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妾室之位
待齊聽雪走遠了，寶珠才啐了一口小聲道:
「回回小姐得了什麼好東西她便湊上來奪走。」
見宋相宜看過來，寶珠又縮縮脖子，懊惱道：「婢子知錯，不再說了。」
宋時宜被她這模樣逗笑，有些感慨道：
「你這丫頭，罷了。這院裡人雖多，自己人卻唯有你我而已，否則方才齊聽雪大搖大擺進來，怎會無人告知我？還好我早看見她了。
你且再忍忍，待到我與知禮哥哥成婚後分府別住，我掌中饋，屆時必不叫你再這般委屈。」
寶珠低下頭。
「小姐，婢子不委屈，只是替您委屈。」
寶珠是自流亡路上就跟著她的，主僕情誼自是不一般，宋時宜抬手摸了摸髮髻，取下一支玉步搖。
「這步搖你拿去，權當抵你昨日被罰了月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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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還要拒絕，宋時宜直接塞進她手裡。
「莫要跟我客氣了。」
寶珠這才笑吟吟接過道謝。
下午太陽暖和，宋時宜拿出喜被來繡，寶珠也在一邊幫忙，主僕二人不時商討花樣繡工，氣氛愈發融洽。
直到快要日暮西山，宋時宜才放下針線，揉了揉發酸的脖頸，又摸了摸空空的肚子道：
「先傳晚飯吧，有些餓了。」
寶珠將繡被都裝起來，道：
「婢子夜間無事，還可再抽空做些，若是二公子科舉順利，婚事說不定近在眼前了，還是趕緊些好。」
原本以為齊知禮今日不會過來了，不曾想宋時宜正吃著，他卻踏著暮色而來。
宋相宜要寶珠再添碗筷，被他叫住。
「妹妹吃罷，下午大哥哥看我文章，我已和他吃過了。母親叫我這些日子多多跟在他身邊侍奉，也學學為官之道。」
宋相宜在齊知禮面前也不太顧及，只戳著碗裡的藕丁嘟囔道：
「好容易歸家幾天，也不叫人鬆快鬆快。」
齊知禮滿心滿眼都是她，只覺她埋怨的樣子也格外可愛，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鬢髮。
「大哥哥乃是曠世奇才，我朝唯一一位文武雙狀元，得他指點，實乃我之幸事。
不過所幸他說初到祁州，過兩日要去四處逛逛，屆時妹妹也一起來罷。」
宋相宜沖他笑笑，雙眼雪亮。
「好呀，我也好久沒和二哥哥一同出遊了。」
其實何止是出遊，齊知禮出門這一年，她幾乎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生怕多惹什麼事端，人都快憋悶壞了。
宋時宜想了想，又道：「對了，今日沒見到悅嫣，她屆時也會同我們同去嗎？」
齊知禮在家中對這個妹妹算是頗為照拂的，聞言笑道：
「聽母親說她風寒了，屆時如果好些了，便也一同去。」
宋相宜觀他說起悅嫣面上並無任何異色，大概猜到他對獻舞之事並不知情，轉而問道：
「二哥哥，我從前似乎並未聽過這位大哥哥。」
說起這個，齊知禮面上多了一絲悵然。
「妹妹不知，祖父子女眾多，唯有嫡長女齊姝嫁得國公高門，齊府十數旁支，全仰仗此一人。
父親生前雖得照拂，實則與這位嫡姐並不算親厚。
而這位大哥哥，傳聞早年流落在外，十幾歲才被尋回，從前與我們更是沒見過。
此番突然前來，也只說是拜訪故土，我等也唯有小心侍奉。」
既是束髮之年才被尋回，有何故土之情？
看來，齊知禮也不知顧謹朝究竟為何前來。
「那這位大哥哥現在朝中任何職務？可是將軍一類的？」宋相宜又問道。
齊知禮攏了攏燭火，低聲道：「非也，戰火平息後，大哥哥便就任吏部尚書一職。
母親曾說，我若入仕，必得豁出臉面求這位兄長照拂，不曾想今日便見到本尊了，也是一番機緣。」
看來這是命根子握別人手上了，宋相宜笑道：
「那二哥哥需好生把握才是。」
二人又說了許多體己話，齊知禮這才離去。
寶珠聽聞過兩日要出門，高興的覺也不睡了，早早地便準備起來。
宋時宜由得她去，躺在床上握著那玉佩失眠到半夜。
得趕緊想辦法還給他才是，只盼以後再無瓜葛。
次日宋時宜想避開眾人早早去衡蕪院給老夫人請安，沒想到有人來得比她更早。
齊悅嫣今日一身霧紫色襖裙，那衣料色澤質地一看便知價值不菲，襯得她肌膚潤澤，眉眼間還多了幾分欲說還休的羞澀，
她見著宋相宜很是高興，上前來親切地拉住她的手。
「相宜姐姐～你也來得這般早。」
「悅嫣妹妹，看來二哥哥是騙我的，還說你病了，如今見你這氣色，嬌花似的，哪有一點病態。」
被宋相宜打趣，齊悅嫣害羞地撫了撫自己的臉頰。
老夫人素來是不太待見齊悅嫣，今日也和顏悅色笑道:
「你就欺負四丫頭臉皮薄，你這妹妹是著了些涼，你大哥哥見她體弱，便贈了她些上好的阿膠洋參，又叫人送了好些名貴暖和的衣衫，這才好得快些。」
看來那舞是沒白跳。
宋相宜垂首笑道：「大哥哥待姊妹們真是極好，尤其四妹妹。」
離去時，齊悅嫣挽著宋相宜的胳膊聊起命運。
「相宜姐姐，還記得月前三姐姐生氣將我的冬衣絞爛，還是你借了銀錢我才勉強度日，我那時只覺活不下去了，誰知今日，又是另一番光景。」
宋時宜有些心不在焉。
「妹妹一臉福相，往後必然是越來越好。」
「若有那一日，必然不會忘記姐姐與二哥哥從前恩德。」
「我們是一家人，何須說這些。」宋相宜攬了攬碎發，忽然指向一處花叢。
「四妹妹，你看，那裡好似有什麼東西？」
悅嫣看過去，果然閃過一瞬瑩白光芒。
「還真是，青杏，你去看看。」
青杏撥開花叢，小心拿起一枚玉佩。
「四小姐，是一枚玉佩。」
「莫不是誰不小心丟了？玉佩是貼身之物，還是稟明老夫人的好。」宋相宜面露憂色。
悅嫣細細摸索那上面繁雜的花紋，這紋路似曾相識，便笑道：
「不妨事，我知道這是誰的，還請相宜姐姐不要外傳，我自會交還那人。」
宋相宜猶豫片刻，問道：「四妹妹，你說的那人，不會是大哥哥吧？你們……」
悅嫣眼波流轉，似喜似羞。
「幾日前，老夫人將我單獨叫去問話，就是為這事。
像姐姐這般有志氣的女子，定然是不願為妾的，可我在府中境地艱難，這已是最好的路了。」
「這麼說，那位大哥哥已許你妾室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