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公公，借尚方寶劍一用
高台底下，孫彪聽到曹玄點了自己的名，魂都嚇飛了。
他看了看旁邊血淋淋的人頭山，又看了看周圍幾千雙恨不得生吞了他的眼睛，嚇得褲襠一熱，一股騷臭的液體流了出來。
「曹……曹世子饒命！小人有眼無珠，小人該死！趙校尉，你我好歹在一個鍋里攪過馬勺，你替我求求情啊！」
孫彪拼命在地上磕頭，額頭砸在石頭上砰砰直響，鮮血直流。
趙破奴坐在馬上，冷笑一聲，往地上吐了口濃痰：「孫彪，你他娘的少跟老子套近乎！你帶著五百個弟兄，撞上五十個北蠻子，連一刀都沒敢砍，自己帶著幾個親兵騎馬跑了，把五百個剛入伍的半大小子全扔在後面給蠻子當兩腳羊砍！剛才還想拉老子和金寶兄弟給你墊背，老子沒親手把你剁成肉醬餵狗，就算給你留體面了！」
什麼？
五百個新兵是被孫彪自己扔下當誘餌才死光的？
周圍幾千個倖存的新兵聽到這話，一個個眼睛都紅了，要不是有軍紀壓著，恨不得現在就衝上來把孫彪給活撕了！
高台上的太監劉瑾，這會兒腦門上的冷汗已經流進了眼睛裡，蟄得他生疼。
他雖然是個不懂打仗的太監，但他在皇宮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混了二十年，最懂得什麼叫見風使舵。
剛才他要砍趙破奴和曹金寶，是因為以為這群人貪生怕死，想立威。
可現在人家把一百九十七顆北蠻真韃的腦袋砸在了他臉上。
在朔方軍整體大敗。丟盡顏面的節骨眼上，這份軍功送回京師，皇上龍顏大悅之下，別說曹金寶自己要加官進爵，連帶著定遠侯曹正南在朝堂上的聲望都得暴漲。
而且剛才周倉的話說得很明白，曹玄不僅殺了這麼多蠻子，還救了六千新兵，現在整個慶州大營幾萬雙眼睛都盯著呢，他今天要是敢動曹玄一根汗毛，根本不用等回京師。
今天晚上這些紅了眼的邊軍丘八就能製造一場「北蠻夜襲」，把他這個欽差太監亂刀砍死在帳篷里。
好漢不吃眼前虧，這臉雖然被打腫了，但必須自己笑著揉回來。
劉瑾不愧是宮裡的老油條，只用了兩息時間，老臉上就堆滿了菊花一樣的燦爛笑容。
他猛地從太師椅上跳起來，衝下高台台階，甚至連地上的北蠻人頭都不嫌髒了，一腳踢開一顆擋路的人頭，小跑著衝到曹玄的馬前，雙手一揖到底，尖著嗓子高呼道。
「哎呀呀！咱家就說嘛，定遠侯老英雄虎父無犬子，曹世子怎麼可能是那種貪生怕死之輩！」
「果不其然，曹世子這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吶！八十童子軍斬首兩百真韃，這是太祖皇帝開國以來都未曾有過的蓋世奇功！咱家替萬歲爺，替大塘江山，給曹世子賀喜了！」
全場將士，包括台上的周倉和馬上的趙破奴，全都被劉瑾這堪比翻書的變臉速度給整不會了。
剛才還一口一個「拉下去砍頭」，現在居然成了「蓋世奇功」、「給世子賀喜」？
這死太監的臉皮，怕是比靈州城的城牆還要厚上三尺。
曹玄在馬上看著點頭哈腰的劉瑾，心裡暗笑。
對付這種太監，你越是跟他客氣，他越覺得你好欺負。
直接拿實力把他的臉踩在地上摩擦，他反而能把你當親爹一樣供起來。
曹玄在馬上微微抱了抱拳：「公公謬讚了，保家衛國乃是本分。不過剛才這位校尉，當著幾千將士的面，非說我這些人頭是從死人堆里扒下來冒充的，還攛掇公公砍我的腦袋。公公手裡拿著萬歲爺御賜的尚方寶劍，代天巡狩，賞罰分明，這事要是不給全軍將士一個說法，怕是寒了前線浴血奮戰的弟兄們的心啊。」
劉瑾聽到這話，心裡把孫彪八輩祖宗都罵了個遍。
都是這個王八蛋亂嚼舌根，你好好死了就算了，非要害得咱家在幾千丘八面前出這麼大的丑。
不殺這王八蛋，怎麼平息這位小煞星的怒火？
劉瑾猛地轉過身，剛才滿臉的堆笑瞬間變成了陰狠毒辣。
他走到孫彪面前，狠狠踹了孫彪一腳，把孫彪的鼻樑骨都踹塌了。
「狗娘養的的東西！自己貪生怕死丟了五百新兵，還敢在這兒欺瞞咱家，污衊大塘的蓋世功臣！要不是曹世子把鐵證擺在眼前，咱家險些被你這奸賊蒙蔽，鑄成大錯！」
劉瑾罵完，轉身從身後的貼身小太監手裡一把奪過尚方寶劍，雙手捧著走到曹玄馬前，高高舉過頭頂。
「曹世子！這孫彪棄卒逃命，構陷忠良，罪該萬死！咱家今日就把萬歲爺的尚方寶劍借給世子一用，請世子親手斬了這廝的狗頭，以正軍法，以壯軍威！」
這一手借花獻佛玩得極其漂亮。
既把剛才自己要殺曹玄的鍋全甩到了孫彪頭上，又捧高了曹玄的地位。
畢竟能讓一個百夫長用尚方寶劍砍人，這在軍中可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高台上的周倉眼神微動，對著曹玄點了點頭。
曹玄也不客氣，翻身下馬，雙手接過尚方寶劍。
劍鞘是用鯊魚皮包著的，上面鑲嵌著七顆寶石，拔出劍身，一股寒光撲面而來，確實是一把削鐵如泥的皇家寶刃。
「既然劉公公抬愛，那小子就卻之不恭了！」
曹玄提著尚方寶劍，走到孫彪面前。
孫彪嚇得屎尿齊流，拼命往後縮：「別殺我！曹世子，我知道錯了，我家在邠州有良田千頃，只要你饒我一命，我把家產全送給你……」
「你的家產，等你死了之後，周將軍自然會派人去抄沒充作軍餉，就不勞你費心了。」
曹玄面無表情地走到孫彪身後，雙手握住尚方寶劍。
對付這種把五百個新兵扔下餵狼的敗類，他心裡沒有半點波動，甚至還覺得用尚方寶劍砍他有點髒了這把好劍。
「下輩子當兵，跑快點。」
曹玄手腕發力，尚方寶劍划過一道白光，精準地切入孫彪的後脖頸。
噗嗤！
尚方寶劍比趙破奴那把鈍刀鋒利了十倍不止，切人脖子跟切豆腐一樣，一點阻礙感都沒有。
孫彪的腦袋飛出去老遠，無頭屍體往前撲倒。
曹玄看了一眼劍身上滴血不沾的寒光，心裡暗贊了一聲好寶貝，真想直接據為己有。
不過當著幾千人的面，明搶欽差的尚方寶劍跟造反沒區別，他只能戀戀不捨地把劍插回鯊魚皮劍鞘，遞還給劉瑾。
「好劍！多謝公公賜劍，這孫彪的人頭，正好跟這群北蠻子作伴。」
劉瑾趕緊雙手接過寶劍，看曹玄乾淨利落的殺人手法，心裡更是暗暗心驚，臉上的笑容越發親熱。
「曹世子真乃神人也！這一劍下去，殺出了咱們大塘的赫赫威風！走走走，外面風沙大，周將軍已經在帥帳里備好了酒席，咱家今天一定要親自給曹世子和趙校尉把盞慶功！」
高台上的周倉也哈哈大笑著走下台階，一把拉住曹玄的手腕。
「對！曹世子，老趙，趕緊進營！你們這一百九十七顆人頭，可是給朔方軍爭回了天大的面子，本將今天非得跟你們喝個三天三夜不可！來人，把曹世子麾下的這一百多個好兒郎全帶去最好的營房安置，好酒好肉管夠，醫藥官立刻去給受傷的小兄弟治傷！」
「謝周將軍！」
王二麻子等九十個童子軍挺直了胸膛，在周圍數千名新兵羨慕嫉妒的目光中，牽著繳獲的高頭大馬，帶著孫二娘等村婦，昂首挺胸地走進了慶州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