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火牛陣炸營，黑夜斬首
「你說什麼？八十個剛出城門的新兵蛋子，全殲了三十五個北蠻精銳游騎，自己還零傷亡？現在還敢主動去找另外兩股北蠻騎兵的麻煩？」
周倉瞪著牛眼，「張老三，你他娘的喝馬尿喝多了跟我這兒說書呢？」
旁邊的李狂趕緊把裝滿三十四隻北蠻耳朵的布袋子倒在地上。
「將軍，您看，這全是剛割下來的真韃耳朵，血還沒幹呢！那個定遠侯世子曹金寶，簡直就是個妖孽！一刀就能砍斷人的脖子骨，趙校尉當場就把他封為百夫長了！趙校尉怕您上了左賢王調虎離山的當，特意讓我們倆跑死兩匹馬來給您報信！」
周倉看著地上那堆血淋淋的耳朵，再看看兩個老兵滿臉的狂熱，知道他們絕不敢拿軍情開玩笑。
一股涼氣從周倉的腳底板直衝腦門！
好毒的左賢王！
要是今天沒有趙破奴和那個定遠侯世子截住這股游騎審出情報。
他這八千主力一旦扎進黑水城，腹地那上萬名毫無防備的新兵，不出五天就會被殺得乾乾淨淨。
到時候朔方軍斷了兵源，他周倉就是整個大塘的千古罪人！
「好一個定遠侯世子！不愧是老侯爺的種，救了咱們整個朔方軍啊！」
周倉猛地拔出佩刀，對著身後的眾將吼道：「傳我軍令！王校尉，你帶五百人繼續去黑水城虛張聲勢，多打旗號欺騙左賢王！其餘七千五百鐵騎，立刻分成四路，掉頭往腹地各條官道拉網清剿！另外，派五百精騎火速趕往野狼谷和李家集接應趙破奴，絕不能讓定遠侯世子掉了一根汗毛！」
「得令！」
八千鐵騎瞬間在黑夜中分流，掉轉馬頭，朝著大塘腹地反撲而去。
……
第二天清晨，野狼谷外。
經過一晚上的突擊訓練，九十六個童子軍雖然騎馬的姿勢丑得千奇百怪，有的像蛤蟆一樣趴在馬背上。
還有的乾脆用麻繩把自己綁在馬鞍上，但好歹能跟著跑起來了。
吃過一頓熱乎乎的烤馬肉，曹玄和趙破奴帶著這支全員騎馬的百人隊，直奔五十里外的李家集。
因為大部分人不會控馬，走走停停，直到下午申時，隊伍才悄悄摸到了李家集外圍的一座土坡後面。
李家集是個早就廢棄的荒村，周圍全是倒塌的土坯房和半人高的荒草。
曹玄和趙破奴趴在土坡頂上往村子裡看，這一看，兩人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村子中間的打穀場上，不僅拴著五十匹戰馬，旁邊居然還多出了一支打著黑色狼頭旗的北蠻大隊。
密密麻麻的帳篷扎在破房子中間，穿著皮甲的北蠻兵進進出出，粗略一數，至少有一百五十號人。
「娘的，情報有誤！」
趙破奴縮回腦袋，臉色難看地吐了口唾沫。
「不是說這兒只有五十人，現在多出來一個滿編的百人隊，加起來足有一百五十多個精銳騎兵。」
「金寶兄弟，這幫畜生人數是我們的兩倍還多，村子地形開闊，沒法用火攻和毒煙了。要不先撤，等周將軍的主力到了再動手？」
曹玄沒急著回答，眯著眼睛繼續觀察村子裡的動靜。
村子中央最大的一座磚瓦院子門口，堆著十幾車搶來的糧食和布匹。
甚至還有五六十個搶來的大塘村婦正在院子裡哭哭啼啼地給北蠻兵洗衣服、宰羊。
院子外面的北蠻兵一個個脫了皮甲，光著膀子在太陽底下抓虱子、賭博。
連巡邏的哨兵都靠在土牆根底下打瞌睡，戰馬更是集中拴在村中央的幾個大馬棚里。
「趙大哥，不能等主力。」
曹玄縮回身子，看著趙破奴說道：「等主力到了，這幫蠻子早就吃飽喝足跑沒影了。你看他們現在的樣子，剛搶了東西和女人，正是最鬆懈，最狂妄的時候。」
「一百五十人看著多，只要到了晚上，他們鑽進被窩裡找女人快活，就是一百五十頭待宰的豬！」
趙破奴咽了口唾沫：「晚上夜襲？這幫童子軍晚上黑燈瞎火的，別說砍蠻子了，自己人都容易砍到自己人啊！」
「不用去跟他們拼刀子，讓他們自己踩死自己。」
曹玄問了一句：「趙大哥，村子中間那個掛狼頭旗的院子，裡面住的肯定是北蠻的百騎長。要是到了半夜，我讓你帶著十幾個老兵摸進去，你能不能在十息之內，砍下他的腦袋？」
趙破奴聽到這話，獨眼猛地一亮，拍著胸脯傲然道：「要是正面對沖，一百五十人老子確實怵。可要是摸黑翻牆去砍一個百騎長，老子要是用了五息，就把腦袋擰下來給你當夜壺！」
「好！有趙大哥這句話，這一百五十顆人頭，我們今晚全收了！」
曹玄把嘴湊到趙破奴耳邊，把自己的計劃詳細說了一遍。
趙破奴越聽眼睛越亮，最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驅馬炸營，中心開花！金寶兄弟，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這一套連環計下去，神仙來了也得懵！」
兩人計議已定，立刻讓人牽著馬退後五里地，藏進一片密林里。
曹玄讓所有人抓緊時間睡覺養精蓄銳，同時讓王二麻子帶著幾個輔兵，把昨天在野狼谷繳獲但受了傷，跑不快的三十匹劣馬和傷馬單獨牽了出來。
這三十匹馬的尾巴上，全都被用麻繩綁上了一大捆乾枯的荊棘和乾柴。
乾柴上面還潑滿了從死馬上刮下來的厚厚馬油。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到了半夜子時。
夜黑風高，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嚴實實。
李家集裡，白天喧鬧的北蠻騎兵早就喝得酩酊大醉。
一個個鑽進帳篷和破屋子裡呼呼大睡，村子中央的院子裡也熄了燈，只剩下四個負責值夜的北蠻哨兵，抱著彎刀蹲在院門口的火盆邊打瞌睡。
村外，曹玄帶著九十多個童子軍潛伏在距離村口不到百步的荒草叢裡。
另一邊，趙破奴帶著十四個身手最敏捷的玄甲老兵，已經脫掉了沉重的鐵甲，只穿著黑布內襯，嘴裡咬著匕首，借著夜色的掩護，貓著腰翻過了村子西側倒塌的土牆，悄無聲息地摸到了中央大院的牆根底下。
趙破奴看了一眼院門口那四個腦袋一點一點的北蠻哨兵，對著身後的三個老兵打了個手勢。
四個老兵像黑夜裡的野貓一樣摸了過去，從背後突然暴起，左手捂住北蠻哨兵的嘴，右手的鋒利匕首順著喉管狠狠一划！
噗！噗！
溫熱的鮮血噴在地上，四個北蠻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蹬了兩下腿就斷了氣。
趙破奴輕輕推開院門，帶著人閃身進了院子。
院子東側就是北蠻主力的馬棚，上百匹高頭大馬正站在裡面打響鼻。
「動手！」
趙破奴低喝一聲，十幾個老兵衝進馬棚，手裡的匕首飛快地割斷了所有拴馬樁上的韁繩。
緊接著，所有人同時舉起刀，對著身前戰馬的屁股狠狠扎了一刀！
「希律律！」
這些戰馬吃痛，發出悽厲的嘶鳴聲！
村口草叢裡，一直在等信號的曹玄聽到村中央傳來的馬叫聲，猛地揮手：「點火！」
王二麻子等十幾個換了北蠻皮甲的輔兵，立刻用火摺子點燃了三十匹傷馬尾巴上的油柴，然後狠狠一刀背拍在馬屁股上！
呼！
三十團大火球在馬尾巴上爆燃起來！
烈火燒到了馬屁股上的皮肉，三十匹傷馬徹底瘋了，帶著滿身火光，順著村口唯一的大道，發瘋一樣衝進了李家集！
轟隆隆！
三十匹火馬村道上橫衝直撞，尾巴上的大火球掃過旁邊的帳篷和茅草屋，一點就著！
轉眼間，村口的十幾頂北蠻帳篷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村中央大院裡上百匹戰馬，也撞破了馬棚的木柵欄，跟著外面的火馬一起炸了營，在黑漆漆的村子裡瘋狂亂竄。
「怎麼回事？走水了？」
「馬炸營了！快起來！」
睡夢中的北蠻騎兵被外面的大火和馬蹄聲驚醒。
一個個連褲子和皮甲都來不及穿，光著屁股提著彎刀就往帳篷外沖。
結果剛一露頭，迎面就被幾匹尾巴著火，紅了眼的戰馬撞了個正著。
不知道多少衣甲不整的北蠻兵還沒看清敵人在哪，就被自家發狂的戰馬撞飛出去，或者捲入馬蹄底下踩成了肉泥！
整個李家集火光沖天，濃煙滾滾，到處都是亂跑的火馬和哭爹喊娘的北蠻兵。
就在外面亂成一鍋粥的時候，中央大院的正房門突然從裡面被拉開。
北蠻百騎長披著一件羊皮襖，手裡提著彎刀，睡眼惺忪地衝出來吼道：「吵什麼？誰把馬放出來了？」
話音未落，一直守在房門旁邊的趙破奴獰笑一聲，像頭暴熊一樣撲了上去，手裡的五十斤斬馬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橫著掃過百騎長的脖子！
噗嗤！
百騎長連刀都沒來得及舉起來，一顆大好頭顱就飛上了半空，腔子裡的血噴了屋門一臉！
趙破奴一把揪住百夫長腦袋上的金錢鼠尾辮，踩著梯子爬上正房的屋頂，對著旁邊一個懂北蠻話的老兵吼道：「喊！給老子大聲喊！」
老兵扯開嗓子，用北蠻話聲嘶力竭地狂吼起來：「你們的百騎長已經被砍頭了！朔方軍八千主力鐵騎已經把村子包圍了！不想死的快跑啊！」
與此同時，守在村口外面的曹玄，吩咐童子軍驅趕著尾巴上綁著大樹枝的戰馬，圍著李家集外圍瘋狂跑圈。
馬蹄聲混合著樹枝掃地的轟鳴聲，聽起來真像是成千上萬的騎兵殺到了。
童子軍們更是敲著搶來的銅鑼行軍鍋，扯著嗓子齊聲吶喊。
「殺北蠻！一個不留！」
村子裡的北蠻兵本來就被火馬踩死踩傷了一大片，這會兒抬頭一看，自家百騎長的人頭被人拎在屋頂上。
村外又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百騎長死了！南朝的主力大軍殺過來了！」
「快跑啊！往北邊的山裡跑！」
失去了指揮官的北蠻騎兵成了驚弓之鳥，連馬都顧不上找了，光著腳丫子往沒有喊殺聲的村北山林里奪路狂奔，在黑夜裡自相踐踏，摔下山溝的不計其數。
「吹號！追上去砍人頭！」
曹玄看到北蠻兵潰散，拔出彎刀一揮，帶著九十多個童子軍，會同從村里殺出來的趙破奴，像趕鴨子一樣跟在潰兵屁股後面展開了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