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睿王殿下的區別對待
夜雨裹著刺骨寒意。
阮清婉和糯糯披著大氅坐在榕樹下。
糯糯的臉蛋從厚實的狐裘里鑽出，露出烏黑明亮的眼珠，扯了扯阮清婉的手指，眼神盯著夜巡的睿王，「娘親盯著殿下看，是認識他嗎？」
「看著眼熟，應當是我跟父兄出征時，與他有過幾面之緣。」阮清婉蹙眉點頭，有些疑惑，只覺得睿王異常熟悉，肯定是見過，但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呢？
她仔細想了想，只能是戰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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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糯摩挲著大氅，鼓著嘴暗想，睿王氣度非凡又有國運紫氣，他要是爹爹，該多好呢。
刺客屍首焚燒殆盡，張三得了命令，把睿王帶來的食物分發到各處。
他從懷裡掏出油紙包著的白面炊餅，塞到阮清婉手心。
阮清婉摸著尚且溫熱的炊餅，想要推拒。
「大小姐，這是睿王殿下吩咐給您的。」
張三低聲用身體擋住旁人的視線，「殿下說鎮國將軍守境幾十年，他心感敬佩，此物不算違矩，讓您安心用下。」
阮清婉抬眸，看著蕭臨川與玄一低語的身影，攥緊炊餅，「替我謝殿下。」
炊餅撒著芝麻粒，似還加了牛乳，入口香甜。
糯糯張口咬了大半，甜的眯起眼睛。
陸弘遠被刺客嚇得渾身癱軟，靠在對面樹下，手裡攥著用野菜樹皮捏成的糰子，勉強吃一口，胃裡翻湧的酸水讓他哇的吐出來。
他抬眼看到阮清婉手裡的半塊炊餅，箭步衝來想搶。
阮清婉抱著糯糯後撤，叫他撲了個空。
「賤婦！為夫在吃糠菜，你卻能吃白面？趕緊給我，否則家規處置。」
陸弘遠折騰多日，餓得頭暈眼花，雙眼冒著綠光。
他搬出一府之主的架勢逼迫阮清婉，以為她會和從前一樣伏低做小。
沒想到，阮清婉冷笑的掀開眼眸打量他，「憑什麼？」
「雖說流放，我卻仍是你夫君。」
陸弘遠眼底划過狠辣，「若是不從，我便一紙休書，讓滿朝都知你品行敗壞無德。在蠻荒，被休棄的女子向來沒有活路，若不想死，就把它給我。」
臉皮好厚！
糯糯被氣得胸膛起伏，感慨世風之下，女子性命如草芥。
她張口想要使用烏鴉嘴，咒死陸弘遠。
阮清婉卻拉著她，氣質清冷的隨意開口，「請便。」
「好、好！成親前就失身的賤婦，擺出這副清高姿態給誰看？」
陸弘遠掄圓胳膊，衝著阮清婉扇去。
咔嚓！
阮清婉輕輕側身躲開巴掌，反手橫在陸弘遠的腋下，雙手格擋一推，他的整條左臂被卸掉，綿軟無力的耷拉搖晃。
陸弘遠發出慘叫，雙目赤紅的撞向阮清婉。
她抬腿踹准陸弘遠的膝窩。
啪，陸弘遠雙膝發軟的跪在地上。
阮清婉掏出袖裡的匕首橫在他的脖頸，刀刃壓著血管。
鋒利的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鮮紅的血珠掉在泥地里，阮清婉踩著陸弘遠的膝蓋，把匕首抵進了幾分，感覺到身下人瑟瑟發抖，「念在多年的夫妻情分，此番我不計較。」
「可若是再三來尋麻煩，我也不介意一命換一命。」
「替糯糯搏個明日前程。」
阮清婉收回匕首，「滾。」
陸弘遠雙股發顫，連滾帶爬的跑遠。
糯糯眸光發亮，小手不住的拍掌，掌心拍的通紅，她抱著阮清婉的腿，模仿著方才颯爽的動作，「娘親好厲害，教教我，糯糯也想學。」
美人娘親竟還是個武家子！
能學會功夫，就算暫時取不出寶庫里的仙器，也不怕丟了小命。
阮清婉拿她沒辦法，只能叫她先扎馬步。
不遠處，玄袍銀甲的蕭臨川，看著一大一小歡笑的身影，修長的手搭在佩劍上，攔住原本想派去保護阮清婉的玄一。
他斂起眸底的欣賞，冷聲開口，「尚書府的男丁身強體壯，傳本王的令，明日起佩戴最重的木枷上路，不得拖延。」
「是！」
玄一挑選出沉木的枷鎖，套了塊重鉛，落在陸弘遠的脖子上。
陸弘遠兩眼一翻，後仰倒去，腦袋磕在樹根上，撞出拳頭大的腫塊。
翌日清晨，流放隊伍開拔啟程。
陸弘遠走出幾步就氣喘吁吁，停在原地。
張三跟在他身後，握著帶倒刺的長鞭，對著他的背狠狠抽去。
幾道觸目驚心的鞭痕縱橫交錯，他撲通跪在地上。
張三拽著陸弘遠的枷鎖，用麻繩捆住他的雙手，綁在玄一的馬匹上，「半年內隊伍要抵達蠻荒，你這般慢，難道是想害殿下無法回京復命？」
「不許停！」
張三對著馬屁股猛拍。
馬匹打了個響鼻，抬著前蹄向前竄去。
陸弘遠臉朝下，被拖拽著向前，鼻骨斷裂，直到馬匹停下。
糯糯用手捂著兩隻眼睛，偷偷打開一條縫，好奇的張望陸弘遠慘狀，心裡忍不住嘀咕，總覺得像有人在故意給她和娘親出氣呀。
是，睿王殿下嗎？
糯糯歪頭，髮髻隨風晃蕩。
她咬著手指，盯著蕭臨川渾身浩蕩的紫氣，饞的直流口水。
得想辦法從他身上拿點功德，多解鎖幾層寶庫。
「殿下，前方岔路，走哪一條？」
探查的暗哨折返，跪在蕭臨川的馬前。
蕭臨川示意玄一取出地圖，按照流放路線，理應走左邊的林子。
但昨夜刺客有備而來，若在前方埋伏，恐有禍患。
「殿下，我們走右邊吧。」
糯糯鬆開阮清婉的手，邁著兩條短腿，跑到馬前仰頭看著蕭臨川。
向來只聽蕭臨川一人的汗血寶馬反常的伏低前蹄，親近的在糯糯臉蛋上蹭了蹭，糯糯被逗得咯咯笑，抱著馬臉躲閃。
玄一吃驚的看著蕭臨川，這？怎麼回事？
「殿下，糯糯童言無忌，還望不要怪罪。」
阮清婉跑來把糯糯抱在懷裡解釋。
蕭臨川翻身下馬，站在她們面前，冷峻面容透出幾分耐心，「為何？」
糯糯抹了抹臉上的口水，指著左側的岔路。
「暴雨方下，峭壁泥土流失滑落，會有山洪和泥石流噠！」
「不出半柱香，山上那麼大的石頭都會掉下來，繼續走會被壓在下面，都要變成肉餅呢！」
蕭臨川擰眉，若真如此，萬不能走。
「呸，五歲小兒，滿口胡謅。」白姨娘撫著凌亂的鬢髮，款步走到蕭臨川面前，擠出自認為勾媚的笑，「若是因你耽擱殿下押送的正事，責任是你能擔得起的？阮氏，你也不管管？尚書府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
這幾日，白姨娘看出陸弘遠是指望不上。
菟絲花的她瞧上蕭臨川的身份和容貌，動了攀附的心思
她默默向蕭臨川靠了幾步，眸光艷艷的送秋波。
糯糯拉著眼皮，吐舌頭做鬼臉的指著白姨娘，張開她的烏鴉嘴，「姨娘的門牙在晃，怕是要掉下來，先別管尚書府的臉面，管管自己吧。」
嘎嘣，白姨娘的門牙應聲而落。
她彎腰撿起，瞳孔猛顫，指著糯糯想罵，嘴裡漏風。
玄一沒忍住笑出聲。
白姨娘撇了眼蕭臨川，忙捂著嘴不敢再開口。
「你說半柱香？」
蕭臨川低頭看糯糯。
糯糯看岔路前方瀰漫的黑氣，搖頭，「十個數。」
眾人屏住呼吸，林間唯有風吹樹梢的沙沙聲，待十秒過去，巨響從岔路傳來，砂石滾落，路被攔腰斬斷，無數巨樹砸下。
「竟是真的！」
蕭臨川面色不變，瞧著糯糯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阮氏之女探路有功，從即日起，阮氏母女可免戴枷鐵鏈，不離隊伍方圓十米可自由行動。」
「白氏影響行進，罰三日口糧。」
蕭臨川示意張三，「她這張嘴願意亂說，找東西堵住，免得妖言亂軍心。」
張三領命，見周圍沒有東西。
他直接脫鞋，把散發著濃郁臭味的襪子團成球狀，塞到白姨娘嘴裡。
白姨娘想吐，被張三捂住嘴，「敢違抗殿下命令，便再多一隻。」
「嗚嗚。」
白姨娘瞧著張三那雙能熏死方圓幾里蒼蠅的臭腳，嗆出眼淚的認命。
蕭臨川清點了隊伍後，大手一揮。
「所有人，向右側前行，尋地方駐紮歇息。」
【錦鯉寶！你救了流放隊伍至少百口性命，收錄五縷功德！】
糯糯掰著指頭，數著距離下次開庫的數量，嘴角咧到耳根。
果然，跟著睿王殿下功德度。
這條大粗腿，她可千萬要抱住！
「殿下，等等糯糯呀。」