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百九十七顆人頭砸臉
高台上的周倉將軍這時候不但不慌了，反而站起身，臉上露出一絲痛快的冷笑。
他之前不敢頂撞劉瑾，是因為手底下那些校尉確實打了敗仗丟了新兵，理虧在先。
可趙破奴和曹玄是什麼情況，他心裡門兒清！
四天前張老三送來情報，昨晚王偏將又派快馬送回了李家集大捷的消息，他早就知道曹玄這百十號人干出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
剛才沒出聲，純粹就是想看劉瑾這個死太監自己把臉湊上去挨抽！
此時在馬隊中間，曹玄輕輕拍了拍趙破奴的胳膊，示意他把刀收一收。
跟一個手握尚方寶劍的太監動刀子，那叫授人以柄。
要想把這死太監的臉抽爛，讓他跪在地上把吐出來的唾沫再舔回去，根本不用動刀，用事實砸過去就行！
曹玄雙腿一夾馬腹，騎著馬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高台上的劉瑾。
「這位公公，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誰說我們延誤軍期，貪生怕死了？」
劉瑾冷笑一聲，掐著腰尖聲道：「哼，死到臨頭還敢嘴硬！兵部給你們的期限是三天趕到黑水城，就算半路改道來慶州，四天也該到了！今天已經是第六天了，你們晚了整整兩天！」
「更何況，各州縣的新兵隊遇到北蠻游騎全都被殺得大敗而逃，你們這百十號人要不是鑽進耗子洞裡躲了兩天，怎麼可能連個傷筋動骨的都沒有？來人，把這群人都給雜家拿下！」
跪在地上的孫彪也跟著瘋狂附和：「對！公公明鑑！五十個北蠻精銳游騎就能衝垮我們五百人的隊伍，趙破奴這群娃娃兵，要是真撞上北蠻子，早就死絕了！他們身上穿的北蠻皮甲，肯定是從死人堆里扒下來冒充軍功的！」
曹玄看著像瘋狗一樣亂咬的孫彪，再看看高台上一臉勝券在握的劉瑾，搖了搖頭。
「自己是個廢物，就覺得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樣只會鑽草叢吃屎？」
曹玄轉過頭，對著身後的王二麻子揮了揮手。
「二麻子，把路上撿的那些土特產拿出來，給這位公公和校尉開開眼，省得他們這輩子沒見過死掉的北蠻子長什麼樣！」
「得令！」
王二麻子獰笑一聲，帶著十幾個身體最壯實的童子軍翻身下馬，從後面的馱馬上解下了十幾個沉甸甸，還在往下滴著血水和石灰水的大麻袋。
十幾個少年扛著麻袋，大步走到高台台階底下，喊了一聲號子，用力把麻袋口往下一抖！
嘩啦啦！
咕嚕嚕！
一顆顆用石灰醃製過，還留著金錢鼠尾辮和絡腮鬍子的北蠻人頭，像倒土豆一樣從麻袋裡滾了出來，在黃土地面上撞擊著，滾得滿地都是。
有的滾到了孫彪的膝蓋邊，死不瞑目的眼珠子正好對著孫彪的臉。
有的滾到了京營緹騎的腳後跟下，嚇得那些平時在京師作威作福的緹騎尖叫著往後亂跳。
十幾個麻袋全部倒空，高台底下瞬間堆起了一座足有一人高的人頭小山。
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生石灰的刺鼻味道沖天而起。
整個轅門外數千名圍觀的將士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得連風吹旗幟的嘩啦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孫彪看著眼前那顆屬於北蠻百騎長阿古拉的碩大人頭，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凸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在邊軍混了這麼多年，當然認得出來，這人頭上的辮子飾品和耳朵上的金環，全都是只有北蠻精銳騎兵和軍官才有的東西！
這絕不是普通的牧民，全都是實打實的北蠻真韃！
高台上的劉瑾更是臉色難看，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太監，平時在宮裡殺個人都是讓人拖去慎刑司打死。
哪見過近兩百顆死狀悽慘的人頭同時倒在自己面前的陣仗？
劉瑾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撲通一聲跌坐回太師椅上，手裡的紫砂茶壺啪的一聲摔在地上，茶水濺了一褲襠，看著就像是當場嚇尿了一樣。
「嘔！」
劉瑾捂著嘴乾嘔了兩聲，指著地上的人頭山：「這……這是哪來的？」
這時候，高台上的周倉將軍終於大步走了出來，一腳踢開地上的茶壺碎片，聲音洪亮地對著全軍將士吼道。
「劉公公！這就是你嘴裡貪生怕死，延誤軍期的定遠侯世子和趙破奴校尉干出來的大事！」
「五天前，他們在白水河遭遇北蠻三十五名精銳游騎，曹世子率八十名童子軍設伏，全殲敵軍，零傷亡！並且當場活捉北蠻十騎長，審出了左賢王調虎離山，屠殺新兵的毒計，派死士連夜通知本將，這才保住了我朔方軍剩下的六千新兵！」
全場譁然！
周圍圍觀的數千名新兵和老兵全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馬背上的少年。
原來前幾天主力大軍突然掉頭回來救他們，全是因為這個少年提前審出了情報。
周倉根本不給劉瑾插嘴的機會，繼續大聲吼道：「審出情報後，曹世子和趙校尉非但沒有後退一步，帶著這八十個剛出家門的娃娃兵，孤軍深入敵後！先在野狼谷用毒煙毒殺五十名北蠻游騎，救下十四名倖存新兵！緊接著在隔天半夜，奔襲李家集，用火馬炸營之計，一舉全殲北蠻阿古拉百人隊外加五十名游騎！」
「三天之內，連戰連捷，以八十新兵之軀，累計斬首北蠻真韃一百九十七級，繳獲戰馬近兩百匹！這就是他們晚到兩天的理由！」
說到最後，周倉猛地轉過身，盯著臉色難看的劉瑾，字字如刀地問道：「劉公公，你剛才說，要拿尚方寶劍砍了他們的腦袋示眾。本將倒想問問你，砍了朔方軍第一功臣，救了數千將士性命的大英雄，你回京之後，打算怎麼跟萬歲爺交代，怎麼跟滿朝文武和定遠侯交代？」
轟！
周倉的話像是一顆驚雷在人群里炸開。
八十個新兵，三天砍了一百九十七個北蠻真韃！
這他娘的還是人嗎？
周圍數千名原本被北蠻子殺得丟魂落魄的新兵，還有那些憋了一肚子窩囊氣的朔方軍老兵，看著高台下那座人頭山，再看看馬背上神色平靜的曹玄，胸口裡的熱血一下子全涌到了腦門上！
「曹世子威武！」
「先鋒團威武！」
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嗓子。
緊接著，轅門外數千名將士同時舉起手裡的兵器，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
聲浪一層高過一層，震得高台上的劉瑾耳朵嗡嗡作響，整個人縮在太師椅里發抖。
曹玄坐在馬背上，等眾人的歡呼聲稍微小了一點。
這才拔出腰間的北蠻彎刀，刀尖遙遙指向跪在地上已經嚇傻了的孫彪，笑眯眯地對台上的劉瑾說道。
「劉公公，剛才這位校尉說，五百個人打不過五十個北蠻子是正常的，我們八十個人能活下來肯定是鑽了草叢。現在我這一百九十七顆人頭擺在這兒了，不知道按公公的規矩，這污衊同僚，謊報軍情的罪名，該怎麼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