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監軍立威
隊伍一路疾行。
為了讓手底下九十個童子軍儘快適應行軍節奏，曹玄在路上根本沒讓他們閒著。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跑圈，行軍途中還要練習在馬背上保持平衡和揮刀。
到了晚上紮營的時候，曹玄把村婦們全支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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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二娘這些人為了留在隊伍里不被趕走，幹活那叫一個賣力。
一到宿營地，她們就搶著去撿柴、挖坑、燒熱水，把打獵來的野味和馬肉燉得爛熟。
還用熱水給每個童子軍燙腳解乏，趁著夜色幫他們把破損的皮甲和衣服一針一線地縫補好。
到了第三天晚上，曹玄正在火堆邊檢查童子軍們的彎刀磨損情況。
孫二娘端著一盆剛燒開的艾草水，扭著腰走到了曹玄身邊。
她換上了一身北蠻少年的羊皮短襖。
由於她胸口實在太大，那件原本寬大的皮襖被撐得滿滿當當，領口處的皮繩都快崩開了，露出裡面一抹深邃的白膩溝壑。
「小將軍，走了兩天路，您的腳肯定起泡了，民婦給您打了盆熱艾草水，幫您洗洗腳吧。」
孫二娘蹲下身子，把木盆放在曹玄腳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抬起來看著曹玄，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在這亂世里，一個沒了男人的寡婦要想活命，就必須找一棵大樹靠著。
這兩天她看得清清楚楚，這支隊伍里不管是那個凶神惡煞的獨眼將軍，還是那群殺人不眨眼的半大小子，全都聽眼前這個小將軍的話。
只要能把這個小將軍伺候舒坦了，別說她自己能吃香的喝辣的，就是跟著她的十幾個同村姐妹也能有個活路。
曹玄低頭看了一眼孫二娘領口晃眼的白肉，聞著她身上混雜著汗味和艾草香的氣息，心裡不得不承認，這小寡婦確實是個尤物，比侯府里的春桃還要熟透幾分。
但他又看了一眼周圍正豎著耳朵往這邊偷看的童子軍們，並沒有順勢把腳伸過去，更沒有去占孫二娘的便宜。
「水放下就行，我自己洗。」
曹玄把手裡磨好的彎刀插回刀鞘，平靜地說道。
「孫大姐，我把你們留在隊裡，是讓你們幹活掙口飯吃的，不是讓你們來當窯姐兒伺候男人的。」
「只要你們每天把飯做好，把弟兄們的衣裳縫結實了，有我們一口肉吃，就少不了你們一口湯喝，沒人敢把你們扔下。」
「但你要是想用褲襠里那點事來討好我，或者去勾搭隊裡的弟兄，亂了我的軍心，我現在就把你扔出去餵狼，聽明白了嗎？」
孫二娘伸出去準備幫曹玄脫靴子的手僵在了半空，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把原本就敞開的領口晃得更開了。
「小將軍息怒！民婦知錯了，民婦再也不敢了！民婦以後一定本本分分幹活，絕不敢有半點歪心思！」
孫二娘嚇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
她本來以為天下烏鴉一般黑，當兵的見了女人肯定走不動道。
沒想到這個小將軍定力這麼可怕，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曹玄沒再看她，自己脫下靴子，把腳放進滾燙的艾草水裡泡著。
周圍那些原本還對這十幾個村婦有點歪心思的童子軍們，看到百夫長連孫二娘這種極品寡婦送上門都嚴詞拒絕。
一個個趕緊低下頭擦刀，腦子裡那點黃色廢料瞬間被嚇沒了。
百夫長都發話了，誰要是敢去褲襠里找快活亂了軍心，真是嫌命長了！
到了第四天下午，前面的官道突然變得寬闊起來。
遠處的一片黃土平原上，出現了一座連綿十幾里的巨大軍營。
無數頂灰白色的行軍帳篷扎在地上。
外圍用碗口粗的木頭釘成了高大的鹿角寨牆。
黑色的「朔方」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慶州大營，到了！
曹玄一行人剛走到大營轅門外百步遠的地方，就看見轅門外的空地上，正跪著黑壓壓的一片軍官，全都扒了上衣，五花大綁。
而在空地中央的高台上，一個穿著紫色錦袍，下巴上沒有一根鬍鬚的白面太監，正翹著二郎腿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個紫砂茶壺，尖著嗓子喊道。
「都給雜家聽著！左賢王入境，爾等護送新兵不力，致使三千精壯慘死，罪不容誅！來人，把這十幾個失職的校尉和百夫長，全給雜家拉下去砍了，拿人頭回京師向萬歲爺交差！」
話音剛落，高台下突然有一個被綁著的校尉抬起頭，衝著曹玄他們的方向大喊道。
「監軍大人！趙破奴校尉和世子軍也剛到！他們比我們晚了整整兩天，按律當同罪處斬！」
高台上的白面太監轉過頭，一雙狹長的三角眼瞬間落在了曹玄和趙破奴的身上，嘴裡發出一聲陰冷的嗤笑。
「喲，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來人，把那個獨眼龍給雜家綁了，拉過來砍頭！」
轅門外，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隨著那個白面太監一聲令下，高台兩側立馬衝出來二十多個身穿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京營緹騎，氣勢洶洶地朝著曹玄和趙破奴的馬隊圍了過來。
高台旁邊的一張偏椅上，朔方軍偏將軍周倉正黑著臉坐在那兒，手按在刀柄上，腮幫子咬得鼓鼓的。
這個太監叫劉瑾，是皇上身邊司禮監的紅人，兩天前剛帶著聖旨和尚方寶劍到慶州大營充任監軍。
結果他剛到慶州屁股還沒坐熱，就傳來了左賢王繞過防線，屠殺三千新兵的噩耗。
劉瑾覺得這是朔方軍故意給他這個欽差大臣上眼藥，連著三天在營門外大開殺戒。
不管是真失職的還是被北蠻主力衝散的基層軍官，只要沒按時把新兵帶到慶州的，抓起來就是一刀，已經連著砍了二十多個軍官的腦袋了，殺得整個慶州大營人人自危。
剛才喊話攀咬的那個校尉叫孫彪，平時在軍中就跟趙破奴不對付。
這次他護送的五百新兵被五十個北蠻游騎衝散了，他自己帶著親兵跑回了慶州，結果被劉瑾抓了個正著。
眼看自己活不成了，正好看到趙破奴和曹玄晃晃悠悠地過來，身後就跟著百十號人，孫彪還以為趙破奴接的世家軍也半路跑光了，乾脆大喊一聲，拉趙破奴一起墊背。
「劉公公！趙破奴從京師接了一群勛貴世家子，按軍令三天前就該到慶州了！他現在才來，肯定是貪生怕死躲在哪個山溝里不敢出來，您可不能因為那些勛貴世子就偏袒他們啊！」
孫彪跪在地上，脖子上的青筋直冒，扯著嗓子狂喊。
劉瑾最恨別人說他怕勛貴，他一個死太監，在宮裡受盡了那些自詡清流的文官和驕兵悍將的白眼。
這次拿著尚方寶劍出來，就是要踩著這些勛貴將門的腦袋立威！
「勛貴世家子怎麼了？貪生怕死，延誤軍期，照樣當斬！」
劉瑾站起身來，蘭花指一翹，尖聲叫道：「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把那個獨眼龍從馬上給雜家拽下來，先打五十軍棍，再砍了腦袋掛在轅門上示眾！」
二十多個京營緹騎拔出繡春刀，衝到馬前就要去拽曹玄的馬韁繩。
趙破奴是什麼脾氣？
他在戰場上連北蠻子的百人隊都敢摸黑去砍，能受這死太監的鳥氣？
「滾你娘的蛋！老子在前面拼命殺蠻子的時候，你個沒卵蛋的閹貨還在娘們肚皮底下喝洗腳水呢，敢動老子一下試試！」
趙破奴大罵一聲，他立了大功，現在可不管什麼欽差不欽差，猛地抬起大腳，一腳踹在沖在最前面的那個緹騎胸口上。
咔嚓一聲，那緹騎胸骨塌陷，慘叫著倒飛出去三丈遠，把後面的幾個同伴撞得滾成一團。
嘩啦！
趙破奴拔出五十斤的寬背斬馬刀，他身後的十幾個玄甲老兵和王偏將帶來的五百精騎，還有曹玄手底下的九十個童子軍，同時拔出了腰間的彎刀！
六百多把帶著血腥煞氣的鋼刀同時出鞘，寒光閃成一片，殺氣瞬間衝散了轅門外的燥熱。
把剩下的十幾個京營緹騎嚇得兩腿發軟，一步都不敢往前邁。
高台上的劉瑾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隨即氣得渾身發抖：「反了！反了！周倉，你看看你的兵，延誤軍期還敢抗旨毆打欽差衛隊！這就是你們朔方軍的軍紀嗎？你想造反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