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定遠侯的魄力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二夫人王氏就哭哭啼啼地跑了進來。
後面四個家丁抬著一副擔架，擔架上躺著臉色慘白，褲襠上裹著厚厚白布的曹金寶。
「老爺，您叫妾身來幹什麼呀，金寶剛上了藥，大夫說不能亂動啊……」王氏一進門就開始抹眼淚。
曹正南看都沒看擔架上的兒子，衝上去掄起巴掌，啪的一聲狠狠抽在王氏臉上。
這一巴掌力道極大，直接把王氏抽翻在地，嘴角當場就見了血。
「毒婦！蠢婦！你想害死我們曹家滿門是不是？」
曹正南指著王氏的鼻子破口大罵。
「聖上親自下的明旨，各家勛貴必須出嫡子入伍，違令者削爵流放！你居然敢趁本侯喝醉了，隨便找個下人去頂替金寶？你當兵部和朔方軍的人都是瞎子嗎？」
王氏捂著腫起來的臉，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老爺！妾身也是沒辦法啊！金寶是什麼身子骨您又不是不知道，平時走兩步路都喘，讓他去朔方那種苦寒之地打仗，那不是讓他去送死嗎？妾身就這麼一個兒子，妾身怎麼捨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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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架上的曹金寶也跟著哭喊起來：「爹！您打我娘幹什麼！都是曹玄那個狗奴才害我！今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故意拿膝蓋頂碎了兒子的命根子！大夫剛才說了，兒子以後……以後再也幹不了那事了！爹，您快派人去把那個狗奴才抓回來，我要把他碎屍萬段，把他的皮扒下來！」
什麼？
命根子碎了？
曹正南愣了一下，看向曹金寶褲襠上滲血的白布，腦子裡嗡嗡作響。
大兒子前兩年病死了，他現在就剩下曹金寶這根獨苗，結果現在這根獨苗居然讓人給廢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曹玄又是誰？」
曹正南咬著牙問道。
王氏抽泣著把昨晚怎麼給曹玄和春桃下合歡散，早上怎麼把曹玄送去西城門的事說了一遍。
旁邊的劉主事聽得目瞪口呆，合著今天早上在西城門單手提五十斤大刀，一刀剁了人腦袋的猛人，昨晚居然還被下了三倍劑量的合歡散？
我滴個親娘咧，這他娘的是什麼品種的牲口啊！
「老爺，現在兵部的大軍肯定還沒走遠，您快拿侯府的令牌去把曹玄那個小畜生抓回來點天燈啊！」
王氏抱住曹正南的大腿哭喊道。
「抓回來？抓回來咱們全家一起去菜市口砍頭嗎？」
劉主事在旁邊聽不下去了，趕緊跳出來喊道，「二夫人，您可千萬別犯糊塗了！您知道今天早上那個叫曹玄的雜役在西城門幹了什麼嗎？」
王氏和曹正南同時看向劉主事。
劉主事咽了口唾沫，把早上趙破奴怎麼逼問，曹玄面不改色地胡扯祖訓，最後一刀砍下王狗剩腦袋，被趙破奴當場封為童子軍百夫長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書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
王氏張著嘴，眼淚掛在臉上忘了往下掉。
曹金寶也忘了褲襠的疼，傻傻地問了一句。
「他……他把人腦袋砍下來了？他還當上官了？他平時在伙房裡連殺雞都躲著走啊……」
曹正南不愧是老牌勛貴，聽完劉主事的話，眼神閃爍了幾下，瞬間明白了眼下的局勢。
「劉主事，依你看，這事該怎麼辦？」
曹正南沉聲問道。
劉主事抹了一把汗：「侯爺，這叫曹玄的小子，膽大心細，出手狠辣，到了戰場上絕對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死掉的主。」
「現在他在趙破奴眼裡，那就是您定遠侯府苦心培養出來的將門虎子曹金寶！這戲既然已經唱開了頭，就必須唱到底！從今天起，府里那個曹玄已經病死了，而在軍營里殺敵立功的，就是您的親兒子曹金寶！」
說到這，劉主事看了一眼擔架上的真曹金寶，道：「還有，真正的二少爺，從今往後絕不能再踏出這定遠侯府半步，更不能讓外人看見！」
「否則一旦讓人知道定遠侯府有兩個二少爺，御史台的奏摺第二天就能堆滿皇上的龍案，到時候欺君罔上的罪名下來，誰也跑不了！」
擔架上的曹金寶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
「什麼？讓我一輩子關在家裡當縮頭烏龜？那我還不如死了算了！我是侯府二少爺，憑什麼讓一個劈柴的奴才占了我的名字在外面威風，我卻要在家裡當太監？我不干！我要出去！爹，您快想想辦法啊！」
曹正南看著在擔架上瘋狂扭動哭鬧的廢物兒子，再想想劉主事嘴裡那個面對邊軍悍將談笑風生，一刀梟首的雜役，心裡突然生出一股說不出的荒謬感和煩躁。
怎麼自家的種就是這麼個爛泥扶不上牆的玩意兒，一個伙房雜役反而有大將之風？
鏘！
曹正南猛地伸手，拔出掛在書房牆上的佩劍，寒光一閃，一劍劈在曹金寶的擔架木頭上，把碗口粗的擔架腿劈斷了一截！
擔架傾斜，曹金寶嚇得尖叫一聲，褲襠里的傷口扯動，疼得他滿頭冷汗。
但看著親爹那雙要殺人的眼睛，硬生生把後面的哭喊憋了回去。
「給老子閉嘴！」
曹正南用劍尖指著曹金寶的鼻子：「從今天起，你就給老子死在後院裡！要是敢踏出院門半步，或者在外面走漏半點風聲，壞了定遠侯府的百年基業，不等大理寺的人來抓，老子現在就一劍剁了你餵狗！聽明白沒有？」
曹金寶嚇得拼命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氏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死死抱住兒子，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
曹正南收起劍，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恢復了鎮定。
他走到書案前，拿起五百兩銀票，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張五百兩的，一起塞進劉主事懷裡。
「劉主事，今天的事，多虧你過來通氣。這一千兩銀子你拿著喝茶，以後兵部那邊有什麼風吹草動，還得勞煩你多照應。」
劉主事見曹正南是個明白人，心裡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趕緊順勢收下銀票。
「侯爺放心，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下官知道輕重。那下官就先告辭了。」
送走劉主事後，曹正南站在書房裡沉默了片刻，對外面的管家喊道：「老陳，進來！」
老管家趕緊躬身走了進來。
「去，把昨晚在柴房外守著的李婆子、張婆子，還有今天早上去送人的四個家丁，全給我關進後院水牢里，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放出來。」
曹正南一條條命令往下發。
「另外，柴房裡那個叫春桃的丫鬟，現在在哪？」
王氏在地上小聲說道：「還在柴房裡躺著呢，昨晚折騰了一宿，估計還沒醒……」
曹金寶怨毒地插嘴道：「爹，把那個賤丫頭亂棍打死算了！她跟曹玄那個狗奴才鬼混，身子已經髒了……」
「啪！」
曹正南反手又給了曹金寶一耳光：「蠢貨！你懂個屁！」
打完兒子，曹正南轉頭對老管家說道：「去把春桃從柴房裡接出來，安排到西跨院的靜室里住著，找兩個老實本分的丫鬟伺候著，好生養著。要是她肚子裡真懷上了那個曹玄的種，更得當成祖宗一樣供著！」
王氏愣住了：「老爺，那可是個雜役的野種，您留著她幹什麼呀？」
曹正南冷笑一聲，看著王氏說道：「你以為那個曹玄是個省油的燈？他今天敢頂碎金寶的命根子，明天要是在戰場上立了大功，混成了手握兵權的將軍回來，你拿什麼壓住他？」
「他爹娘早死了，這府里唯一能跟他扯上關係的，就是昨晚跟他睡了一覺的春桃！只要春桃捏在我們手裡，將來不管他是死是活，都還有一枚棋子！」
說到這，曹正南低頭瞪了曹金寶一眼：「要是讓我知道你敢去西跨院找春桃的麻煩，我打斷你的狗腿！都給我滾回後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