愣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
「反著走！」
「我們不去黑水城，順著這幫蠻子分兵的路線，主動去找他們。趁著他們現在分散開來，沒有防備，撞上一股吃掉一股！」
嘶！
旁邊的十幾個老兵倒吸一口涼氣，看怪物一樣看著曹玄。
帶著八十多個剛摸到刀把的童子軍，居然敢說主動去獵殺北蠻精銳游騎？
這膽子也太大了！
趙破奴猶豫了：「金寶兄弟，這太險了。我們剛才能贏是占了地形和滾湯的便宜。真要在野地里碰上幾十個北蠻騎兵，這群新兵蛋子根本扛不住衝鋒。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老子怎麼跟定遠侯交代？」
曹玄笑了笑道：「趙大哥，富貴險中求啊。你想想，北蠻子孤軍深入大塘腹地，本來就是做賊心虛，不敢久留。一旦左賢王發現周將軍的主力沒上當，肯定掉頭就跑。到時候再想砍蠻子腦袋，就得去塞外跟他們幾萬人硬碰硬了。」
「現在這幫蠻子分散在各處，覺得新兵都是軟柿子，肯定狂得沒邊，連哨兵都不會多放。我們有心算無心，殺一波賺一波，這可是白撿的軍功，你真捨得放過？」
白撿的軍功！
這五個字直接戳中了趙破奴的肺管子。
他在校尉這個位置上卡了三年了，沒錢去京師打點，要想往上爬，只能拿北蠻子的人頭去堆。
剛才這一仗就斬首三十四個，要是再幹掉一兩股北蠻游騎，他這個先鋒團校尉，立馬就能往上升一級當個偏將！
趙破奴獨眼紅了起來，看了看滿臉自信的曹玄，心裡一橫：娘的，人家侯府的千金之軀都不怕死，老子一個爛命光棍怕個錘子！
這小子一肚子壞水，跟著他干，說不定能發大財！
「幹了！」
趙破奴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震得鐵甲嘩啦響。
「聽金寶兄弟的，我們不去黑水城，就去端了這幫畜牲！」
「張老三，你們兩個去給周將軍報信的時候，就說老子和曹百夫長在前面給主力探路開道了！」
兩名斥候老兵領命，翻身上馬，抽打著馬屁股絕塵而去。
趙破奴轉過身，再次把大刀架在北蠻十騎長的脖子上，獰笑道：「雜碎，想活命就繼續說！」
「除了你們這一隊，附近還有哪幾股游騎？分別有多少人？在哪塊地方落腳？」
北蠻十騎長嚇得縮著脖子：「大爺，我就是個十騎長，大部隊去哪兒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跟我們一起分出來的還有兩隊人，一隊五十人，去了西邊三十里外的野狼谷堵路。」
「還有一隊也是五十人，去了北邊五十里外的李家集。其他的我真不知道了！」
趙破奴嫌棄地啐了一口：「才兩隊？你也太沒用了！」
「趙大哥，兩隊不少了，整整一百顆人頭。」
曹玄笑眯眯地走過來，「飯要一口一口吃，太多了也嚼不爛。先去三十里外的野狼谷，把這五十個蠻子吃了再說。」
說完，曹玄轉身看著身後八十多個正在喘氣的童子軍，大聲下令：「王二麻子，帶人把地上北蠻子的皮甲、彎刀、弓箭全扒下來，挑身子骨壯的弟兄換上。繳獲的十三匹活馬，分給會騎馬的弟兄。其他人拿樹枝把河灘上的血跡和腳印掃乾淨，動作快！」
「是！」
八十多個少年現在對曹玄言聽計從，正是幹勁十足的時候，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衝上去扒死人衣服。
只用了半個時辰，戰場就被打掃得乾乾淨淨。
八十多個童子軍人人手裡都換上了鋒利的北蠻彎刀，前排的二十幾個壯實小子還穿上了帶著血腥味的羊皮襖和皮甲。
一行人帶著濃重的殺氣，順著山間小路，朝著三十里外的野狼谷狂奔而去。
......
京師，定遠侯府。
書房裡，定遠侯曹正南正端著一碗醒酒湯，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他今年四十出頭，留著三縷長須，常年身居高位，哪怕坐在椅子上不動，身上也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在他下首的椅子上，兵部的劉主事正坐立不安，屁股只敢挨著半邊椅子，手裡捧著茶碗，手腕子一直在抖。
「劉主事，你不在西城門送新兵出征，跑來本侯這裡幹什麼？是不是金寶那小子在點卯的時候耍少爺脾氣，給你添麻煩了？」
曹正南喝了一口醒酒湯，隨口問道。
昨晚二房王氏端來一壺老酒，說是給二兒子曹金寶踐行，他多喝了幾杯，一覺睡到現在才醒，根本不知道早上後院發生的事。
劉主事聽到這話，苦笑一聲，放下茶碗站起身，從懷裡掏出早上王氏管家塞給他的那五百兩銀票，雙手奉到書案上。
「侯爺，下官膽子小，這五百兩銀子實在太燙手，下官不敢收，特意送回來給侯爺。」
曹正南眉頭一皺，看了一眼桌上的銀票：「什麼意思？本侯什麼時候讓人給你送銀子了？」
劉主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說道：「侯爺就別戲弄下官了。今天早上在西城門，朔方軍的趙破奴校尉突然親自來接兵，當場查驗各家世家子的身份，揪出來好幾個頂包的雜役，當場就給砍了。」
「您府上送去的那位……雖然最後關頭機靈過人，一刀砍了永寧伯府的冒牌貨，把趙校尉給糊弄過去了，可下官這心裡實在七上八下的。萬一將來東窗事發，還請侯爺看在下官今天守口如瓶的份上，保下官一條小命！」
啪！
曹正南手裡的醒酒湯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劉主事的衣領，眼珠子瞪得老大。
「你說什麼？頂包的雜役？金寶沒去西城門？」
劉主事被勒得直翻白眼，雙手亂擺：「侯……侯爺，您真不知道啊？是二夫人早上去送的人，送去的是個伙房雜役……」
曹正南一把推開劉主事，衝著門外發出一聲怒吼：「來人！去後院把王氏和曹金寶那個逆子給老子捆過來！快！」
門外的護衛嚇了一跳，趕緊往後院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